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渐渐弥散的因果

    战争，从来都是两个字的概述！

    不是生死，也不是残酷，而是消耗！

    谁先耗不起了，谁就输了。

    自有文字所记载以来，一直如此，千万年来从未改变过。

    既然是耗，那么它到底在耗着什么？

    它在耗持子之人的定力，它在耗局中棋子的气运。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它耗的是一国之力，是国与国的财政、官与民的民政、将与卒的军政...

    作为伽蓝山以东最为伟大的帝国，对于眼下的这场纷争，龙寰自认为自己可以耗得起，即使这样的一种消耗，对于其国力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逆的伤害。

    但...

    在陆锋的眼里，他对于这场战争的走势，依旧具有信心。

    只因他始终都在坚信着，龙寰才是最终的大赢家。

    东边的卯月一花？

    西边的田瑶？

    西北的皇甫滕？

    北面的神乐？

    南边的了无痕？

    这些跳梁的小丑，不过命运笔下的昙花而已...

    这场战争，他输不了，龙寰...

    输不了！

    就如四年前的那场棋局一样，他（她）们...

    输不了！

    ... ...

    （四年前，龙寰永安...）

    陈思让：“陛下？”

    也许是感觉，陆锋这次的思考着实是有些久了，于是乎，这位服侍过三位人皇的老奴，不禁轻声提醒了一下。

    （饱有深意地看了陈思让一眼...）

    很显然，老家伙这一声的提醒，还是很有效果的，最起码他的确让陆锋的目光，重新挪到了他的身上。

    （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陆锋：“李耳呢？还守着他的天机谷呢？”

    还真是有趣，此时的陆锋并没有继续明都的话题，他并没有接过陈思让重新抛回来的话题，他反倒是转了个口风，是当着这位老公公的面，问起了一人。

    李耳...

    开国十三侯之一的贲北侯，李耳...

    （明显一愣...）

    陈思让（瞬间反应过来）：“是，龙蟠的仇将军已经催了好几遍了，可李将军就是不动。”

    有一说一，这位陈思让，还真是厉害，这前后不过瞬间，他便猜到了陆锋的小九九。

    啧啧啧...

    不愧是服务了三代人皇的狠角色呢！

    （不屑的一声冷笑...）

    （冷眼盯着陈思让...）

    陆锋（意味深长）：“哼...看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听闻陆锋的这番话，是吓得陈思让跪得更深了，此刻的他就差整个人趴在地上了。

    短短几句，便见人心...

    还真是，可怕啊！

    陈思让（战战兢兢）：“玉林山距离明都只有不到六十里地，恐怕明都它...”

    害怕？

    胆战心惊？

    这又能怎样？

    对于陈思让来讲，李耳的事，和明都的事，本就是两码子事，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会儿的陆锋有意将其混为一谈，但他也有不得不再次提醒的使命。

    谁让神火的余晖，在这个老家伙的体内，仍然闪烁着其微弱的光辉。

    这个龙寰，也是他的龙寰！

    （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寒意...）

    陆锋（给予肯定）：“明都肯定是没了，就和岭川一样。”

    不等陈思让开口，这位龙寰的皇帝就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了起来。

    陆锋：“不过这样也好，老派的那几个死在了明都，夏志杰和他的那四十万大军也死在了明都，这也免得我再派兵过去了，看来明都这一次，可换我龙寰百年安宁，很值...”

    不知陆锋是出于何种目的，总之当他看似神态自若地讲完了这些话之后，趴在地上的陈思让，其内心是久久都不能平复。

    陆锋的话，就如腊月里枯死的树杈，它明明就在眼前，却丝毫让人察觉不到生机。

    这样的人间帝王，让他感到害怕...

    让他感到陌生...

    陈思让：“可是陛下，明都城里可还有几十万咱们的百姓呢，他们？”

    他们...

    在陈思让的眼里，他们是龙寰的百姓，但对于陆锋来讲，他们早已不是百姓，而只是一串冰冷且没有意义的数字罢了。

    一串数字...

    又岂能让这位帝王产生怜悯之心呢？

    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锋：“区区几十万人，和我龙寰百年安宁比起来，不值一提。”

    只是画风突转...

    陆锋：“你去把贺子荞给我叫过来，要快！”

    贺子荞？

    陈思让不明白，陆锋为何突然要半夜召见这位爷，但身为人臣，皇帝的命令，他不得不遵从。

    陈思让：“喏...”

    等到陈思让离去，陆锋这才将自己的目光瞬间挪到了金殿内的某处，眼神之中竟存在着一种敬畏，以及一些爱慕。

    （对着黑黢黢的空气...）

    陆锋（无奈地长叹一声）：“这件事你怎么看？”

    （空荡荡的金殿内...）

    一声悠扬的女声：“答案不都在你的心里了吗，你还需再问我吗？”

    陆锋（一丝淡笑）：“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

    神秘的女声：“你不也一样？”

    陆锋：“哈哈哈哈...”

    待微弱的光彻底照亮了身居于阴影里的她...

    赵璇？

    赵璇：“就只是可惜了那几个孩子了，我还挺看好他们的。”

    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旧是曾经的那般模样，不曾变过丝毫。

    陆锋（沉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被命运所眷顾的人，又岂有那几个？”

    若不是足够的了解他，就单是他这会儿的表情，又有谁敢相信，那个杀伐果断的龙寰人皇，竟也会有如此心态？

    赵璇：“是啊...谁让这个天，大着呢...”

    ... ...

    （沉默...）

    ... ...

    陆锋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赵璇，看了很久。

    直到他好似找到了心里的那个答案。

    陆锋：“对了，跟你说一声，过些天我会亲自去一趟。”

    赵璇（诧异）：“你不怕吗？”

    陆锋（淡淡的笑）：“怕？我若是怕的话，当年摔下山崖的人，就应该是我才对，而不是我的那个弟弟。”

    ... ...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赵璇（若有所思）：“那就...祝你一切顺利吧。”

    陆锋：“我料到你会这么讲。”

    赵璇：“哦？这么厉害啊，你现在连我想些什么都能猜到了？”

    陆锋（微微摇了摇头）：“那还不是你教的好呀。”

    赵璇：“若我那个哥哥，能像你这般通透，也不枉我这些年的辛苦了。”

    （拍了拍赵璇的肩头...）

    陆锋：“他迟早会醒悟的，我们...再给他一些时间吧...”

    赵璇（看着陆锋）：“可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