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太湖渔歌
类别:
武侠仙侠
作者:
穿拖鞋骑单车字数:2916更新时间:26/01/26 01:43:58
第四十一章 太湖渔歌
太湖的清晨是被渔船的橹声唤醒的。玄木狼推开窗,带着水汽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芦苇与水藻的清香。湖面像铺了层碎银,朝阳正从远处的山坳里爬出来,把波光粼粼的湖面染成一片金红。
“醒了?”猎手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两尾鲜活的银鱼,鱼鳃还在微微翕动,“洛风刚从船上买的,说给阿禾做鱼羹。”
他身上还带着露水的湿气,显然是早起去了码头。玄木狼看着他日渐红润的脸色,心里踏实了不少——自从来了江南,他的咳嗽减轻了许多,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连眉眼间的郁色都淡了。
“小心着凉。”她走过去,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水珠,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默契地笑了笑。
厨房里,洛风正系着围裙忙碌,阿禾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水盆里的虾。“洛风叔叔,虾为什么会跳呀?”
“因为它们想逃呀。”洛风笑着往锅里倒了点油,“就像你昨天想偷偷多吃块桂花糕,被玄木狼阿姨抓了个正着。”
阿禾的小脸一下子红了,嘴硬道:“我没有!”
玄木狼走进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还说没有?嘴角的糕渣都没擦干净。”
猎手把银鱼递给洛风,走到灶台边帮忙添柴。火光映着他的侧脸,那道在断魂崖留下的疤痕淡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狰狞。玄木狼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想起在山坳里的日子——那时他总是沉默地坐在火堆旁,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而现在,他会为了阿禾想吃银鱼羹早起去码头,会笨拙地学着生火,会在洛风打趣阿禾时,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江南的水土,像是有某种魔力,悄悄抚平了他身上的戾气与伤痛。
“对了,”洛风忽然开口,手里的锅铲敲了敲锅沿,“昨天去镇上,听说官府要在太湖沿岸设新的渔港,还要请懂水性的人去当向导,勘察水路。”
猎手添柴的手顿了顿:“是为了防备海盗?”
“不光是,”洛风舀了勺清水倒进锅里,“听说也是为了疏通航道,方便商船往来。如今江南太平,生意好做了,商船多了,难免会有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玄木狼心里一动:“你想去?”
洛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爹以前就是跑船的,我从小在船上长大,太湖的水路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再说,当向导能挣些钱,总比坐吃山空强。”
猎手看着他,缓缓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洛风和玄木狼都愣住了。
“我熟悉水性,也懂些拳脚,”猎手平静地说,“勘察水路难免遇到危险,多个人多个照应。”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整日待在院子里,骨头都快锈了。”
玄木狼知道他是想找点事做,也是想为这个家多尽份力。她没反对,只是叮嘱道:“万事小心,别逞强。”
“知道。”猎手笑了笑,眼里的光很亮。
几日后,洛风带着猎手去了官府报备。负责此事的官员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姓周,据说曾在水师待过,一眼就看出猎手绝非寻常人——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如湖,举手投足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这位壮士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周大人抚着胡须问道。
“在下猎手,北方来的,暂居此处。”猎手不卑不亢地回答。
周大人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指着桌上的水路图:“太湖水域复杂,尤其是芦苇荡一带,暗礁密布,每年都有船在此失事。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暗礁的位置标出来,再画出最安全的航线。”
“请大人放心。”洛风接过图纸,胸有成竹地说,“我从小在太湖长大,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浅滩,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周大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最近芦苇荡一带不太平,听说有伙水匪在那里出没,你们务必小心,若是遇到危险,保命要紧,不必恋战。”
洛风与猎手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第一日勘察水路,洛风驾着艘小渔船,猎手坐在船头,手里拿着纸笔,仔细记录着暗礁的位置。阿禾非要跟着,被玄木狼按住在家学认字,临走时还哭闹着要带她去看芦苇荡里的水鸟。
“你看那片芦苇,”洛风指着远处茂密的芦苇荡,“里面藏着不少水道,像迷宫一样,若是不熟悉的人闯进去,准会迷路。”
猎手望着那片绿油油的芦苇,眉头微蹙:“水匪会不会藏在里面?”
“不好说,”洛风压低声音,“前几日有渔民说,夜里看到芦苇荡里有火光,还听到了枪声。官府派人去查,却什么也没找到。”
猎手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玄木狼特意请镇上的铁匠给他打的,轻便锋利,适合在船上使用。“不管是什么人,敢来捣乱,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船行至芦苇荡边缘,洛风忽然停住橹,侧耳听着动静:“不对劲,里面有船声。”
猎手立刻警觉起来,示意洛风把船划到芦苇丛中隐蔽。果然,没过多久,三艘小船从芦苇荡里驶了出来,船上的人都蒙着脸,手里拿着刀枪,看样子正是周大人说的水匪。
“是他们!”洛风咬着牙,“前几日抢了张大户的商船,官府追查了好久都没线索。”
猎手示意他别动,自己则悄悄抽出短刀。水匪的船越驶越近,能听到他们在说笑,言语间满是粗俗的调戏,显然是刚做了笔“买卖”。
“一共五个人,三杆枪。”猎手低声对洛风说,“等他们过去,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
洛风点点头,握紧了船桨。水匪的船渐渐远去,洛风悄悄把船划出来,远远跟在后面。芦苇荡深处果然藏着个隐蔽的水寨,用木桩和木板搭建而成,周围还拉着渔网当屏障。
“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竟敢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建寨。”洛风咋舌道。
猎手没说话,只是把水寨的位置记在纸上,心里已有了计较。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玄木狼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到他们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怎么这么晚?”
“遇到点事。”猎手把水匪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我打算明日去报官,带他们去端了那水寨。”
玄木狼有些担心:“会不会太危险?”
“有官府的人在,不会有事的。”猎手安慰道,“而且,若是不除了这伙水匪,以后勘察水路的人迟早会遭殃。”
洛风也说:“周大人说了,只要能找到水寨的位置,他立刻派人围剿。这伙水匪作恶多端,早就该收拾了。”
玄木狼见他们已有打算,便不再反对,只是连夜给猎手缝制了个护腰,里面塞了厚厚的棉花:“明天带上这个,小心些。”
第二日清晨,猎手和洛风带着周大人派来的三十名官兵,趁着雾气笼罩湖面,悄悄摸向芦苇荡。水寨里的水匪还在睡梦中,被官兵的喊杀声惊醒时,已是措手不及。
猎手一马当先,跳上水寨的木板,短刀寒光一闪,就将一个试图顽抗的水匪砍倒在地。洛风则驾着渔船,在水寨周围穿梭,引导官兵堵住水匪的退路。
这场围剿没费太多力气,水匪大多是些乌合之众,见官兵势众,纷纷跪地求饶。唯有为首的那个头目,仗着水性好,一头扎进水里想逃,却被早已守在水下的猎手擒获——猎手的水性,远比他想象的要好。
“好身手!”周大人看着被押上来的头目,对猎手赞不绝口,“若非壮士相助,想端掉这水寨,怕是没这么容易。”
猎手只是淡淡一笑:“为民除害,是分内之事。”
回到家时,阿禾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幅画,画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艘船,船上站着两个人,旁边写着“猎叔叔”“洛风叔叔”。
“猎叔叔,你们回来啦!”她举着画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玄木狼阿姨说你们去抓坏蛋了,是不是像话本里的英雄?”
猎手蹲下身,接过她的画,认真地说:“算是吧。”
玄木狼端着刚炖好的鱼汤出来,笑着说:“英雄回来了,快尝尝我的手艺。”
夕阳落在院子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洛风哼着渔歌收拾渔网,阿禾缠着猎手讲抓水匪的经过,玄木狼则在灶台边忙碌,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处的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猎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或许就是这样——有湖光山色作伴,有亲朋好友在侧,有安稳的日子可过,有需要守护的人在怀。
太湖的水面上,渔船的橹声与渔歌交织在一起,顺着晚风,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