第十七章 只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父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瑾巾字数:2629更新时间:26/01/26 03:42:36
    “嗡!”

    枪杆震颤。

    陆诚手腕一抖。

    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点出三朵枪花。

    这枪花不是虚的,每一朵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声。

    啪!啪!啪!

    三声脆响,连成一线。

    空中正在飘落的几片鹅毛大雪,竟然被这极速抖动的枪尖,精准地挑中。

    雪花没有碎。

    而是像被一股子柔和的内劲吸附在枪尖上一样,随着枪身的旋转而旋转。

    这叫“黏劲”。

    是内家拳练到精深处,刚柔并济的表现。

    若是只有刚劲,这雪花早就成了水气。

    若是只有柔劲,这枪尖也破不开风雪。

    “好一个赵子龙。”

    陆诚只觉得体内气血奔涌,那股子被压在骨髓里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往外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脊椎骨,正在发热,发烫。

    每一个骨节都在律动,像是一条蛟蟒在他背后苏醒。

    【虎豹雷音】不仅仅是在练脏腑,更是在通过这种高频率的震动,打磨他的筋骨。

    那层隔在“整劲”和“明劲”之间的窗户纸。

    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稀薄。

    只差一点点。

    只差那临门一脚,就能把这一身的劲力,练得通透光明,炸裂如雷。

    “吼……”

    陆诚胸腔震动,雷音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

    手中的大枪越来越快,最后竟然看不见枪身,只能看见一团白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风雪不得进!

    那些飘落的雪花,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就被那股子枪风激荡开来,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圆。

    这若是让懂枪的武师看见,非得赞一声不可。

    这叫“泼水不进”!

    是枪法入了行的。

    ……

    后台的门缝里。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这一幕。

    是那个叫小豆子的小徒弟。

    他本来是起夜撒尿,听见动静,忍不住好奇偷偷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就挪不动步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明劲暗劲,但他看得懂什么是“美”,什么是“强”。

    那个在雪地里舞枪的身影,太好看了。

    那枪尖上挑着的不是雪花,是星光啊!

    小豆子只觉得心跳得咚咚响,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

    以前,他觉得练功苦。

    每天早起喊嗓子,撕腿,拿大顶,挨师父的藤条。

    他总想着偷懒,想着混口饭吃就行了。

    可现在,看着已经是角儿的陆诚,在这大冷的天,一个人在雪地里练得这么拼命。

    那汗水顺着陆诚的额头往下淌,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白气。

    那就是“蒸笼头”!

    听老辈人说,只有练功练到极致的人,才会头顶冒白烟。

    “诚爷都这么厉害了,还这么练……”

    小豆子攥紧了冻得通红的小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我也要练。”

    “我也要像诚爷一样,以后哪怕成不了角儿,也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一颗崇拜的种子,就这样在这个几岁大的孩子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院子里。

    陆诚似乎若有所感。

    他猛地收枪。

    “啪!”

    大枪背在身后,枪尖向天,纹丝不动。

    气定神闲。

    “出来吧,别冻坏了。”

    陆诚头也没回,淡淡说道。

    小豆子吓了一跳,赶紧推开门,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小脸冻得通红,不知道是冷还是激动。

    “诚、诚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陆诚转过身,看着这个瘦小枯干的孩子。

    他没责怪,反而招了招手。

    “过来。”

    小豆子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陆诚伸手,把自己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厚棉袍,披在了小豆子身上。

    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小豆子。

    “看懂了吗?”

    陆诚问。

    小豆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诚实地说道:

    “没看懂招式,太快了。但是……觉得特厉害,特威风!”

    陆诚笑了,摸了摸小豆子的光头。

    “威风是用汗水换来的。”

    “这世上,只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父。”

    “想威风,就得吃得苦中苦。”

    说着,陆诚把手里的大枪递过去。

    “摸摸。”

    小豆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冰凉的枪杆。

    那上面,还残留着陆诚手掌的热度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感。

    “行了,回去睡吧。”

    陆诚收回枪,“明儿个一早,别迟到。”

    “是,诚爷!”

    小豆子大声答应着,裹紧了那件对他来说太大的棉袍,转身跑回了屋。

    他发誓,明天一定第一个起来喊嗓子。

    陆诚看着小豆子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庆云班,得有新鲜血液。

    自己这身本事,也得有人传下去。

    这孩子,眼神清亮,是个好苗子。

    ……

    第二天,傍晚。

    德云茶园还没开戏,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张写着【赵子龙——陆诚】的大红水牌子,高高挂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来了,陆老板今儿个演赵云!”

    “好家伙,前天林冲,昨天老虎,今儿赵云?这跨度可够大的啊。”

    “这有什么?人家陆老板那是文武全才,那天在同和居一指碎杯,那是真功夫!”

    “走走走,赶紧买票,晚了连站票都没了。”

    人群里,不仅有老票友,还有不少穿着短打扮的练家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洋装的记者,手里拿着那种带镁光灯的大相机。

    他们都是冲着“陆宗师”的名头来的。

    想看看这位把庆和班吓破胆的新角儿,到底是何方神圣。

    后台。

    陆诚已经勾好了脸。

    俊扮,大武生。

    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双目炯炯有神。

    他穿着那一身雪白的靠旗,背上插着四杆护背旗,手里提着那杆上了银漆的亮银枪。

    这一亮相,光是那股子精气神,就让后台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赵子龙。

    这就是那个白袍银枪,一身是胆的常山赵子龙!

    “诚子,准备好了吗?”

    周大奎紧张地搓着手,“今儿个可是满坑满谷,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就连那几个大报馆的记者都来了,说是要给你写专访。”

    “放心吧班主。”

    陆诚紧了紧腰带,感觉体内那股子昨夜练出来的“活劲”正在跃跃欲试。

    “今儿个,这长坂坡。”

    “我来平!”

    “当——!”

    开场锣鼓敲响。

    大幕拉开。

    陆诚迈着稳健的台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个“起霸”。

    整冠,理髯,提甲,亮靴。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特别是那双眼睛。

    当他看向台下的时候,那股子儒将的威严和杀伐果断的气势,瞬间镇住了全场。

    “好!!!”

    碰头彩!

    还没开唱,光这一个亮相,台下就炸了锅。

    懂行的都知道,这叫“身上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