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南阳!四方通衢!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蜗享家字数:2586更新时间:26/01/26 01:44:11
    徐州、豫州由提督孙文礼统兵守淮,仗淮水地利,以拒亡尸。

    不止是徐州牧崔玦,豫州牧刘衡也在向淮水调兵遣将。

    提督孙文礼,对守御淮水的豫州兵马同样有辖制之权。

    只是豫州之兵反倒比徐州之兵更捉襟见肘。

    因为,豫州牧刘衡不单是有淮水要防,南阳方向更是重中之重。

    作为洛京的东面门户,豫州的屏障作用可谓至关重要。

    豫州牧刘衡亲自坐镇许昌府,南辖鲁阳关,东制淮水。

    鲁阳关所封堵的正是南阳郡方向。

    若失此关,豫州广大平原则一马平川,再无险可堵!便难制尸疫!

    豫州中原辖人口之盛,冠绝天下。

    豫州陷,则徐州、兖州、司隶,必尽遭殃及!

    一旦形成庞大的尸群规模,势必会导致黄河以南的所有州郡,产生连锁式的巨大崩溃!

    区区百万?

    不,届时黄河以南的尸鬼,将会以千万计!

    那将是一场天崩地裂般的灾难,尸祸将再难阻抑。

    ......

    南阳郡的南面门户,便是襄阳府。

    丞相霍文之所以勒令荆州牧华歆死守襄阳府,便是为了保全南阳人丁,尽力拖延时间。

    南阳盆地,乃丰饶之地,更是四方枢要。

    其间官籍所载百姓不下百万,人丁兴旺,更甚于中原。

    南阳郡向北可走宛洛商道,经伊阙关,直抵大顺司隶要害——洛京。

    伊阙关,拱卫洛京的八关之一。

    此关若陷,则关东司隶不保!

    关东司隶不保!则洛京不保!

    南阳百姓生死,事关洛京生死,这一点儿也不夸张。

    不止于此,南阳郡往西走武关道,更可经武关隘口直入关中。

    这便是大顺朝堂一致赞同随驾南狩的缘故。

    一日三请,一日定狩。

    天子南狩定的如此仓促。

    原因无他,确实是没有时间犹豫。

    尸疫都已经传到了荆州辖境,襄阳府若失陷,则南阳上百万之众必为裹挟。

    南阳若陷,则西可传关中......

    关中是什么?

    关中是大顺营军之中,上万良家子的故乡,精神寄托。

    关中子弟参军甚广,西北边军内有之,禁军内有之,徐淮残师亦有之。

    关中先一步尸陷,那便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这些大顺朝堂依为臂助的精锐,上到武官,下至兵卒,怕是顷刻就会崩溃。

    更何况,关中更是朝堂入蜀的最后退路!

    南阳若失,群尸北可直逼司隶,西可封堵入蜀退路。

    如此,朝堂诸公又如何不人人自危乎?

    毕竟,万一跑的晚了。

    大伙儿是真有可能被成千上万的亡尸,堵死在司隶一隅。

    为何洛京朝廷......不,丞相霍文,一定要让荆州牧华歆守襄阳府?

    襄阳尸陷,则南阳尸陷。

    南阳尸陷,则天下定难久持。

    司隶、豫州也好,汉中、关中也罢,大顺治下将不会再有一处安宁之地!

    趁乱割据?

    丞相霍文倒不怕有人割据,他怕的是这天下,届时一个活人也剩不下。

    一步踏错,将再无转圜余地。

    那种未来......

    只是想一想,就令人觉得窒息。

    ......

    襄阳府与淮水,是阻尸疫北传的第一道防线。

    由荆州牧华歆坐镇襄阳府,重要性更甚于孙文礼所提督的淮河防线。

    原因无他。

    南阳郡之东,便是江淮源头。

    长江下游的应天府、镇江府,甚至已经为天下人做出了榜样。

    上游若失,下游绝难幸免。

    最起码,也是落个孤立无援的下场。

    所以能否守住淮水,决定权其实不在孙文礼手中。

    而在于荆州牧华歆之手。

    这也是孙文礼一早就先考虑退路的缘故。

    守淮南府能守多久?

    那得看襄阳府撑多久!

    看南阳郡撑多久!

    孙文礼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答案,‘短则三五日,长则两三载。’

    指不定哪一天,淮水上游就会跟开闸了一样,把不计其数的尸体冲刷下来。

    ......

    各方既不难看出南阳郡如此重要。

    那么,有什么办法救一救呢?

    丞相霍文坐镇洛京,对这个问题头疼不已。

    其实,尸疫传入南阳郡的途径,还不单只是襄阳府方向。

    襄阳府东面还有一处随枣道,自南阳郡直插东南方向。

    它是贯通南阳郡与江夏郡的连接通道。

    荆州牧华歆坐镇襄阳府,提防的也是自江夏郡辖境,逐渐向荆州各郡县弥散的游荡亡尸。

    至于作为江夏郡郡治的武昌府,究竟有没有失陷?

    朝廷也不知晓。

    因为,长江更上游早已铁索横江,甚至沉船阻道,彻底阻绝船只往来的可能。

    最早入蜀的禁军越骑营统领,已坐镇江州县,亲自主持长江水防。

    益州守军严阵以待,管他是活人、死人,统统不许进川!

    川蜀与长江中下游的联系,早就彻底断了。

    南狩朝廷不能接受有人携疫入蜀的任何微小可能,索性就一刀切。

    对朝堂南狩诸公而言,保蜀更甚于保天下。

    如此慎重,倒也不足为奇。

    ......

    “欲保南阳,需保襄阳,亦要保随枣。”

    丞相霍文独自坐在崇德殿之内,周围尽是散落的公文。

    地方郡县这里告急,那里求援。

    这些消息,只能让霍文在舆图上大致拼凑出尸祸北上的进度。

    救兵?

    没有救兵!

    关东司隶除却抽调一空的洛京禁军,本还有四处大营。

    其中兵力最多,也是朝廷投注最多心血的虎牢大营,新军一朝尽丧。

    余下兵力守关还来不及,哪敢再往外调?

    关东司隶分守八关,是一兵一卒也派不出去。

    也只能指望各地州牧、郡守、太守,依靠武库现有的武备规模,自行扩军。

    霍文借着满殿烛光,能清晰地看到舆图上的南阳形势。

    “随枣道,北达南阳郡枣阳县,南抵江夏郡随县。”

    舆图上能清晰的看到,随枣道狭长险要。

    南阳郡自古兵家要地,历朝历代都不可能放松对随枣道的守备。

    这地方,每逢乱世,便会成为豪强占山建堡的地界。

    官兵为了防止这种占山为王的行径,每当天下一统,就会拆除这些土堡。

    到了大顺,随枣道设有足足六道关口。

    理论上,这里甚至比襄阳府更稳固。

    哪怕南阳全郡化作尸狱,若有人依靠随枣道的关隘险要,在这片狭长地带割据自保。

    再多建几处山堡,这儿倒也未尝不是个好去处。

    “真奇怪,”霍文出神地看着舆图,右手不由抚胸。

    “老夫究竟是为何,如此地惴惴不安?”

    他的语气透着一丝不安,与迷惘。

    霍文有一种预感,似乎......有什么漏洞尚未被他发现。

    这也是他夙夜难安,始终在崇德殿中翻看公文,紧盯舆图核对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