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9章 论装完逼就跑的必要性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一缕晨阳字数:2776更新时间:26/01/25 19:29:06
    玄鸦卫的马蹄声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卷起的烟尘也渐渐散去。

    渔阳村村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拿着手里的“道具”,呆呆地站在原地。

    洗“血衣”的刘大娘忘了搓洗,磨刀的王二麻子忘了推拉,就连那些堆柴火垛子的汉子,都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呜……”

    一声压抑的哭声,从张婆子嘴里漏了出来。

    这根弦一断,整个村子瞬间活了过来。

    “跑了!他们真的跑了!”

    “我的老天爷啊!吓死我了!”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村民们扔掉手里的东西,又哭又笑,几个胆小的妇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抱着旁边的人嚎啕大哭。

    劫后余生的狂喜,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村子。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李家院门口,那个穿着松垮甲胄,还端着个碗的身影上。

    扑通!

    孙寡妇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李怀安的方向就磕起了头。

    “李半仙!您就是活神仙下凡啊!”

    她这一跪,立时引起了连锁反应。

    王二麻子扔了杀猪刀,连滚带爬地跪下。

    刘大娘、张婆子,还有村里所有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李先生是龙王爷派来救我们的!”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啊!”

    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脸上满是敬畏与崇拜。

    李怀安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副百人朝拜的景象,只觉得两腿发软,膝盖一弯,差点跟着一起跪下去。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端着那碗早已经冷透的火锅汤,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能倒。

    现在倒了,刚才的逼就白装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悠悠地走到那尊“厉鬼”雕像面前。

    姬如雪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可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震撼。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无赖,一个村夫,穿着不合身的破甲,用一口锅,一个破铁皮喇叭,就把上百名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玄鸦卫给吓跑了。

    这不合常理。

    这颠覆了她二十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权势,兵戈,谋略……在她看来,这些才是力量的象征。

    可今天,这个男人用最荒诞、最可笑的方式,给她上了一堂她闻所未闻的课。

    李怀安将碗里最后一口冷汤喝干,发出“咂”的一声。

    他看着姬如雪那张被锅灰和红色染料弄得一塌糊涂的脸,淡淡开口。

    “看见没?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这就叫顶级拉扯,学着点,以后用得着。”

    姬如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李怀安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可怕。

    他的可怕,不在于武力,而在于他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怀安的脑海里,掌心的罗盘印记微微一热。

    【目标:姬如雪,状态:世界观崩塌中,臣服度+5%】

    很好,这波不亏。

    李怀安把手里的破碗往桌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像是一道命令,让院子外的狂热气氛为之一顿。

    “行了行了!都起来!”

    李怀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戏演完了,还跪着干嘛?等着我发红包啊?”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局促不安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愣着干什么?收拾道具!”

    李怀安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像个苛刻的工头。

    他指着村口那棵被染红的老槐树。

    “孙寡妇!带几个手脚麻利的,把那树干上的红染料给我洗干净!用河水冲!用沙子搓!一点颜色都不许留!”

    孙寡妇一个激灵,赶紧点头哈腰地应着。“是是是,先生放心!”

    李怀安又看向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你那个捕兽夹呢?赶紧给老子收回来!藏好了!还摆在路上,是想明天夹个早起拾粪的吗?”

    王二麻子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就往埋夹子的地方跑。

    “还有你们!柴火垛子都给我拆了,各家搬回各家去!”

    “小溪边,洗干净了!不能让人看出半点不对劲!”

    李怀安叉着腰,在院门口来回踱步,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了出去。

    整个渔阳村,再次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演戏前的紧张,而是善后的忙碌。

    姬如雪坐在马扎上,看着那个男人指挥着全村人,像是在指挥自己的军队。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公主威仪,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村子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怀安把所有村民都叫到了院子前。

    他扫视了一圈,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今天晚上的事,”李怀安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谁也不许往外说一个字!”

    “你们就当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忘了,明白吗?”

    村民们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这不是开玩笑。”李怀安继续加码,“我今晚是请了神仙上身,才吓跑了那些杀才。这叫天机!天机不可泄露!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神仙怪罪下来,不光他自己倒霉,还会连累全村!”

    这番话一出口,所有村民的脸都白了。

    神鬼之说,在这个时代,比官府的律法还好用。

    看到效果差不多了,李怀安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了,今晚大家辛苦,我李怀安也不是小气的人。之前说好的,每家十两银子,明天一早,孙寡妇会挨家挨户地发下去。”

    先是威逼,再是利诱。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从恐惧转为狂喜。

    “谢谢李先生!”

    “先生真是大善人啊!”

    “都听先生的,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李怀安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行了,都散了吧,回家睡觉去!”

    村民们千恩万谢地散去,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李怀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股强撑着的劲儿一泄,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身体一晃,直接靠在了门框上。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双腿抖得像是筛糠,根本不听使唤。

    “二郎!”

    林婉儿一直担忧地守在旁边,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

    李怀安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就是……有点累。”

    他看着林婉儿满是关切的脸,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搬进屋的粮食布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总算是,又活下来了。

    他正想闭上眼歇会儿,脑海里,那温热的罗盘印记,却不合时宜地再次亮起。

    嗡——

    【大凶之兆已解,命格逆转。】

    【新机缘已触发。】

    【机缘签文·中吉:功成名就,威震一方。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县城之行,藏富贵,亦藏杀机。】

    县城之行?

    李怀安的眼皮跳了跳。

    他现在只想躺平,哪儿也不想去。

    就在这时,林婉儿扶着他,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二郎……你刚才说,要赏给大伙儿银子……”

    “咱们家……咱们家账上,好像就剩下你之前要来的那二十两了……”

    “一百多家,一家十两……那得……得一千多两呢……”

    李怀安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睁开眼。

    我靠!

    装逼装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