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麦当劳里的女主角面试现场

    麦当劳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裹挟着炸鸡油脂香气和嘈杂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李旭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并没有急着去点餐。

    他的目光越过排队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配餐台后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上。

    刘鑫戴着红色的遮阳帽，帽檐压得有点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

    她正熟练地将薯条铲进红色的纸盒里，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即便面对前面那个因为等得不耐烦而一直敲击桌面的中年男人，她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垮掉半分，甚至在递过餐盘时，还能用那种特有的、脆生生的嗓音说一句：“祝您用餐愉快，小心烫哦。”

    那种笑不是标准化的职业假笑，而是一种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的生命力。

    李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那个模糊的概念瞬间有了具体的脸谱。

    在这个遍地都是伤痛文学和非主流自拍的年代，这种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过的棉被一样蓬松温暖的气质，才是真正的稀缺资源。

    相比之下，罗嘉慧那种精心修饰过的精致，虽然能唬住现在的大学生，但在未来的镜头语言里，太假，太硬，也太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

    他要造的“神”，必须是这种能让屏幕前的宅男看一眼就觉得“这女孩我也能追到”的邻家感。

    等到那个中年男人端着盘子离开，柜台前出现短暂的空档，李旭起身走了过去。

    “一份大薯，一杯可乐。”李旭把十块钱放在柜台上，眼神并没有看向菜单，而是直视着刘鑫的眼睛，“还有，我想买你两个小时的时间。”

    刘鑫刚要去按收银机的手指僵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先是迷茫，紧接着警惕地退了半步，手下意识地去抓旁边的抹布：“同学，我们这儿不提供……那种服务。”

    “我是江财的学生，想拍个参赛的视频作业，缺个女主角。”李旭指了指自己胸口并不存在的校徽，语气平稳，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刚才在旁边看了十分钟，我觉得你的形象很符合剧本要求。”

    “拍视频？”刘鑫眼睛里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和难以置信。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找我？我只是个端盘子的。”

    “剧本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李旭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筹码，“不是白帮忙，按兼职算，一小时五十，当天结账。”

    2010年，麦当劳的时薪才几块钱。

    刘鑫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一圈，那是一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晕眩感。

    她甚至顾不上擦手上的油渍，身子前倾压在柜台上，声音压低却掩饰不住兴奋：“真给钱？不是那种……奇奇怪怪的片子吧？”

    “全年龄段，健康向上，就是演一对普通情侣在校园里溜达、吃饭、聊天的日常。”李旭从兜里掏出那台索尼DV的电池盒晃了晃，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看起来还是挺专业的，“不用背台词，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全是生活流。你是师大的吧？我看你这气质像学幼教或者汉语言的。”

    “神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幼教的？”刘鑫这下彻底信了，眼里的光亮得吓人，那种跃跃欲试的劲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还要演情侣啊……那要牵手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李旭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这是一份工作。既然是演戏，可能会有肢体接触，但仅限于牵手或者挽胳膊。如果你觉得冒犯，或者有男朋友介意，现在就可以拒绝。我要的是专业态度。”

    这番话反而让刘鑫彻底放下了戒心。

    对方把界限划得越清楚，越说明这事儿靠谱。

    “没问题！只要给钱，别说牵手，让我演你妈都行！”刘鑫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有点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股子憨劲儿却恰到好处。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速飞快：“那个……导演？我正好还有五分钟换班，本来打算吃个员工餐的，现在不吃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衣服，马上就好！”

    说完，也没等李旭回应，她转身对着领班喊了一嗓子“姐我去后面换衣服了”，然后像只欢脱的兔子一样钻进了员工通道。

    李旭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冰凉的碳酸气泡在口腔里炸开，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种没心没肺、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不需要演，只要镜头怼上去，就是最好的素材。

    人选搞定，剩下的就是把这台戏搭起来了。

    他从兜里摸出那台老旧的诺基亚，拇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调出了通讯录里那两个名字。

    现在演员有了，还需要两个苦力来扛设备和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