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章 嫂子的进化,从唯唯诺诺到狐假虎威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一缕晨阳字数:2928更新时间:26/01/25 19:29:06
    王五和刘三两人捧着瓦罐,吃得满嘴流油。

    那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比军营里过年分的肉还好。

    两人吃一口肉,就看一眼院子里那个揣着手晒太阳的李怀安,眼神越发敬畏。

    这哪是什么乡下泥腿子,这分明是个手段通天的爷。

    李怀安瞧着两人的目光,心里美滋滋的。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想让这俩门神为自己所用,光靠忽悠不够,还得给实实在在的好处。

    一锅肉,换来两封吹捧自己的“捷报”,这买卖血赚。

    “嫂子。”

    李怀安冲着灶房喊了一声。

    林婉儿正蹲在灶台后头,把小丫头碗里剩下的最后一点肉汤刮干净,喂进自己嘴里。

    听到李怀安喊,她赶紧站起来,擦了擦嘴。

    “二郎,什么事?”

    “水缸快空了,去挑一担水回来。”

    “哎,好。”

    林婉儿放下碗,拿起墙角的扁担和水桶,低着头就往外走。

    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自从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想看热闹。

    李怀安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有些路,总要自己走。

    林婉儿挑着空桶,低着头,尽量沿着墙根走,想避开村口大槐树下那群长舌妇。

    可偏偏事与愿违。

    她刚走到井边,一个尖酸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李家的嫂子吗?发了财,怎么还亲自来挑水啊?”

    说话的是村西头的张婆子,平日里最喜欢搬弄是非。

    她身边还围着几个婆娘,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盯着林婉儿。

    林婉儿身子一抖,头埋得更低,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扁担。

    “你男人死了,现在又跟着个不着调的小叔子,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张婆子见她不说话,说得更起劲了。

    “听说你家昨天来了官兵,还拉来一堆好东西。怎么,你那小叔子,是把家底都卖给官府了,还是把你给卖了?”

    这话说的极其恶毒。

    周围的婆娘们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林婉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反驳,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长久以来的懦弱,让她习惯了忍气吞声。

    她只想赶紧打完水,逃离这里。

    她放下水桶,开始摇动辘轳。

    张婆子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了井绳。

    “急什么?跟我们说说,你家二郎是怎么巴结上官老爷的?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

    林婉儿急了,抬头看着她。

    “你……你放开!”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这么大声说话,声音都带着颤。

    “哟呵,还敢顶嘴了?”

    张婆子眉毛一挑,伸手就要来推林婉儿的肩膀。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

    就在这时,林婉儿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李怀安昨天说过的话。

    “从今天起,你给我把腰杆挺起来!谁要是敢用眼角看你,你就用这根金钗,戳瞎他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那支冰凉的金钗。

    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涌上了心头。

    她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张婆子的手,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冰冷。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一言不发。

    张婆子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你看什么看!”

    张婆子有些色厉内荏。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个更响亮,更泼辣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

    “张婆子!你个老不死的烂舌头,想死是不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寡妇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她叉着腰瞪着眼,气势十足。

    “谁给你的狗胆,敢欺负李先生家的人!”

    孙寡妇跑到井边,一把将林婉儿护在身后,指着张婆子的鼻子就开骂。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李先生是你能议论的吗?他是龙王爷点化过的活神仙!”

    张婆子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孙二娘,你疯了?她家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这么护着?”

    “好处?”

    孙寡妇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铜钱,故意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看见没?这是李先生赏我的跑腿费!我告诉你,现在给李先生办事,油水多得是!”

    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看得周围的婆娘们眼睛都直了。

    孙寡妇把钱收回去,指着张婆子,一脸的恶毒。

    “李先生说了,咱们渔阳村最近有大灾!谁要是惹他不高兴,冲撞了他家的人,他就在家画个圈圈诅咒谁!”

    “到时候,让你家男人出门摔断腿,儿子赌钱输光底裤,养的鸡不下蛋,种的地不长苗!”

    这话一出口,周遭顿时静了下来。

    村民们本就迷信。

    李怀安昨天那手“未卜先知”的本事,已经传得神乎其神。

    现在被孙寡妇这么一渲染,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画圈圈诅咒”这种事,听着荒唐,可谁敢拿自己家去赌?

    张婆子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想起李怀安昨天隔着墙点破王二麻子踩狗屎的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我没……我就是跟李家嫂子开个玩笑……”

    她哆哆嗦嗦地辩解着,再也不敢看林婉儿的眼睛。

    “玩笑?”

    孙寡妇不依不饶,“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李先生有本事,嫉妒李家要发达了!”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林婉儿就是我孙二娘的亲姐妹!谁敢再欺负她一句,别怪我去找李先生,让他好好给你算算你家祖坟的风水!”

    这威胁,比直接打人还狠。

    张婆子吓得魂不附体,腿肚子直哆嗦。

    “我错了,我错了孙大妹子!我嘴贱,我掌嘴!”

    她说着,还真就往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周围看热闹的婆娘们,也都吓得往后退,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孙寡妇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像个得胜的将军。

    她转过头,拉着林婉儿的手,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

    “嫂子,你受委屈了。这种烂了舌根的老虔婆,以后见一次我骂一次!”

    林婉儿还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张婆子,此刻像只斗败的瘟鸡,灰溜溜地跑了。

    她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的村民,现在都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又看了看身前这个挺胸抬头,一脸得意的孙寡妇。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原来,这就是有“势”的感觉。

    哪怕这“势”是假的,是借来的。

    可它就像一件坚硬的铠甲,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全。

    她的腰杆,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一点点挺直了。

    “嫂子,咱们打水,我帮你。”

    孙寡妇殷勤地拿起井绳。

    林婉儿摇了摇头,从她手里接过井绳。

    “不用,我自己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远处,李家的院墙后。

    李怀安靠在墙上,把刚才井边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林婉儿一个人摇着辘轳,把水一桶桶打上来,再挑着满满一担水,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的步子,比去的时候,稳了很多。

    那根金钗,在阳光下,不再显得那么突兀,反而像是本来就该长在她头上一样。

    李怀安撇撇嘴笑了。

    “孺子可教也。”

    他低声自言自语。

    “这才哪到哪,离真正的豪门阔太,还差得远呢。”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那扇关着姬如雪的屋门。

    外患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该好好炮制一下这个内忧了。

    那个女人身上的价值,可比整个渔阳村加起来都大。

    得想个法子,让她心甘情愿地……下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