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将它命名为,麻沸散!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码字用脚指字数:2486更新时间:26/01/26 01:49:44
    “殿下年少,行事荒唐也就罢了,通武侯戎马一生,怎会如此糊涂!”

    “这简直是拿自己孙女的性命在开玩笑!”

    “请陛下降旨,立刻阻止此等荒谬之举!”

    一群大臣跪了一地,个个痛心疾首,仿佛子池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赵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始皇帝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够了!”

    始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算响,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王翦的孙女,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按你们说的,不治,就是等死。”

    “子池说他能治,虽然方法骇人听闻,但终归是一条路。”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臣,语气冰冷。

    “一条是必死之路,一条是九死一生之路。”

    “王翦选了后者。”

    “朕,也想看看。”

    “他到底,要怎么把一个必死之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摆驾!”

    “通武侯府!”

    另一边,通武侯府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来来往往,一盆盆滚烫的开水被端进院子,浓烈的酒气和皂角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一间僻静的厢房,已经被彻底清空。

    几名侍女正用浸了烈酒的麻布。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房间的每一寸角落,从墙壁到地面,不敢有丝毫懈怠。

    子池站在院中,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夏御医,手!”

    夏无且伸出自己的双手。

    这位在太医院德高望重的老御医,此刻额头上全是汗。

    他刚刚按照子池的吩咐,用极冲的烈酒和味道刺鼻的皂角,反复搓洗了双手十几遍。

    一双手,又红又痛,火辣辣的。

    “不行!指甲缝!再洗!”子池的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是……是!”夏无且不敢怠慢,只能咬着牙,继续重复这个让他无法理解的动作。

    “来,拿着。”子池将一把在沸水中煮过,又用烈酒擦拭过的锋利匕首递给他。

    “手要稳!像这样!”

    子池亲自示范,他的手腕稳定得可怕,手指灵活地调整着匕首的角度。

    “记住,我们等下要面对的,是人体最脆弱的内腑。”

    “任何多余的晃动,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夏无且学着子池的样子,颤抖着手握住匕首。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条人命。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捧着一个木盒匆匆跑来。

    “殿下!您要的药材,都找齐了!”

    子池打开木盒,里面装着几株形态奇异的草药。

    曼陀罗花、生草乌……

    夏无且只看了一眼,眼皮就猛地一跳!

    “殿下!万万不可!”他失声叫道,“这两样,皆是天下剧毒之物啊!入口即死,怎能当药用!”

    “谁说要直接入口了?”

    子池头也不抬,将几味药材按照特定的比例,放进一个石臼中,开始用力地研磨。

    他一边捣药,一边解释道:

    “任何药物,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这几味药材,用特定的方法配比,少量服用,不会致命。”

    “只会让人陷入深度沉睡,浑身麻痹,失去痛觉。”

    “我将它命名为,麻沸散!”

    子池抬起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夏无且。

    “夏御医,你想想,若无此物,直接开膛破肚,病人会不会被活活痛死?”

    夏无且浑身一震。

    是啊!

    他刚才只想着开膛破肚这件事本身有多荒谬,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一点——疼痛!

    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承受的!

    而眼前这位殿下,竟然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简易的无菌手术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

    王黛被侍女搀扶着,躺在了那张临时的“手术台”上。

    剧烈的腹痛让她的小脸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她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看着子池和夏无且穿着奇怪的罩衣,戴着麻布做的口罩,眼中充满了恐惧。

    “子池哥哥……”

    她虚弱地伸出手,抓住了子池的衣角。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子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坚定。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有我在,阎王爷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指了指自己,露出轻松的笑容。

    “你信不信,你只要睡一觉,醒过来之后,肚子就不疼了,病也就好了。”

    “真的……吗?”王黛的眼睛里,还带着泪花。

    “当然是真的。”

    子池端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正是那碗麻沸散。

    “来,把这个喝了,乖乖睡一觉。”

    王黛看着那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汁,有些犹豫。

    但当她看到子池那双充满鼓励和信心的眼睛时,她不再害怕了。

    她点了点头,接过药碗,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汁喝了下去。

    没过多久,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

    王黛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子池探了探她的脉搏,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

    没有反应。

    “麻醉成功。”

    他对一旁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夏无且点了点头。

    “准备开始!”

    门外。

    王翦和王贲如同两尊雕塑,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院子里站满了人,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陛下驾到!”

    赵高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院中的宁静。

    王翦和王贲心中一惊,连忙转身,正看到始皇帝带着一群大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始皇帝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扇房门上。

    “开始了吗?”

    “回陛下,刚刚开始。”王翦的声音有些沙哑。

    始皇帝看着这位鬓角斑白的老将,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紧握的双拳,沉默了片刻。

    “王卿,你当真信他?”

    王翦抬起头。

    “陛下。”

    “臣不信殿下。”

    “臣信的,是那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

    房间里,传出了子池沉稳而清晰的声音。

    “刀!”

    半个时辰过去了。

    那扇门,依旧紧闭。

    院中的宁静,开始变了味道。

    从最初的紧张期待,慢慢发酵,变成了一种让人心头发慌的死寂。

    王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长,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