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加更一章,目前只欠五章了(求订阅)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吴未的书字数:5384更新时间:26/01/25 18:59:54
北平,南苑机场。
寒风萧瑟,卷起跑道上的落叶。
几架涂着膏药旗的运输机引擎轰鸣,螺旋桨带起的劲风吹得冈村宁次的大衣猎猎作响。
北岛信一少将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刚刚大病初愈、却又要奔赴更艰难战场的司令官,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大将阁下,大本营的命令已经正式下达了。”
“既然撤消了华北方面军的编制,所有华北部队直属派遣军司令部指挥.”
“这对您来说,是一份无法承受的重担啊。”
冈村宁次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阴鸷、锐利。
他紧了紧手中的军刀,声音沙哑:“北岛君,这是必然的结果。”
华北已成死局,必须要统一指挥,才有办法坚持更多的时间。
大本营方面已经在犹豫是否弃守关内,毕竟谁都清楚将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打出去更有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古老的北平城。
如今却只能仓皇离去。
“走吧。”
冈村宁次毅然转身,踏上了飞往金陵的飞机:“金陵,那里才是决定帝国命运的最后赌桌。”
……
数小时后。
金陵,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这里的气氛比之前畑俊六在任时更加压抑,但也更加忙碌。
参谋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决绝的神色。
冈村宁次坐在那张宽大的总司令官办公桌后,甚至来不及休息,就立刻召开了高级作战会议。
墙上的巨大地图上。
代表日军的红色的箭头已经退缩到了长江下游和淮河以东。
而蓝色的箭头则如同洪水猛兽般占据了地图的左半边。
“诸君。”
冈村宁次手中的指挥棒并没有指向正如火如荼的华北战场,而是出人意料地落在了华南。
广州与武汉之间的那条狭长铁路线:粤汉铁路。
“支那军在华北和华中取得了巨大的胜利,那么接下来的攻势方向便是重中之重。”
冈村宁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语气森然:“我们的对手是个视野开阔的战略家,随着我方华中战局的失利,我此前曾判断,华中地区的国军主力,在光复武汉三镇后,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沿江东进。”
“他们极有可能会调派主力南下,沿着粤汉铁路,直扑广州!”
“一旦广州失守,支那军就打通了从内陆到南海的全部交通线。”
在场的日军将领们闻言,无不心头一震。
不过这样的判断倒也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在此次追击过程之中,华中地区的国军部队自始至终没有调动太多的作战部队。
如果真的想要一鼓作气直扑金陵城的话,倒也不可能只动用这么点的兵力。
当然了。
日方做出这样的判断其实和实际情况出入很大。
这么些年他们和华北国军交手,已经习惯了华北地区国军的快速机动,而忽略了华南联合指挥部麾下的这些部队,实际上面临的基础设施和华北地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是谁都有魄力打到哪里,基础设施就建设到哪里。
华南方面也没有这样的组织度和民众支持。
“总司令官阁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名中佐参谋急切地问道,“我们在华南的兵力本就薄弱.”
“所以必须提前部署!”
冈村宁次手中的指挥棒狠狠敲击在广州的位置上:“给第二十一军司令官田中久一中将发电!”
“命令他,即刻拟定‘粤北决战计划’!”
“我建议他不要再把兵力分散在那些无用的县城里了,全部收缩到韶关、清远一线,依托险要地形构筑纵深防线。”
“如果支那军南下,不要硬顶,要利用地形节节抗击,把他们的补给线拉长,然后在山区寻找战机!”
“必须粉碎支那人打通粤汉路的企图,这是我们在华南最后的底线!”
“哈依!”
布置完华南的“闲棋冷子”。
冈村宁次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让他痛彻心扉的北方。
这是他的伤心地,也是目前战局最危急的所在。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华北。”
冈村宁次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股血腥气:“彭城战场是当下的核心.”
地图上。
彭城那个红点,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围得水泄不通。
“局势如何?”冈村宁次问道。
负责情报的课长连忙上前汇报:“报告总司令官,情况.非常糟糕。”
“自从我军主力南撤后,彭城守备队实际上已经成了一支孤军。”
“目前,支那军王仲廉部从南面,八路军东征纵队从西面,正在对彭城核心阵地进行最后的挤压。”
“更可怕的是苏中战场.”情报课长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支那第十八集团军的主力一部已经越过津浦路,正在淮安城外与新四军主力会师。”
“他们兵力众多,士气极高,且装备了大量美式火炮,淮安外围的皇协军已经大面积投降,第65师团残部被死死钉在城里,动弹不得。”
冈村宁次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很显然,彭城我们守不住了.”
“蝗协军部队的大规模反叛让我们的作战十分的艰难,我们无法填补我们的防线空缺,以至于我们需要更多的作战兵力。”
他冷冷地给出了判决书:“而现如今,国内即便是经过动员,也无法短时间内再组建作战部队。”
“第65师团残部情况如何?”
“报告,太田米雄师团长在昨天夜里,趁着支那军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的空隙,率领一万余人的精锐,丢弃了所有重装备,向东突围,目前已抵达海州,与那里的海军陆战队汇合。”
“只有一万人吗?”冈村宁次叹了口气:“剩下的呢?”
“剩下约两万名蝗军,以及三万多皇协军被截留在了彭城及周边据点。”情报课长低下了头:“支那军的穿插速度太快了,尤其是那支装甲部队,他们已经攻克了新安镇,目前有向宿迁方向延伸的企图,其后方跟随着大量的步兵,还不确认规模。”
很显然。
冈村宁次十分清楚,彭城周边地区的日伪军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性。
两万人。
哪怕是十万人让他守彭城,他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何况现如今华北地区作战的中国军队足足超过了八十万人。
(算上新四军、八路军,作战部队及预备队。)
“给彭城守备司令部发电!”
“命令他们,依托彭城坚固的城防工事和地下掩体,死战到底!”
“要像钉子一样扎在支那人的喉咙里,哪怕是全员玉碎,也要拖住支那军主力至少半个月!”
“为我们在海州的撤退争取时间!”
“哈依!”
“海州的情况呢?”
冈村宁次又问。
“也很危险。”参谋长河边正三指着地图上海州的位置,“支那国军第五战区的韩德勤部,近期调动频繁。”
“侦察机发现,他们在宿迁、沭阳一线集结了大量的兵力,并征集了数千艘民船。”
“韩德勤虽然战斗力一般,但他手下人多,若是他们切断了海州港的出海口,或是配合八路军对海州形成夹击”
“海州绝不能丢!”
冈村宁次霍然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那里是我们华北驻军最后的海上撤退通道。”
“如果海州丢了,滞留在苏北的数万大军,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
他沉思了片刻,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决绝:“拟电,发往东京大本营!”
“这是一份.关于帝国命运的建议书。”
在场的日军将领们纷纷屏住呼吸。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将决定未来战争的走向,也可能将他们所有人推向军事法庭。
冈村宁次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如惊雷:“鉴于目前支那大陆之战局,已呈不可逆转之颓势。”
“支那军在美苏援助下,其火力、机动力、后勤补给能力已全面超越我军。”
“我军防线过长,兵力分散,处处被动挨打,若继续坚持‘寸土必争’之战略,必将被支那军各个击破,最终全军覆没!”
冈村宁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派遣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冒死进言!”
“请大本营立即批准实施‘本土决战准备’,进行战略大收缩!”
“第一,除确保上海、青岛、大连等核心港口作为撤退节点外,放弃华北、华中、华南之所有内陆占领区!”
“第二,集中所有幸存之野战师团,优先向满洲(中国东北)及朝鲜半岛转进。”
“第三.”
冈村宁次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那是极度亢奋后的战栗:
“依托满洲之工业基础与战略纵深,构筑‘绝对防卫圈’。”
“放弃对支那本部的幻想,集结全部力量,只坚守满洲及帝国本土!”
“以此为依托,与美苏周旋,或许还能为弟国保留一丝元气!”
“否则.百万(目前仅剩三十五万,还有五万凑数的)蝗军精锐,将尽丧于支那泥潭之中!”
说完这番话,冈村宁次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份计划的大胆和绝望所震撼。
放弃关内所有占领区?
这就意味着承认了自1937年以来,“圣战”的彻底失败!
这是何等的耻辱?
但看着地图上那漫山遍野的蓝色箭头,看着那一份份求援的电报,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发出去吧。”
冈村宁次挥了挥手,眼神空洞:“若是大本营进行问责,那么责任将由我本人承担。”
“哈依!”
……
鲁西,泉城,趵突泉“公园”。
战火刚刚熄灭,这座千年古城尚且带着硝烟的余温,但这“天下第一泉”的泉水,却依旧不知疲倦地喷涌而出,三窟并发,声如隐雷,在这乱世之中激荡着一股清冽的生机。
不远处的吕祖庙香火旺盛,来来往往,不少的民众。
他们看到有如此多的士兵站岗,也猜到了趵突泉旁几人的身份。
不少人翘首以盼,只是为了看楚云飞、方立功等人一眼。
楚云飞身披戎装,负手立于泺源堂前,静静地注视着那翻滚的泉水。
池底清澈见底,游鱼穿梭,仿佛前不久发生的血腥巷战只是一场幻梦。
“源清流洁,本盛木荣。”
楚云飞看着那喷涌的泉水,轻声感叹道:“泉城光复,这被日寇压制了六年的泉眼,总算是能透口气,畅快地喷一喷了。”
“钧座雅兴。”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方立功手里拿着几份刚译出的绝密电报,快步走到楚云飞身侧,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钦佩:“只是这泉水虽清,外面的局势却还浑浊得很。”
“说吧。”
楚云飞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泉水中倒映的蓝天上:“是不是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有动静了?”
“钧座神机妙算。”
方立功低声汇报道:“金陵方面来了新的情报,冈村宁次已经抵达南京,应该是接替畑俊六出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
“金陵站重设了?”
徐虎回来之后,楚云飞也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知晓了金陵站行动组、情报科几乎全员牺牲的壮举。
“是的,屠先生牺牲之后,重建金陵站的正是那个幸存的小马,目前已经组织了数起针对伪高层的刺杀行动,四次行动,成功了三次。”
楚云飞眉头微皱:“屠先生的牺牲,看来对他影响极大。”
方立功叹了口气,接着道:“他在军统内部代号更改为种子,据说日本人那边称他为阎王..”
楚云飞冷声道:“这狗日的战争。”
“把正常人逼成疯子,疯子再举起屠刀,挥刀砍杀所有人。”
方立功见楚云飞不想继续金陵方面的话题,索性话锋一转:“钧座..冈村宁次这老鬼子是打算在长江边上跟咱们再较量一番了。”
“不过,我认为他没那个资本了,华北方面,日军第十二军已经基本歼灭。”
“华中日军历经此前的鄂北、鄂西大战也是元气大伤,短短半年的时间根本没办法恢复建制。”
“冈村宁次现在不过是个拆东墙补西墙的裱糊匠,被大本营强制安排坐在金陵的火炉上烤罢了。”
楚云飞随手翻了翻手上的电报,目光却越过亭台楼阁,投向了南方的天际:“是啊,冈村宁次这个老对手的打法和思路我们已经熟悉。”
“彭城那边的战况怎么没有最新电报”
一提到这个,方立功的神色顿时肃穆起来:“王仲濂发了一封电报,只说打得很惨烈,说是尸山血海.他决心将指挥部前移,亲自督战。”
楚云飞对于此事较为认可:“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被围在城里的两万鬼子知道没活路了,都在拼命。”
“他们依托彭城的城防工事和周围的山地,寸土必争。”
“昨日王仲濂发来的电报显示,最近三天,31集团军每天的伤亡都在千人以上,前线甚至出现了连排级干部打光的极端情况。”
“不过,包围圈已经越缩越小了,鬼子的弹药也快见底了。”
方立功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关于海州方向”
“韩德勤部确实在向海州运动,但那个韩德勤钧座您也是知道的,打仗最喜欢看风向。”
“侦察机报告,他的主力在距离海州还有三十公里的地方停下了,名为‘整顿攻击队形’,实则是在观望。”
“他在等,等咱们主力彻底解决了彭城之敌,他才敢真正动手去啃海州这块硬骨头,顺便捡个现成的便宜。”
楚云飞将手中的鱼食一把撒入池中,引得锦鲤争相抢食。他拍了拍手,眼中满是不屑:“指望他去攻坚,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他身后有顾长官撑腰,又不隶属于华北联合指挥部指挥,能够放下此前摩擦产生的芥蒂,以协同的身份参与到这场战斗之中还算不错。”
“不管怎么样,他能带着几万人去海州晃悠,给鬼子施加点压力,也算是有心了。”
“至少没给咱们添乱。”
楚云飞转过身,背对着趵突泉那轰鸣的水声,下达了最后的决战指令:“立功兄,传我命令!”
“不用管海州的鬼子,那是一步死棋,歼灭他们并非是计划之内的事情,我们也不要去指望韩德勤!”
“集中我们能调集的精锐力量,将三个重炮旅、以及轰炸机大队,全部配属到彭城围歼战之中!”
“先给我把彭城这颗钉子拔了!”
“哪怕把徐州城打烂了,也不能让这股鬼子跑出去!”
“这攻坚战流的血,必须用鬼子的人头来偿!”
“另外,让美国第十四航空队加大对海州港口的轰炸力度。”
“把鬼子的运输船、护卫舰,都给我炸沉在港口里!”
“我想看看,没了船,这帮旱鸭子还能往哪跑?”
“是!”
“对了,并要求他们尽快拿出轰炸日本本土的方案。”
“好,我这就去拟电。”
方立功挺直腰杆,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