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往前迈一步

    挺好个办公楼弄个大澡堂出来，华而不实，像什么话。

    包工头抽抽嘴角，“大爷，这个是露天游泳池，不是澡堂子。”

    “游泳池子弄到房顶上去了，寒冬腊月啥人不得冻崴了。”高满堂一脸嫌弃。

    夏卫国也觉得加游泳池不合适，这里又不是娱乐休闲场所，搞个水池子不伦不类的太突兀。

    包工头耐心解释，“我们这是参照国外风格修建的，大爷您想想，这里的人忙碌一天了，正好去池子里游两圈放松放松，主打一个劳逸结合。”

    “国外的月亮圆啊，还是空气甜啊，想洗澡去澡堂子里泡呗，两毛钱从天亮泡到天黑那不香吗？”还没挣到钱呢就搞走资派那一套，皮痒痒了。

    包工头被撵走后，又有一个年轻团队送上来方案，这次两个老爷子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谈好价钱便催促他们开工。

    顾春梅全然不知道二老在家把门市楼都装出来了。

    去京城要坐三天火车，好在范局长提前给他们搞了卧铺票，夏长海是军人，有优待，全家只有他一张是软卧的。

    “你抱着岁岁去我那节车厢睡，睡醒了过来吃饭。”夏长海心疼媳妇，把她往软卧车厢撵。

    顾春梅想陪着老二两口子，“我睡这儿就成，又不是没床，你快回去歇着吧。”

    夏长海可不想回去面壁思过，一个人太枯燥了。

    “爸，二哥，我去餐车上买几个菜回来吧，咱喝点，睡两觉就到地方了。”小川兴奋极了，在他极力央求下，爸妈终于答应让他跟来了。

    顾春梅嗔怪道：“兜子里有熟食有茶蛋，还有拌好的凉菜，那不能喝酒啊？出门在外花钱仔细点，别大手大脚的。”

    临出门前，她就把路上的吃食准备出来了，烧鸡烤鸭猪蹄子，还从店里拿了不少干果，车上吃不完的吃。

    小川拍拍脑门，“我差点忘了，二嫂二嫂，快把烧鸡拿出来！”

    关美玲从下座的空隙中把兜子拽出来，拉开拉锁，里面塞满了各种好吃的，还有顾春梅亲手蒸的豆沙包。

    下铺对面坐着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太太，见他们吃吃喝喝的，也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尝尝这个香肠，是我自己做的，可下酒了。”

    “谢谢大娘了，你也尝尝我蒸的豆沙包。”顾春梅随手塞她两个豆沙包。

    老太太咬了一口，点头称赞，“蒸的真好，豆馅也甜甜的。”

    “大娘也去京城啊？”顾春梅是外场人，爱聊天。

    老太太也闲不住，长路漫漫的没个人说话得憋死，“去参加学术研讨会，每年都得去一次，怪折腾的。”

    一听到‘研讨会’三个字，顾春梅就确定她是文化人。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老太太以前在地测局上班，一直坐到主任头衔才退休，有文化又内涵，老伴儿早些年就喝大酒死了，儿女也成家了在南方工作，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她。

    关美玲忍不住问，“楚奶奶，您条件这么好，就没想着往前迈一步吗？”

    房子也有，退休金也高，何必一个人单过呢。

    “都多大岁数了，活一天赚一天，压根没想过再找。”楚老太太摇摇头。

    顾春梅听到这里，转了转眼珠子，“楚大娘，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个？”

    家里就有两个现成的，身份条件都不差，成分也没问题。

    楚老太太表情一滞，明显犹豫了一下，“再说吧再说吧，人上岁数就不爱折腾了，一个人越过越独，冷不丁找个老伴儿还不适应呢。”

    “奶奶，老伴有老伴的好，平时陪您说说话、养养花，肯定比一个人过有意思。”小川插了句。

    楚老太太抿着嘴不说话，沉吟老半天才看向顾春梅，“对方是什么条件啊，多大岁数了？”

    顾春梅一看有戏，赶紧把公公从头到尾夸了一遍，“我公公可是公安厅退下来的老干部，长得端正，大高个儿，有派头，保证您一眼就能相中。虽然之前犯了点错误，但上头也知道这事跟我公公无关，他也是受害者。”

    “犯了啥事儿了？”老太太追问。

    顾春梅跟夏长海对视一眼，把大概情况讲了一遍。

    楚老太太听完气得够呛，“你公公找的这是什么媳妇啊，不帮他也就罢了，居然还害他。”

    “那是......我妈。”顾春梅有点难以启齿。

    她对蔡翠芳也很无语，平时犯多大错误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可蔡翠芳跟敌特勾结，出卖地图，让组织受到巨大损失，骑着火箭作妖谁也帮不了她。

    老太太轻咳一声，“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没事，大娘，您如果不介意，等从京城回来我安排你们见一面咋样？”顾春梅试探着问。

    老太太捋了捋头发帘，没急着答应，“是不是......太快了？”

    “奶奶，您还能活几天啊，这事不能拖，哎哟！”兴国提溜个屁蹦的脑袋刚开口，就被媳妇拍了一下。

    会不会说话啊，你这是咒老太太赶紧去死啊。

    “不会说话上铺眯着去，别插嘴！”关美玲瞪了男人一眼。

    还开店做生意的呢，要是这么跟顾客说话，啥买卖都得黄摊子。

    兴国悻悻地爬到上铺，支棱着耳朵偷听。

    楚老太太踟蹰良久才开口，“也成，到时候你安排吧，我给你写一个我家地址还有电话号。”

    “得咧得咧。”顾春梅喜出望外，宝贝似的将纸条收好，又招呼玲玲多拿点吃的出来。

    岁岁一上车就犯困，三天时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外，几乎都在睡梦中度过了。

    楚老太太觉轻，没事就捧着一本书看，偶尔跟顾春梅说说话。

    中途来几个卖爆米花的小贩子，都被夏长海打发走了。

    列车在第四天清晨到达京城站，老太太那边有人安排招待所，还派了一辆车来接她。

    夏长海轻车熟路地把媳妇孩子带到一家宾馆，开了三间房。

    放下东西又联系首都军区医院的熟人，下午就能看上病。

    小川激动得像一只猴子，“爸，妈，我要爬长城，现在就去吧！”

    “我看你像长城。”顾春梅照他脑门盖了一下，“回屋眯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