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雾锁鬼林，白骨拦路

    云梦大泽，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自高空俯瞰，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泽国，水网如织，大大小小的湖泊、沼泽、河道星罗棋布，其间点缀着无数葱郁的岛屿、沙洲和水生丛林。

    淡白色的雾气终年缭绕不散，或浓或淡，使得这片大泽更添神秘与危险。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草木的清新，以及一种淡淡的、混杂着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花香的味道，这是云梦大泽特有的气息。

    莫小白御使着一件新购的、不起眼的青色飞梭，在低空飞行，速度不快，神识却如一张大网，谨慎地扫视着下方。

    空空蹲在他肩头，金色眼瞳警惕地转动，小鼻子不时耸动，分辨着空气中各种细微的气味。

    根据地图和情报，迷雾鬼林位于云梦大泽西南部，是一片极为特殊的区域。

    那里终年被一种奇异的灰白色浓雾笼罩，雾气不仅能隔绝视线，更能极大削弱甚至扭曲神识探查，凶险异常，是云梦大泽中有名的绝地之一，等闲修士不敢深入。

    而所谓的上古水府，据说在迷雾鬼林更深处，靠近“沉星湖”一带，那里水域更深，环境更复杂。

    飞行了约半日，莫小白已深入大泽数百里。

    沿途遇到过几波修士，大多是筑基、炼气期，组队在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采集灵草、猎杀低阶水兽，见到莫小白金丹期的修为，都远远避开。

    也遇到过几次妖兽袭击，不过都是些一二阶的水生或两栖妖兽，被莫小白随手打发了。

    越往西南，雾气越浓，水汽也越发阴冷。

    下方的水域颜色渐深，呈现出墨绿色甚至黑色，水草丛生，不时能看到巨大的气泡从水底冒出，散发着腥臭。

    岛屿和沙洲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浮在水面上的、由枯木、水草和各种不知名植物根系缠绕形成的“浮岛”，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下方是水还是淤泥，危机四伏。

    “应该快到迷雾鬼林外围了。”

    莫小白对照着地图，放缓了速度。

    前方视线尽头，水天交接处，已能看到一片接天连地的灰白色雾墙，那雾气浓得化不开，静静矗立，仿佛一道亘古存在的屏障，将内外隔绝成两个天地。

    那就是迷雾鬼林的边缘。

    就在莫小白准备靠近观察时，肩头的空空突然“啾”地叫了一声，声音急促，带着警告，小爪子指向左前方一片稀疏的芦苇荡。

    莫小白心中一动，神识凝聚扫去。

    芦苇荡中并无强大妖兽或修士气息，但在边缘浅水处，似乎漂浮着什么东西。

    他操控飞梭悄然靠近。

    拨开茂密的芦苇，眼前景象让莫小白眉头一皱。

    水面上漂浮着几具尸体。

    看衣着，是进入大泽冒险的修士，有男有女，修为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

    尸体泡得肿胀发白，面容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恐惧。

    致命伤口多在脖颈或胸口，伤口边缘呈现不自然的紫黑色，有被腐蚀的痕迹，不像是寻常刀剑或妖兽利爪所致，倒像是……某种毒虫或邪法。

    “死了不超过两日。”

    莫小白检查了一下尸体状况，又看向他们腰间挂着的储物袋，都已被取走。

    “杀人夺宝？还是遇到了什么凶物？”

    他目光落在一具尸体的手臂上，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一个扭曲的骷髅头，烙印在皮肤上，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黑煞教？”

    莫小白眼神一凝。

    这印记的风格，与之前在断魂岭遭遇的黑煞教徒颇为相似，但似乎又有细微不同。

    难道黑煞教的触角已经伸到云梦大泽了？

    他们在这里杀人，是为了什么？

    也是为了迷雾鬼林的异动，还是上古水府？

    正思索间，空空再次示警，这次指向了更远处的浓雾方向。

    莫小白收敛气息，悄然潜行过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水生灌木丛，前方是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水域。

    只见水域中央，正爆发着一场战斗。

    交战一方，是三名修士，两男一女，看服饰并非同门，更像是临时组队的散修，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左右，其中一人已是筑基圆满。

    他们背靠背，祭出飞剑、铜环、玉尺等法器，正与十几只奇形怪状的妖兽激战。

    那些妖兽形如巨蜥，但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骨甲，关节处长着骨刺，头颅扁平，口中布满利齿，尾巴粗壮有力，四肢短小但异常有力，能在水中灵活游动，也能短暂腾空扑击。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暴虐，带着一种死寂的味道，不似活物。

    “白骨蜥？不对，气息更邪异……”

    莫小白曾在典籍中见过白骨蜥的图鉴，但眼前这些妖兽虽然形似，骨甲却更厚，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攻击更加疯狂，不惧伤痛。

    三名散修显然陷入了苦战，他们的法器击打在骨蜥的骨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白痕，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而骨蜥的撕咬、爪击、以及口中喷吐的惨绿色毒液，却让他们疲于应付，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岌岌可危。

    其中那个筑基圆满的男修，一条手臂已是乌黑，显然是中了毒，动作越来越迟缓。

    “刘道友，撑住！这些鬼东西越来越多！”

    那名女修焦急喊道，手中玉尺青光急闪，挡开一只骨蜥的扑击，却被另一只骨蜥的尾巴抽中后背，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不行了！毒气攻心！你们快走！”

    那中毒的刘姓修士脸色惨白，眼中闪过决绝，似乎要施展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法。

    就在这时，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浓雾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取那刘姓修士的后心！

    那竟是一根惨白色的骨刺，尖端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偷袭！还有敌人隐藏在侧！

    刘姓修士正全力应对正面骨蜥，对背后的偷袭毫无所觉。

    女修和另一名男修也救援不及，目眦欲裂。

    嗤——！

    就在骨刺即将命中刘姓修士背心的瞬间，一道细若发丝的银色雷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那根骨刺。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轻微的“噼啪”声。

    骨刺在雷光中瞬间变得焦黑，随即化作一蓬飞灰，消散无踪。

    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正是莫小白。

    他并未显露元婴气息，只是展现出金丹中期的修为，但出手的雷霆手段，已足够震慑。

    “什么人？！”

    浓雾中传来一声惊怒的低喝。

    一个穿着灰色劲装、脸上带着骨质面具的身影踉跄现身，他手中握着一截断裂的骨杖，正是偷袭者，看气息在筑基圆满。

    他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如此轻易破掉他的偷袭，而且那雷光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力，让他感到本能的恐惧。

    “路过，看不惯以多欺少，还搞偷袭。”

    莫小白语气平淡，目光却锁定了那灰衣人，以及他身后浓雾中隐隐绰绰的、更多的白骨蜥和几道同样阴冷的气息。

    “多管闲事！找死！”

    灰衣人眼中凶光一闪，骨杖一挥，那十几只白骨蜥齐齐嘶吼，放弃了三名散修，转而疯狂地扑向莫小白。

    同时，浓雾中又冲出三道灰影，皆是筑基后期修为，配合着骨蜥，从不同方向攻来，显然训练有素。

    “小心！”

    那女散修惊呼。

    莫小白眼神微冷，这些灰衣人操控白骨蜥的手段，与黑煞教驱使骨傀颇有相似之处，但更加诡谲阴毒，白骨蜥也非纯粹死物，更像是被邪法改造控制的活体妖兽。

    这些人，很可能与黑煞教有关，甚至是其分支。

    面对围攻，莫小白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并指如剑，指尖银白雷光跳跃。

    “雷殛。”

    话音落下，数道头发丝粗细的银色雷弧凭空闪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每一只扑来的白骨蜥头颅，以及那四名灰衣人的眉心。

    噗噗噗……

    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前一刻还凶焰滔天的白骨蜥，眼中的幽绿鬼火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僵直，然后如同下饺子般噗通噗通坠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那四名灰衣人，包括为首的筑基圆满，也保持着前冲或施法的姿势，眼神迅速黯淡，眉心一点焦黑，直挺挺倒下，气息全无。

    秒杀！而且是同时秒杀十几只诡异骨蜥和四名筑基修士！

    甚至没用飞剑，只是几道看似不起眼的雷弧！

    三名散修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手段？

    金丹修士他们不是没见过，但如此轻描淡写、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点杀，闻所未闻！

    那雷弧中蕴含的恐怖毁灭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三人回过神来，连忙收起法器，对着莫小白躬身行礼，语气敬畏，连那中毒的刘姓修士也挣扎着要行礼。

    “不必多礼。”

    莫小白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灵力托住三人，“你们是来迷雾鬼林寻宝的散修？”

    “正是。”

    那女修看起来是三人中领头的，恭敬答道，“晚辈柳如烟，这两位是刘道友和张道友。

    我们听说迷雾鬼林有异象，可能有灵药出世，便结伴前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刚接近外围，就遇到了这些诡异的骨蜥和这群灰衣人的埋伏……若非前辈出手，我等今日必死无疑。”

    莫小白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具灰衣人的尸体：“可知他们来历？”

    柳如烟摇头：“不知。

    他们藏身雾中，驱使骨蜥，突然袭击，一言不发就要置我们于死地。

    看其手段，不似正道，倒像是……某些修炼邪功的魔道修士。”

    她顿了顿，低声道，“而且，我们之前在水路附近，也发现了几具修士尸体，死状奇特，像是中毒或中了某种诅咒，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

    现在看来，很可能也是这些人所为。”

    杀人夺宝，埋伏过路修士，行事狠辣隐秘，与黑煞教作风确有相似之处。

    莫小白走到一具灰衣人尸体旁，掀开其脸上的骨质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消瘦的中年面孔，眉心处一个焦黑小孔。

    他又检查了其衣物和随身物品，除了那根断裂的骨杖和一些阴毒符箓、丹药，并无明显标识。

    但莫小白神识敏锐，在其脖颈后侧，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与之前水中浮尸相似的扭曲骷髅印记，只是颜色更淡，近乎于无。

    “果然是黑煞教，或者说，是黑煞教的某个分支或附属势力。”

    莫小白心中断定。

    黑煞教在断魂岭谋划“圣子降临”，需要大量生灵精血和魂魄，在这云梦大泽杀人夺宝、收集资源，倒也说得通。

    而且迷雾鬼林出现异象，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前辈，这些骨蜥和灰衣人尸体……”

    柳如烟看着水中漂浮的骨蜥尸体和岸上的灰衣人，有些不知所措。

    骨蜥材料或许能值点钱，但透着邪气，她不敢乱动。

    “骨蜥尸身蕴含阴毒死气，寻常修士沾染有害，最好焚毁。

    至于这些人……”

    莫小白弹指射出几道雷火，将骨蜥尸体和灰衣人尸体尽数化为灰烬，连其魂魄都一并净化，免留后患。

    “你们伤势不轻，尤其是这位刘道友，中毒已深，需尽快解毒疗伤。

    此地不宜久留，那些灰衣人可能还有同伙。”

    柳如烟三人闻言，更是感激。

    刘姓修士中的毒确实古怪，正沿着经脉蔓延，若无解毒灵丹，恐怕撑不了多久。

    莫小白想了想，抛给柳如烟一个小玉瓶：“里面有三颗‘清蕴丹’，可解寻常阴毒，或许对他有用。

    速速离开吧，迷雾鬼林不是你们能涉足之地。”

    清蕴丹是莫小白之前采购的解毒丹药之一，品阶不高，但应对这种阴毒应该有效。

    柳如烟接过玉瓶，感激涕零，连连道谢，与那张姓修士搀扶起刘姓修士，向莫小白深施一礼，便匆匆御器朝着来路飞遁而去，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待三人远去，莫小白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近在咫尺的灰白色雾墙。

    雾气浓稠如实质，缓缓翻滚，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削弱、扭曲，只能感知到周身数丈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模糊，且有各种杂乱的低语、幻象干扰，令人心烦意乱。

    “能隔绝甚至扭曲神识的迷雾……果然名不虚传。”

    莫小白尝试着将一丝雷火灵力注入双目，眼中银白与赤金光芒微微一闪，视线勉强穿透了数丈雾气，但也仅此而已。

    这迷雾并非单纯水汽，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场。

    “看来，要找到九叶还魂草或者水府线索，非得进入这鬼林不可了。”

    莫小白深吸一口气，召回在周围警戒的空空，让它蹲在自己肩头。

    空空似乎对这迷雾也有些不安，用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莫小白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绕着雾墙边缘飞了一段，观察地形，同时回忆风雨楼提供的情报。

    迷雾鬼林范围极广，大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其内并非全是水域，也有岛屿、陆地，甚至山峦，但皆被浓雾笼罩，地形复杂多变。

    异象发生的大致方位，在鬼林中心偏西的“沉星湖”附近。

    而之前修士尸体和灰衣人出没的地方，在鬼林东南边缘。

    “从东南方进入，相对靠近沉星湖，但遭遇黑煞教徒的可能性也大。

    从其他方向进入，或许安全些，但更容易迷失，耽搁时间。”

    莫小白权衡利弊。

    他并不惧黑煞教徒，但也不想在找到目标前过多纠缠，打草惊蛇。

    “或许，可以‘借’他们的路一用。”

    莫小白目光一闪，看向之前灰衣人藏身的浓雾区域。

    这些灰衣人在此埋伏，或许有相对安全的进出路径，或者据点。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环境，悄然没入了浓雾之中。

    一入迷雾，感官立刻被极大削弱。

    视线受阻，只能看清周身数丈。

    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十丈，且如同隔着毛玻璃，模糊不清。

    耳畔传来各种细微的、难以辨别的声响，像是风声，又像是低语，扰乱心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略带腐朽的味道，灵气也变得驳杂、惰性，难以吸收。

    莫小白将雷火灵力运转于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护罩，既能抵御可能的毒瘴侵蚀，散发出的至阳气息也能让一些喜阴的毒虫邪物不敢靠近。

    他步履轻盈，踩在松软的、不知是泥土还是腐烂植物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空空也安静下来，金色眼瞳在雾气中闪烁着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按照之前观察到灰衣人出没的方位，莫小白小心翼翼地向内深入。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片黑影，像是一片枯死的树林。

    走近一看，果然是树林，但景象诡异。

    树木并非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枝干扭曲，没有一片树叶，光秃秃的，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

    树皮干裂剥落，露出里面同样灰白的木质。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灰白色苔藓和腐烂的枝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咕叽”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朽气味。

    “死亡的气息……”

    莫小白微微蹙眉。

    这片枯木林没有丝毫生机，连虫子都没有，寂静得可怕。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死寂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

    他谨慎地穿行在枯木林中，神识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和树木。

    突然，他脚步一顿，看向左侧一株特别粗大、形状如同扭曲人形的枯木。

    在那枯木根部，灰白的苔藓下，似乎掩埋着什么。

    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雷光掠过，拂开苔藓。

    下面露出的，是半截惨白的、属于人类的臂骨！

    看骨骼大小和质地，死亡时间不短了。

    莫小白眼神一凝，继续探查。

    很快，在附近又发现了更多的骨骸，有的半掩在苔藓下，有的挂在扭曲的树枝上，甚至有的被枯木的根系缠绕、包裹，仿佛这些树是以尸骨为养料生长。

    这些骨骸大多残缺不全，有新有旧，显然非一时形成。

    “这是一处埋骨地，或者说……捕猎场？”

    莫小白心中警惕更甚。

    那些灰衣人选择在附近活动，绝非偶然。

    继续前行，枯木林越发茂密，灰白色的雾气也更加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只能靠神识勉强探查前方数丈。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暗中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

    突然，肩头的空空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的“啾”声，小爪子指向左前方一株格外高大、树冠如同鬼爪般张开的枯木。

    莫小白几乎在空空示警的同时，身形向后急退！

    就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噗”地一声，猛地刺出数根惨白尖锐的骨刺！

    若非他退得快，已被刺穿脚掌！

    与此同时，两侧和头顶，那些原本静止的枯木，竟然“活”了过来！

    扭曲的枝干如同毒蛇般弹射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莫小白！

    更有几株枯木的树干上，裂开一道道口子，从中喷吐出灰白色的、带有刺鼻腥臭的黏液，如同暴雨般笼罩而下！

    是陷阱！这些枯木，或者说伪装成枯木的某种妖物，在捕猎！

    莫小白眼神冰冷，不退反进，惊雷步发动，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留下道道残影，避开了大部分枝干抽打和黏液攻击。

    少数无法避开的，被他体表浮现的雷火灵光轻易弹开、灼烧。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雷链，绞！”

    嗤嗤嗤！

    数道粗大的银色雷链凭空出现，如同灵活的银蛇，瞬间缠绕上那几株“活”过来的枯木，雷光爆闪！

    “吱——！”

    枯木竟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如同活物般剧烈挣扎，灰白色的树皮在雷光灼烧下迅速变黑、碳化，喷吐的黏液也被蒸发。

    片刻后，嘶鸣停止，这几株枯木彻底失去了活性，重新变得死寂，只是变得更加焦黑。

    莫小白没有放松警惕，神识仔细扫过周围。

    只见被雷链绞杀的枯木根部，泥土翻涌，露出下面缠绕的、更多的人类或妖兽骸骨，有些骸骨上还附着着未完全腐烂的血肉，显然死去不久。

    “以尸骸为养料，伪装成树木捕杀活物……是‘尸傀木’？还是某种变异的妖植？”

    莫小白想起典籍中记载的一种邪异植物，但眼前这些似乎更诡异，能动，能攻击，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

    “看来，这迷雾鬼林，比想象中更危险。

    不仅有毒虫猛兽，邪修埋伏，连植物都成了猎手。”

    莫小白心中凛然。

    他不敢再大意，将护体灵光撑得更厚实，同时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穿过这片诡异的枯木林。

    然而，没走多远，前方雾气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更多的人形黑影，摇摇晃晃，缓缓逼近。

    与此同时，四周的枯木林中，也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仿佛有无数东西正从地下、从树中钻出。

    莫小白停下脚步，看着从四面八方缓缓包围过来的身影，眼神微凝。

    那些身影，有的穿着破烂的修士服饰，有的则是普通凡人衣衫，甚至还有妖兽的骨架，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行动僵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气和……之前白骨蜥类似的那种阴冷邪异的气息。

    骨傀！而且数量不少，足有数十具！

    其中几具，骨骼呈现淡淡的银色，显然比普通骨傀更强。

    而在这些骨傀后方，雾气深处，一个略显佝偻、手持骷髅头拐杖的灰袍身影，缓缓浮现。

    他脸上带着一个狰狞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莫小白，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风箱：

    “桀桀……又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

    金丹中期？气血倒是旺盛，正好，圣兽大人需要新鲜的血食和魂魄……抓住他，要活的，献给圣兽大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具骨傀眼中鬼火大盛，发出无声的嘶吼，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扑向莫小白！

    那几具银色骨傀速度更快，骨爪挥舞间，带起道道阴风，显然实力接近筑基圆满！

    面对包围，莫小白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拍了拍肩头有些紧张的空空。

    “看来，不用去找，麻烦自己上门了。”

    他缓缓抬手，指尖雷火交织，眼中寒光一闪。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