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学习会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蜗享家字数:2632更新时间:26/01/26 01:44:11
    李煜安排捕头刘济全权接手城内巡防治安。

    试百户李顺、李松接手内城防务。

    百户张承志、刘源敬接手外城防务。

    把这些安排下去,李煜这才难得清闲,去做些事情。

    “开宗祠。”

    对李煜的要求,看守门户的族丁想也不想,就打开了大门。

    这间院子是抚远卫城中极为特殊的一处禁地。

    顺义李氏、沙岭李氏牌位,分别安放在前后堂。

    前后院的侧厢房中,摆放着各家百姓带入城中的亲族灵牌,以供祭奠。

    其中包括赵、范、高等族。

    当初迁入城中,他们的家族灵牌便是一同安置在其中一间偏室。

    城中百姓由生到死,皆在官府辖内。

    此院门户之上,题匾‘众荫’。

    生得以存,亦蒙先祖荫庇。

    其间百家者众,故为众荫。

    李煜来此只有一个目的......

    “请族谱!”

    他从李如显手中接过簿册,看准了位置,提笔下落。

    ‘妻,李云舒。’

    四字落笔,成为了这份顺义李氏族谱上又一对儿同姓姻好。

    李煜看了看,心中的担子莫名就落了地。

    他出门仰首,一窥天空之辽阔。

    天高任尔游!

    ‘咳咳......’

    这念头刚提起来,李煜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旁廊道转了出来。

    “呃......铭......岳丈?”

    老者悠然自得的动作一僵,转头一瞧,同样看见李煜的身姿。

    “呃......贤侄......景昭?”

    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

    对于彼此之间的新称呼,皆是有些不适应。

    做了十多年的叔侄,如今成了翁婿,反倒都是别扭得很。

    李铭的眼睛突然亮了亮,眯着眼都掩不住浮现的笑意。

    “岳什么岳?丈什么丈?叫爹!”

    对啊,现在他教训这小子还用理由吗?

    他自己心虚个什么啊!

    早在李煜来此之前,李铭就早早来了祠堂。

    其实,他也是来改族谱的。

    方才李铭手中笔墨轻轻一动,李煜,李景昭的大名就进了沙岭李氏。

    也无怪乎他此刻心虚。

    虽说都是姓李......

    但说到底,那也不是赘婿啊。

    不过二李的族谱毕竟不是同一份,更没有放在同一堂。

    即便此刻意外相逢,但该改的早就改完了,李铭更不打算现在就说出来给李煜听。

    李煜惨遭先声夺人,想想还是服了软,“是......爹。”

    李煜挨了训,哪儿还有功夫探究李铭出现在这儿的缘故?

    “嗯。”李铭点点头,莫名解释了一句,“告慰祖宗之后,我就先回了。”

    “是。”李煜拱礼,“我送您。”

    “大可不必!”

    李铭赶忙抬手,张开手掌去拦。

    “.......”

    李煜动作不得不僵持原处,翁婿对视,尴尬了片刻。

    李煜觉得对方奇奇怪怪的,却又不好说什么。

    长辈的古怪癖好,他还是不去贸然追根究底的好。

    不然以后如何相处?

    “老夫去也,不必相送!且忙你的去!”

    在古怪的气氛中,翁婿相别。

    ......

    李煜很快便将当日窘迫抛之脑后。

    因为开春前的军略大事已然迫在眉睫。

    堂内,李煜面前是一众夜不收,合计十人。

    其中的生面孔,都是周巡手底下的营兵。

    “本官给你们两日准备。”

    “三月初七出发,十五可回否?”

    合计八天。

    去用三日,归用三日,探则两日。

    时间相当紧迫。

    “没问题,大人!”

    众人拱礼,异口同声。

    这样的天气,八日往返抚远与抚顺两地,难吗?

    难!

    这绝对不是什么轻快的活计。

    冰雪未消,赶路本身就比那些尚未苏醒的尸鬼更加危险。

    但于情于理,能够克服的困难,便不值得诉苦。

    李屯将护尔家小,养士数月,如今......正是其用士之时。

    主用士,士不可以不弘毅。

    “好。”李煜点头,“那就拜托诸位了!”

    “三月十五,务必带回抚顺北山及抚顺关之详略。”

    至于抚顺县群尸,北有浑河天堑相阻,李煜反倒最不以为意。

    “喏——!”

    ......

    先头斥候十人成队,马匹二十。

    李煜安排的配置不可谓不豪华。

    骑队赶往抚顺卫,不止需要武备、口粮,还需要带上足够的炭石过夜。

    马匹数量越多,需要准备的豆料、精粮也是愈多。

    正因如此,即便一人二马,甚至还是颇为紧张。

    十名斥候以李季为什长。

    另有一位经验老道的营兵斐让,充任伍长,作李季的副手,余者为卒。

    ......

    出了李府之后,斐让喊着其余九人,细细地为他们叮嘱该注意的细处。

    “回去多准备些麻布,给马儿裹蹄......”

    “官道上得排成一字长列,沿着前面人走过的路径走,不容易打滑。”

    机会难得!

    李季、张九儿、刘继业等人皆是仔细听着。

    若非尸疫祸世,何以至此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局面。

    斐让只怕是不会掏出他的这些‘家底’。

    不单是李季等人听得入迷,就连斐让的两三营兵同僚,也是惊奇地打量着斐让。

    对斥候而言,唯有懂得越多,活命的可能才越大。

    这都是看家的硬本事,能学一点儿是一点儿。

    有的东西他们即便知道,也曾看见过斐让这样做。

    但斐让这般系统性的归纳总结,那都是家传之秘,轻易不外传。

    许多原本不解的事情,不明原理。

    只知其形,而不知其所以然。

    今日一经点拨,豁然开朗矣。

    斐让如此赤诚,旁人也不好藏私。

    多多少少,总该分享一些东西。

    类似这样的知识储备,没人会嫌多,巴不得死死记住。

    回去记在册上,足可为传家之用。

    “大伙儿归家备上些细枝,软绳,做成目镜......”

    “住房周遭若无女工,可去军法司衙门寻主簿赵钟岳,他能安排赶制......”

    “目镜只留细缝,行路时可防雪盲炫目。”

    李季也是借花献佛。

    以自家李煜大人为骨朵所伤的旧事为例,告诫众人。

    即便是这样的道理,也不是人人都能明其内里。

    这都是家学,无处可求教。

    过去,这简陋的目镜即便上头直接发下来,也常有人不屑一顾。

    但它要是没用,朝廷武官又何必空耗资财?

    只是有时候,这临门一脚没人点明,或许一辈子也反应不过来。

    等到了生死关头,就差这么一点,人兴许就没了。

    悔之晚矣!

    他们十人之间互相分享的每一条细则,其背后都是有人以性命验证过的真理。

    这是让过往行人觉得相当古怪的一幕。

    卫城街边空荡的酒楼之中,十人围坐数桌,面前皆备以纸笔。

    一人言,则九人记,言罢轮换。

    循环往复,直至言无可言。

    十人性命相交,已成定局。

    帮助同伴每多一分活下去的把握,他们自己才更有可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