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吞噬与共鸣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规则判主字数:6487更新时间:26/01/26 02:56:36
    那团暗银色的、水银般蠕动的逻辑兽,在“遮蔽所”入口外短暂地“凝视”和“嗅探”后,似乎确认了内部存在的、与这片坟场格格不入的“有序”气息。它那没有固定形态的身体,开始以一种缓慢、粘稠、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贪婪的姿态,朝着入口的缝隙“流”了过来。

    冰冷、混乱、充满吞噬欲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率先涌入这狭小的空间。

    欣然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她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暗银色物质,握住金属管的手指关节发白,手臂却因为脱臼初愈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五分钟的“存在感淡化”……能骗过这种由纯粹混乱规则构成的怪物吗?她不确定,但现在只能赌一把!

    她集中全部意念,在心中无声默念:“帷幕!”

    一股微弱的、清凉的、仿佛一层薄纱覆盖全身的感觉瞬间传来,随即又迅速淡去,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气。她不知道效果如何,只能尽力蜷缩身体,让自己、成天和诗音都紧贴着遮蔽所最内侧的冰冷岩壁,屏住呼吸,希望那薄弱的“存在感淡化”能起作用。

    暗银色的逻辑兽“流”进了入口。它那篮球大小的身体在进入相对狭窄的空间后,似乎稍微“收缩”了一下,表面蠕动的速度加快,伸出更多的、纤细的暗银色“触须”,如同盲蛇般在空中、地面、周围的碎片上轻轻触碰、探索。

    它停在了距离他们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几根触须缓缓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探来,越来越近……

    欣然的呼吸几乎停滞,冷汗浸透了后背。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触须尖端闪烁着细微的、冰冷的、由无数破碎符文构成的微光。近了,更近了……

    就在那几根触须即将触碰到成天垂落在地面的衣角时,异变突生!

    那逻辑兽的身体,猛地一顿!所有探出的触须瞬间缩回,整个“身体”表面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仿佛沸腾的水银!它“身体”正对着成天的方向,数个类似感官簇的凸起骤然变得明亮,内部流转的符文疯狂闪烁,散发出一种……混合了困惑、迟疑、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渴望”与“畏惧”交织的复杂“情绪”波动!

    它没有攻击。

    反而像是在……“审视”?或者说,在“分析”?

    欣然惊疑不定,顺着逻辑兽“视线”的方向看去——它死死“盯”着的,是成天!确切地说,是成天背部那被简单包扎、但依旧在极其缓慢地渗出暗红色与金色光点混合液体的伤口!

    是那股气息!成天体内那股冰冷的、古老的、与“自律协议”同源的、被空间识别为“高权限碎片”的力量气息!即使在成天深度昏迷、力量陷入“高活性后强制休眠”的状态下,伤口处细微的逸散,依然被这敏感的逻辑兽捕捉到了!

    对于逻辑兽这种由混乱规则和信息垃圾聚合而成的存在而言,成天体内那股力量,就像黑暗中最明亮的火炬,既充满了致命的、代表着“秩序”与“否定”的威胁,又散发着一种让它们本能地想要靠近、解析、甚至……“吞噬”和“同化”的诱惑!因为那股力量本身,就蕴含着某种更高层级的、涉及“规则定义”的碎片信息!对逻辑兽来说,这或许是“进化”或“补全”自身的绝佳“食粮”!

    逻辑兽在原地剧烈地波动、扭曲了数秒,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挣扎。最终,那种混乱的、贪婪的“食欲”,似乎压倒了对未知高阶力量的“畏惧”。

    它那水银般的身体,开始再次朝着成天,缓缓地、但更加“坚定”地“流”了过去!这一次,它的目标明确——成天背上的伤口!它似乎想通过接触伤口,直接“品尝”和“解析”那股同源但更高阶的力量碎片!

    “不!滚开!”欣然再也无法忍耐,恐惧和保护的欲望冲垮了理智。她忘记了“存在感淡化”,忘记了双方实力的悬殊,猛地从藏身处跃起,双手紧握那根沉重的金属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团已经流淌到成天身边、伸出触须即将触碰伤口的暗银色怪物,狠狠砸了下去!

    砰!

    金属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逻辑兽“身体”上。但感觉却异常诡异——不像是砸中实体,更像是砸进了一团极其粘稠、充满弹性的胶体。巨大的反震力让欣然手臂发麻,金属管几乎脱手。而被砸中的逻辑兽,身体只是剧烈地凹陷、变形,然后迅速弹回原状,表面被砸中的部位,暗银色的物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露出下方更加深邃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齿轮和错误方程式构成的混乱内里,但转瞬又被流动的物质覆盖。

    它似乎……没有受到实质伤害?或者说,物理打击对这种由“信息态”和“规则乱流”构成的怪物,效果微乎其微!

    逻辑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了。它那对着成天的“渴望”瞬间被更加直接的、针对攻击者的“敌意”取代。它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表面伸出更多、更粗的暗银色触须,如同狂舞的毒蛇,朝着欣然狠狠抽打、缠绕过来!触须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仿佛数据被干扰的“滋滋”声,连光线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欣然狼狈地向后翻滚躲闪,一根触须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还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有微小虫子在往肉里钻的冰冷麻痹感!是规则侵蚀!

    她咬牙忍住痛楚,知道不能再硬拼。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落在了那个锈死的金属箱和散落的碎片上。也许……这里有能对付这东西的“工具”?

    但逻辑兽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更多的触须如同潮水般涌来,封死了她大部分的闪避空间。一根触须狡猾地绕到她身后,猛地缠住了她吊着左臂的三角巾,狠狠一拽!

    “啊!”欣然痛呼一声,被拽得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眼前发黑。

    逻辑兽趁机,数根最粗壮的触须如同标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她的面门和胸口!那暗银色的尖端闪烁着冰冷的、代表“信息抹除”或“存在性污染”的光芒!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嗡!!!

    一股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世界底层、带着无尽冰冷与威严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以昏迷的成天为中心,骤然爆发!

    不是声音,也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层面的、带着强烈“否定”与“排斥”意味的“宣告”!

    这股“震颤”扫过之处,那几只刺向欣然的暗银色触须,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瞬间凝固、僵直,表面闪烁的符文光芒急剧黯淡、混乱,然后从尖端开始,迅速地、无声无息地“崩解”、“蒸发”,化作一缕缕灰色的、充满错误信息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不仅是触须,那团逻辑兽的本体,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同源但位阶高得多的规则“震颤”冲击下,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水球,整个“身体”猛地向内坍缩、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混乱的“尖啸”!它体表流淌的暗银色物质瞬间变得黯淡、浑浊,内部流转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熄灭、错乱!

    是成天!是他体内那股冰冷古老的力量,在逻辑兽的刺激和欣然面临致命威胁的危机下,被再次引动了一丝!虽然只是无意识的、自发的、极小规模的规则层面的“排斥”反应,但对于这只小型的、由低层级混乱规则构成的逻辑兽而言,不啻于降维打击!

    逻辑兽遭受重创,那混乱的本能中终于被纯粹的“恐惧”占据。它那坍缩、扭曲的身体,如同受惊的鼻涕虫,猛地向后“收缩”,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慌不择路地朝着遮蔽所入口“流”去,转眼就消失在门外翻滚的云层和错乱的光影中,只在地上留下几滩迅速蒸发的、暗银色的粘稠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混乱信息余韵。

    遮蔽所内,重新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寂静。

    只有欣然粗重、颤抖的喘息声,以及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左臂三角巾被扯断,刚刚复位的肩膀传来钻心的剧痛,肩膀上被触须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还带着冰冷的麻痹感。但她顾不上了,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和后怕让她几乎要晕过去。

    她看向成天。他依旧昏迷着,脸色更加灰败,仿佛刚才那一下无意识的规则排斥,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点维持生机的力量。他背部的伤口,渗出的液体似乎更多了,暗红与金色交织,触目惊心。但他的身体,似乎微微地、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

    是他在昏迷中,依然本能地保护了她吗?还是那股力量感受到了威胁的自发反应?

    欣然不知道。她挣扎着爬过去,先检查成天的状况。气息更加微弱了,脉搏也几乎摸不到。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否则他可能撑不过去。

    她看向那几片从金属箱里找到的、所剩无几的灰色敷料。不够,完全不够吸收不断渗出的液体。她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以及笔记本旁边,那个已经完全失效的能量方块上。

    等等……能量方块?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

    笔记本的主人提到,将“最后的能量注入记录仪”。那个“记录仪”是什么?是这个笔记本本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个完全失效的能量方块,会不会就是那个耗尽了能量的“记录仪”或者其供能单元?

    如果……如果能给这个能量方块重新充入一点点能量,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是否有可能激活“记录仪”,获取更多信息?或者,至少……利用能量方块本身的结构,尝试为成天的伤口做点什么?比如,利用能量的微弱场效应,暂时“封闭”或“稳定”一下伤口,减少流失?

    这个想法毫无依据,纯粹是绝望中的臆想。但眼下,她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常规的物理包扎已经无效,成天的伤势涉及到规则层面和存在性流失。

    她需要能量。极其微弱,但足够“有序”和“稳定”的能量。她自己的精神力几乎耗尽,而且性质不符。这里到处是混乱的能量乱流,但根本无法利用。

    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成天,投向他背上那不断渗出的、混合着暗红血液和金色光点的液体。

    那些金色的光点……是那股冰冷古老力量与他自身生命本源混合后,被规则冲突“挤压”出来的东西。它们蕴含着同源的能量,虽然混乱、充满冲突,但位阶足够高。如果能收集一点点,哪怕只是极其微量,是否能……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用成天伤口流出的、带着他生命力和混乱规则力量的东西,去尝试激活一个未知的、废弃的装置?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而且成功几率渺茫。

    但不做,成天可能很快就会死。

    欣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恶心。她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一角,小心地、轻轻地,用布角边缘,沾取了成天伤口旁一小滩渗出液中,那相对比较明显、比较“纯净”的几颗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光点接触到布角,微微闪烁了一下,并未立刻消散,仿佛被某种微弱的、源自成天自身的“存在”联系暂时维系着。

    然后,她拿起那个冰冷、黯淡、布满裂纹的能量方块。她不知道接口在哪,也不知道怎么“注入”。她只能凭着直觉,将沾着金色光点的布角,紧紧贴在能量方块表面裂纹最密集、中心似乎有个微小凹痕的地方。

    她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不是去“驱动”或“激活”什么,而是去“想象”,去“请求”——想象着那些金色光点中蕴含的、属于成天的、同源的力量,能够“感应”到这个可能与之有关的装置;请求着,如果这个方块真的是某种记录仪或能量单元,还残留着一丝最基本的、接收“特定频率”能量的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欣然几乎要绝望放弃时,她感觉到,掌心贴着的能量方块,那冰冷的外壳,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温热了那么一丝丝?

    紧接着,她沾着金色光点的布角下,那几颗微小的金色光点,如同融化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能量方块表面的裂纹之中!

    嗡……

    一声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老旧收音机接通电源时的低沉嗡鸣,从能量方块内部传来!

    方块表面,一道细微的、黯淡的、断断续续的蓝色光线,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极其不稳定地、沿着某道主要的裂纹,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但就在这光线闪烁的刹那,欣然感觉到,一股微弱、杂乱、但确实存在的、由图像、声音、数据片段混合而成的“信息流”,如同被强风吹起的尘土,猛地从能量方块中逸散出来,直接冲入了她毫无防备的意识!

    “……警告!第七观测站……最终日志……归档……”

    “……坐标……[无法解析的乱码]……已发送……永恒庭院核心……备份……”

    “……入侵者……代号‘银杏’……伪装……清理者频道……诱导……”

    “……目标……回收……所有……自律协议碎片……”

    “……它们……在坟场深处……聚合……成长……诞生……‘逻辑兽王’……”

    “……不要……接近……‘源初之井’……”

    “……能量……耗尽……愿……‘起源’……”

    信息流到此彻底断绝。能量方块表面的最后一丝微光熄灭,外壳传来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咔嚓”声,几道新的裂纹蔓延开来,彻底变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废铁。

    但欣然已经得到了关键信息!

    “银杏”果然是伪装成清理者的陷阱!目标是回收“自律协议碎片”!而“逻辑坟场”深处,有自律协议碎片在聚合,甚至可能诞生了所谓的“逻辑兽王”!还有“源初之井”……那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成天体内的力量,果然能被这个疑似“第七观测站”相关装置的能量方块识别和微弱激活!这说明,成天体内的“碎片”,很可能与“自律协议碎片”同源,甚至就是其中之一!而“银杏”和“猎人”的目标,也包括他!

    信息量巨大,但此刻欣然无暇深思。她更关心的是,刚才能量方块被微弱激活的瞬间,似乎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和“有序”的能量场。这股能量场扫过成天的背部伤口时,那不断渗出的液体,似乎……减缓了那么一丝丝?

    是错觉吗?还是那能量场真的起到了一点暂时的“稳定”作用?

    不管是不是错觉,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对成天伤势有帮助的线索。

    欣然看向能量方块。它已经彻底损坏,无法再激活。但……如果类似的结构,类似的“接收频率”……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散落的、那些来自“第七观测站”的其他碎片上——断裂的工具手柄、印着无法辨认文字的合成材料板、还有那个完全锈死的控制台残骸。

    这些东西,是否也蕴含着类似的、能够与成天体内同源力量产生微弱共鸣的“结构”或“信息态”?

    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她需要收集更多成天伤口渗出的、带有金色光点的液体——这会进一步消耗他本已微弱的生命力,是饮鸩止渴。但她需要利用这些液体中蕴含的同源能量信息,去尝试“共鸣”和“激活”周围这些可能来自同一来源的碎片,引导它们散发出那种微弱的、“稳定”和“有序”的能量场,来暂时“包裹”和“安抚”成天的伤口,减缓规则冲突和存在性流失,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这就像用他自身流出的血,去画一个可能救他,也可能加速他死亡的符阵。风险巨大,成功率未知。

    但,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微弱的光。

    欣然看向昏迷的成天,又看向旁边同样昏迷、但气息似乎相对平稳一些的诗音。姐姐还需要他,她也需要他。

    她没有再犹豫。

    她再次撕下干净的布条,小心地收集了更多伤口渗出液中的金色光点。然后,她开始以成天为中心,将那些沾着光点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周围那些看起来最有“秩序”感的碎片旁边——控制台残骸的铭牌处、断裂工具的握柄接口、合成材料板上相对完整的符文附近……

    她不知道具体的“仪式”或“阵列”该如何布置,只能凭感觉,尽量让这些碎片和沾染了成天力量的光点,形成一个松散的、将他包围起来的“圈”。

    然后,她退到圈外,跪坐下来,双手轻轻按在地面上,闭上眼睛。

    她不再尝试用精神力去“驱动”什么——那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只是集中全部的心神,去“感受”,去“呼唤”。

    感受成天那微弱但顽强的生命脉搏。

    呼唤那些碎片中可能沉睡的、与成天同源的、关于“秩序”、“稳定”、“记录”的“信息态”。

    回忆之前在“稳定回响之间”,成天是如何用共鸣引导空间力量的。

    她将自己的意识放空,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那些沾染了金色光点的布条,拂过那些冰冷的碎片,最后,停留在成天那伤痕累累、生命之火摇曳不定的身体上。

    她在心中无声地祈祷,祈祷奇迹发生,祈祷这绝境中的疯狂尝试,能为她在意的两人,搏出一线生机。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的期待中,缓慢流逝。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后,一点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从控制台残骸某处锈蚀的缝隙中,悄然亮起,闪烁了一下,又熄灭。

    紧接着,另一处,断裂工具手柄上某个黯淡的符文,也极其轻微地回应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光晕。

    一块合成材料板边缘,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越来越多的、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点与涟漪,开始在这简陋的“遮蔽所”内,在那些散落的碎片和沾染了成天力量光点的布条之间,断断续续地、极其不稳定地亮起、闪烁、传递……

    它们彼此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基于同源“信息”的共鸣。一种淡淡的、冰冷的、但却带着奇异“秩序”感的、如同图书馆般宁静肃穆的“场”,开始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凝聚、弥漫开来。

    这股“场”极其稀薄,远不如“稳定回响之间”那般温暖有力,甚至不如之前能量方块激活那一瞬的清晰。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如同有意识般,缓缓地、温柔地,朝着圈中央昏迷的成天,汇聚而去,如同无形的薄纱,轻轻覆盖在他身上,尤其是背部那狰狞的伤口上。

    成天伤口渗出的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那么一丝丝。

    而他灰败的脸色,虽然没有任何改善,但那几乎要断绝的微弱气息,似乎也……稍微稳定了那么一点点。

    有效!哪怕只是杯水车薪,哪怕只是暂时延缓了死亡的脚步!

    欣然几乎要喜极而泣。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维持着那种近乎冥想的专注状态,努力维系着这脆弱的、由无数偶然和她的意志强行拼凑起来的“共鸣场”。

    她不知道这“场”能维持多久,不知道成天还能撑多久,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更多的逻辑兽,或者更可怕的东西被吸引过来。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逻辑坟场”深处这个被遗弃的简陋遮蔽所里,她为她在意的人,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诗音,那紧闭的眼帘,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