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所谓的死亡，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挂机”

    随着那道电子合成音落下，青铜巨门后的世界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服务器机组，也没有旧日王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这里干净得令人窒息。

    入目皆是绝对的白。

    上下左右没有界限，脚下的地面像是由某种液态水银凝固而成，光洁如镜。众人踏入其中，脚步落下时没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反而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数据涟漪，像是行走在静止的湖面上。

    “这里……怎么感觉比手术室还压抑？”林凡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巨剑。在这个连灰尘都不存在的空间里，他觉得自己身上那点来自战场的硝烟味简直就是一种亵渎。

    许砚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慕晨的手紧了几分。哪怕在这个没有任何敌意反馈的空间里，他周身的紫金龙气依然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球形护盾，将身后的“老弱病残”死死护住。

    “往前走。”慕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个心跳声，就在前面。

    行进不过百米，那片纯白的虚无中心，出现了一抹异色。

    那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半透明晶体平台。数千根还在搏动的光纤管线如同血管般从虚空中延伸而出，连接在平台底部。每一次光流的闪烁，都会伴随着一声沉闷有力的——“咚”。

    而在平台上，静静地停放着一口灌满了淡蓝色修复液的水晶棺。

    慕晨的脚步猛地顿住。

    即使隔着几十米，即使视线被那一层层幽蓝的液体阻隔，她依然一眼就认出了躺在里面的那个人。

    那是她自己。

    不是什么数据捏造的克隆体，也不是千年前的某个前世。

    那就是三年前，在现实世界被送进ICU、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慕晨。

    水晶棺中的女孩穿着现实世界特有的条纹病号服，黑发如海藻般散开，在液体中微微沉浮。她的皮肤虽然苍白，却透着一种玉质的光泽，哪怕闭着眼，哪怕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体征的导管，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她就像是一个睡着了的公主，正在做一个漫长而安详的梦。

    “这……这……”

    铜须手里的核动力战锤“哐当”一声砸在了脚面上，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也太惊悚了吧？老大你……你还在那躺着呢？”

    艾薇儿更是脸色惨白，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道生命侦测魔法。

    “别……别过去，万一是个死人……”

    “滴——”

    魔法光束触碰到水晶棺壁的瞬间，悬浮在棺材旁的全息面板骤然亮起。

    一连串复杂的波形图开始跳动。

    【脑波活性：深度休眠模式（Alpha波活跃）】

    【细胞端粒长度：已通过基因药剂端粒酶修复，生理机能锁定为22岁。】

    “活的？！”

    艾薇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见到了鬼，“各项指标都在正常阈值内！除了没有苏醒，这完全就是一个健康的活人！”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砚舟死死盯着棺材里的那个“慕晨”，眼底的紫金风暴疯狂翻涌。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有错愕，有狂喜，更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对于他这个疯子来说，一个慕晨是恩赐，两个慕晨……简直是神迹。

    但慕晨不这么想。

    她看着那个安静躺着的自己，刚刚才被许砚舟用吻筑起的心理防线，再次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那种强烈的割裂感，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活的，有心跳，有脑波，是真正的慕晨。

    那站在这里的我是什么？

    我是谁？

    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多余的吗？”

    慕晨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看着自己的手，这双刚刚才撕碎了神明、吞噬了母体的手，此刻在她的眼里竟然变得有些虚幻。难道自己真的只是那个本体溢出的一缕妄念？或者是某种高维数据在漫长的运行中产生的系统BUG？

    指尖迅速变得冰凉。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许砚舟的手。她觉得自己不配。一个数据幽灵，怎么配去触碰那样鲜活滚烫的体温？

    “啪！”

    一只橘色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拍在了水晶棺的玻璃盖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说你们这些碳基生物，脑回路是不是都打了死结？”

    橘猫“真理”蹲在棺材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灰败的慕晨，那张猫脸上写满了鄙视，“这种低级的逻辑死锁，我以为只有还没断奶的AI才会犯。”

    “你闭嘴！”林凡红着眼吼道，“没看老大正难受吗？”

    “难受个屁。”

    橘猫翻了个白眼，爪子在虚空中一划，调出了一份绝密档案。

    “看清楚了，笨蛋们。”

    全息投影瞬间放大，那正是之前差点让慕晨崩溃的“脑死亡病历单”。

    但这一次，橘猫将病历单翻了个面。

    在原本盖着刺眼红章的“确认死亡”四个大字下方，有一行用特殊加密墨水书写的、只有管理员权限才能看到的红色小字。

    【备注：肉体已进入冷冻封存舱，维生系统全功率运转，等待意识回流。】

    死寂。

    比刚才还要彻底的死寂。

    “这……这是什么意思？”修颤巍巍地开口，他虽然活了千年，但这种高科技名词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意思是，死亡是假的。或者说，是官方为了掩盖真相撒的一个弥天大谎。”

    橘猫舔了舔爪子，像是在讲一个微不足道的八卦：“2075年，各国政府监测到高维位面的‘深渊’正在向地球坐标靠近。人类脆弱的肉体根本无法在那种维度的战争中存活，灵魂更是弱得像肥皂泡，一戳就破。”

    “所以，‘方舟计划’启动了。”

    橘猫指了指周围这片纯白的空间，又指了指脚下的世界，“《遗失的纪元》根本不是游戏，它是一个超大型的量子服务器，也是一个巨型的灵魂培养皿。”

    “所谓的‘绝症死亡’，其实是国家筛选出的种子选手。在肉体崩溃前，利用黑科技将意识完整剥离，上传到这个世界。”

    橘猫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慕晨身上，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在这里，你们打怪升级，经历生死，本质上是在高强度地锤炼灵魂密度。所谓的‘等级’，就是灵魂强度的量化指标。”

    “你们不是数据。你们是正在接受特种兵训练的……灵魂。”

    “轰——”

    这一番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众人头顶的迷雾。

    林凡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世界如此真实，真实到连痛觉和情感都无法作伪。

    原来，他们从来就没有死。

    “那我……”慕晨怔怔地看着橘猫，眼中的死灰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亮光。

    “你是驾驶员。”

    橘猫指了指水晶棺里的身体，打了个形象的比方，“而这具身体，就是国家为你精心保养、不断注入基因药剂强化，甚至不惜动用‘方舟’核心能源维持的……终极座驾。”

    “你没有死，也没有变成怪物。”

    “你只是出了一趟差，去进修了一下怎么当神。现在，你的账号满级了，神装毕业了，该回来开你停在车库里的车了。”

    “这不是替代。”橘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这是归位。”

    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咚、咚、咚。

    那不再是令人恐慌的倒计时，而是迎接女王归来的礼炮。

    慕晨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隔着冰冷的水晶棺壁，轻轻抚上了那个沉睡女孩的脸颊。

    就在指尖触碰玻璃的一瞬间。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灵魂涟漪，以接触点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核心空间。

    水晶棺内，那个沉睡了三年的女孩，睫毛似乎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种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瞬间击穿了慕晨的大脑。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推开了家门，像是漂泊的孤舟终于扣上了缆绳。

    没有排斥。

    只有渴望。

    那是钥匙找到了锁孔，利剑找到了剑鞘。

    “她在等我……”慕晨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我也在等她。”

    许砚舟站在她身后，看着这诡异又神圣的一幕，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放松。

    他不在乎什么方舟计划，也不在乎什么高维战争。

    他只知道，他的慕晨是完整的。

    无论是在这个世界称王称霸的魔女，还是那个躺在棺材里柔弱的睡美人，都是她。

    “既然车还在，那就上车。”

    许砚舟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孤的皇后，岂能一直躺在盒子里？”

    说着，他就要抬手去掀那水晶棺的盖子。

    “别动！住手！！”

    橘猫真理突然炸毛，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的尖叫，“你想害死她吗？！现在的她根本上不去这辆车！！”

    “滴！滴！滴！！”

    仿佛是为了印证橘猫的话，原本安静的核心空间内，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全息面板上的波形图瞬间由绿转红，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高危操作！】

    【肉体强度检测：C级（凡人基因强化体）。】

    【匹配度：ERROR。】

    【风险提示：灵魂密度过大，强行回流将导致容器物理性崩解！】

    “什么意思？”许砚舟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字面意思！”

    橘猫跳下棺材，急得在地上团团转，“她的灵魂在游戏里练得太猛了！现在已经是真神级别的当量！但这具身体虽然经过强化，本质上还是凡人！”

    “这就像……”橘猫咽了口唾沫，一脸绝望地看着两人，“你们非要把核反应堆塞进一台拖拉机里。”

    “只要意识一开始回流，不需要一秒钟。”

    橘猫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声音颤抖：

    “这具身体就会像气球一样……砰的一声，炸成碎片。”

    “甚至因为能量过载，会引发服务器与现实端口的‘回流崩塌’，导致两个世界……同时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