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那身喜服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露馅的芝麻胡字数:2716更新时间:26/01/25 20:27:53
    1月15日前,鬼新娘就是季礼的盟友,它们之间最大的敌人是时间鬼。

    季礼忍了这么多个日夜,就是想要等一个机会,最起码要亲眼见一见那只摆弄他命运的鬼魂。

    正房的大门,终于开了。

    香灰卷着红绸,飘荡在空落落的门前,白衣架着棺材与花轿逐步消失在那一条阴暗之前。

    星空之下的光亮在那里变得稀薄,正房露出的这条阴暗,如同一块吞噬一切的黑洞,连光都吸了进去。

    倒是那颗心,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爆竹,火药在燃烧、在喘息……

    “咚咚!咚咚!”

    可此时此刻,明明季礼都没有身体,只是一颗人头,却依旧能清晰听到鬼心的悸动。

    没错,是悸动,而非激动。

    鬼新娘必然就在正房之内,史无前例地靠近造成了鬼心的异常,但却并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若隐若现的一缕红,又是红色,在正房开门后的那条缝中亦真亦假的出现。

    季礼压制着进入异常的情绪,眯着眼仔细去看着,他能确定在正房深处,真的有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红,比三进院落里的红更妖艳、更精致,有着明显的区别。

    “叮!”

    “叮!”

    “叮!”

    清脆、干净的声音在正房内炸响,却带着回音传进了院落的季礼耳中,像是有人在敲击瓷碗,悦耳却诡异。

    奇怪的是,当这声音传来后,季礼的大脑开始嗡鸣起来,意识也无力抵挡地陷入混乱。

    脑子里,曾经在今昨两夜看到的种种画面,开启了倒放与流逝。

    如果说此前,他见到的无数画面是一个连续性的电影,那么现在在那“叮叮”声中,就开启了电影倒放。

    出殡的队伍,将某个看不清的尸体,从棺材里端了出来;

    花轿的帘子微微颤动,一对绣花鞋谨慎地向后缩着;

    红与白的队伍,踩着循环的规则,在倒着走;

    一口双层的棺材上,封边的铁钉一根根被锤子启下来;

    装满黑红之血的大碗,血从棺材边倒流回了碗口之内;

    一个个纸人摇摇晃晃,向无光的墙角走去,一点点隐匿惨白;

    碗碟勺筷与桌沿碰撞,一根根囍烛的蜡泥在重新贴合,烛火由衰转盛;

    步履匆匆的脚步声接连响起,无形的人影刮起一阵寒风,撞在宴会厅的大门……

    “倒放?正放……”

    画面,并不止是因红白撞煞而出现的那些琐碎,就连李府这四夜中的事件,竟也在倒退。

    诡异的是,当所有事件进入倒退之际,季礼不仅看到许多以自身视角未曾发觉的细节外,还意识到了一个更加震撼的真相。

    今与昨夜是喜与丧;

    前夜是被封棺材,淋血;

    大前夜是婚宴开始……

    此前,季礼一直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一系列事件的顺序,他只当是时间鬼依托时间能力,将事件打乱后用以杀人。

    但今时今日,借着所谓的“倒放”,他忽然在杂乱中找到了一个规律。

    阴婚,究竟是怎样的流程,还不清楚,但某种程度上与正常的婚礼,也有共同之处。

    思索这四夜的经历,季礼大致完成了还原。

    “首先,我应该是先被出殡人从棺中抬出,自正房进入某个特定地点。

    其次,才是在棺材上淋血,以铁钉封棺,众多纸人在一旁观看与祭拜;

    最后,婚礼的大部分环节结束,才是宾客们进入宴席,这将是整场阴婚的尾声……”

    也就是说,时间鬼在这四夜杀死季礼的事件,绝不是毫无逻辑的,它其实是“阴婚环节的倒序”!

    这是一个重量级的情报!

    季礼的脑海有一种醒悟之感,只是那“叮叮”的敲击声,却开始抢占思维,挤占他的脑海,强迫其无法再进行思考。

    事情还没有,还有三夜没有发生,说明在目前已知的三个环节之上,还有三个环节。

    而这三个环节,大概率就是进入正房,是阴婚的最开始。

    那将会是最关键的三步,季礼将作为新郎与鬼新娘正面接触,正式成婚。

    当然,最值得注意的是,目前接触的环节,全都是来自时间鬼,它一手促成的“阴婚倒序”,而非来自鬼新娘。

    鬼新娘的正序,时间鬼的倒序,这在某种程度上让季礼对后者的来历,有了一份模糊的猜想。

    虽无精准答案,但能确认这两只鬼之间存在着强关联,否则不可能一正一反,且对阴婚流程把握如此精准。

    时间鬼,到底是什么?

    季礼终究是无法得到答案,但今夜的事还没有结束。

    他在今昨两夜的身份是主脑,控制着红白队伍数十人,尽管此刻这个身份正在急速失效,即将到头,但却还有一丝。

    “叮叮!”

    敲击的劝退声,是正房之内那一缕红传来,那不是鬼新娘,是时间鬼。

    季礼与它的距离就是这么近,光是窥探一角,他不甘心。

    在今夜的最后,他使用了最后一次主脑的权限,最后一次循环,开启!

    星空,又一次出现了逆时针转动,或因规则正转向黯灭,这一次规则运转出现了未知的卡顿。

    且立马从卡顿,变成了混乱。

    三进院中的红色绸子与条幅,在星空的转动下,出现了色彩的失真与变异,时红时黑时白时灰……

    铺在青石板上的红毯,急速变得惨白,又从惨白直至消失,露出一半石板,一半地毯的怪相。

    吹奏的喜乐,零星的队伍中,每一声都是戛然而止,一时让院落内外杂乱不堪。

    同时,天空泼洒的纸钱,飘落痕迹出现明显的卡顿,上一秒还在半空,下一秒直接落在地面,丢失了飘动过程。

    最大的诡异,应该就是棺材与花轿了。

    在循环的流动下,这其实也是时间能力的分支,或许与正房内那个敲击产生了呼应,这两个重要的道具,竟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原本花轿坐在棺材上,上下结构,让两者几乎融为了一体,然而在巨大变故中,它们竟出现了迭加。

    棺材疯狂地出现晃动,一只手压在棺盖下,却挤了出来,扳动棺盖,试图钻出来。

    而那只手,季礼非常的熟悉,正是他自己。

    理论上,棺材里装着的是他无头的身躯,可此刻却失控地“复生”,且看他的动作可不仅仅是钻出棺材,而是在抓着花轿。

    与此同时,花轿的帘子也在风中快速闪动,那双曾如同幻觉的绣花鞋再一次进入视野,而这一次它不再原位不动,或是向后收缩,竟在向前走动!

    棺材里的尸体是季礼,那花轿里的是……

    季礼的意识不多了,今夜马上就要结束,强制的规则正在快速驱赶着他,在“叮叮”的时间力量下,他扫了一眼异变的棺材与花轿,却死死地盯着正房。

    循环的星空逆行,最后一次可操控的规则,让星光产生了偏移,在某一个节点,对准了正房的那条门缝。

    阴暗,在季礼被强制驱逐前一刻,终于落到了正房之内。

    他终于看到了那一抹红色,究竟是何来源,那可憎又可怕的时间鬼,究竟是何模样。

    冷森森的光点中,正房里一尊古朴的黑色木椅上,端坐着一个凤冠霞披,如瀑红袍的女子。

    它只是坐在那里,一张脸被红纱完全盖死,让人看不清半点面目,可大红袖口露出的细长指甲片,死人白里透着艳丽红。

    “簌!”

    这是今夜的最后一眼,最后一面,季礼终于得偿所愿,却又陷入更大谜团。

    它,自然是鬼新娘……但却又不可能是鬼新娘,它的身份只能是时间鬼。

    可为什么,时间鬼与鬼新娘,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