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我军大胜!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一片雪饼字数:6268更新时间:26/01/25 18:00:27
    “殿下,左侧大军遭遇叛军进攻,为首者是吴玦!”

    在大营之中,左侧得到军情来报。

    所有将领都因为这个情报而提起紧张情绪。

    “人数多少,情况如何?”在案前的魏忤生询问道。

    “人数应当有三四千,进攻的尤其猛烈。率军直冲我军阵地,好在是早已进入备战,来犯之敌的几次冲阵都已经打退。”这名骑哨十分急切的说道,“叛军士兵尤其骁勇,且军械齐备,我军每死两人,才能勉强换一。”

    “这钦州兵,好生威猛啊。”魏乐忍不住的感叹道。

    虽然没有城池作为防线,但屯田军必定是守方,面对冲阵还被以一换二,双方的军事单兵作战能力,确实是差太多了。

    没办法,屯田军之所以是屯田军,也是有他的道理。

    所谓是好果不榨汁,榨汁没好果。

    屯田的士兵,绝对不可能战斗力强。

    在《士兵突击》之中便有这样的情节,当时许三多所在的草原五班,便是孬兵天堂。当然,这并不说明修路,亦或者是负责基建的战士信念和能力如何,但士兵之间的战斗力差距,是比想象中要悬殊得多。

    “伤亡倒是其次,但继续伤亡下去,恐怕有哗变的风险。”一名将领不得不承认道,“毕竟这些兵卒,经历过的战争并不算多。”

    二换一不是问题,可两千换一千,那就麻烦了。

    左侧是有可能完全崩溃的。

    “这左侧大举进攻,而右侧不动,正面更是感觉不到任何出兵的苗头。”魏乐分析的说道,“此乃战术,还是他们出了问题。”

    左侧的将领是吴玦和吴璘,他们都是离国公的人,算是亲兵。

    但其余的士兵,便是其它家族的私兵。

    众人陷入了认真的思考。

    直到这时,魏忤生开口道:“赵毅这娃,也变得油滑了。”

    “殿下的意思是,他这是在静观其变,保留自身实力?”魏乐问道。

    其余人也一致的看了过去。

    “见到太上皇在此,他不敢造次,怕担负弑君悖上的罪名。既然正面被吓唬着了,那就只能假借侧翼先攻,拉扯我军的由头,将责任甩到别人身上。”魏忤生说道,“吴玦和吴璘是吴擎的私兵,此番作战,必定身先士卒,报效他们的贼首。”

    魏忤生也没有想到,当初在朝堂之上,敢跟陈可夫向皇帝进言,各带一千兵去援助北凉的热血之人,现在变得如此的世故,胆怯,以及虚伪。

    他跟那些老勋贵,越来越像了。

    但这,是一条必然的路径。

    因为他接的就是老勋贵的班,然后成为勋贵。

    年轻时慷慨激昂,多数二代几代,都会有这种症状。

    最终,都会变成别人口中又怕,又敬,又想拼了命结交的‘后台’。

    “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直接便出大军去援助!”这时,一人开口道,“反正这赵毅不敢主动进攻,只要我们没有全部撤走,他便被按在这里不动了。”

    赵毅在中路看到太上皇帝那个id就直接吓哭了,不敢对线也不敢支援。就趁着他懦的时候,一个天降奇兵,支援队友,拿下边路人头,岂不美哉?

    “是啊,左侧翼是一定要救的。”有将领开口道,“左侧本就薄弱,若对方持续进攻,长时间下去,只要打开了缺口,军民便可能发生踩踏。一个带十个,十个带一百个,一百个带一千个,就算我们的中军,怕是也要受到牵累。”

    踩踏是最可怕的东西。

    炒股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一个票在没有任何利空的情况下突然崩盘,有很大的原因就是散户集体性的踩踏。

    操他妈的几十亿封单压在那里,把家人们全关进了最残酷的萨尔瓦多监狱。

    魏忤生在思索,他们也都在等着他做出回应。

    “若我军现在便出兵去救,那正面相对空虚,赵毅若突然全军出动,直攻太上皇帝銮驾,该当如何?”魏忤生问道。

    他的话没有说透,但其余人都懂。

    舆论宣传口这个东西,都是能够互相转变的。

    彼时的赢,也可能变成此时的输。

    现在的逆风,将来或许就成了回旋镖。

    太上皇帝现在是魏忤生的大义,可赵毅完全可以打着解救被贼王挟持陛下的口号,发动一场有份量的突袭。

    说到底赢或不赢,还是要自身有本事,对面有漏洞。

    “赵毅这小子,现在就已经怕成这样了,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主动进攻。”一名魁梧的将领说道,“太上皇帝在此,就能够把他给锁住。”

    “是啊,他从未有过单独领兵的经验,先前还只是秦王殿下手上的一个毛头小子呢。”

    “若他要乱动,我们直接把陛下的銮驾摆在阵前,看他如何!”

    因为在战场上的表现,赵毅已经被他们所标记为了一个软弱的人。所以他们在赌,并且很有自信的赌,要是他们赢了,便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将左侧的大军给吞掉。自始至终,赵毅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就算出兵增援了,也是魏忤生的军队先他一步,将那支军队包围,他们只能在外部打开豁口,尝试性救援。

    那怕甚,关在里面,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他能姗姗来迟,可钦州盟军之间,必定所生间隙。

    你不上我不上,你上了我也观望。

    到最后,干脆的拖着。

    而‘拖’,不就正中了宋时安的下怀吗?

    众人看着他,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干吧。

    这一票确实是收益很大。

    但,

    “未到山穷水尽,何必孤注一掷?”

    魏忤生当即便给否了,然后说道:“诸位,保持大军不动。然后,多给赵毅麾下的那些跟你们关系好的同僚们写信策正,莫要当恶贼帮凶。”

    既然魏忤生都这样说了,他们也没办法,只好照做。

    但他们,仍然有些心中忐忑。

    魏忤生的确是战功赫赫,可离了宋时安,他只有一次强迁齐国百姓入虞的小胜。现在宋时安不在,他真的有独当一面的才能吗?

    就这么,他们带着一些质疑的离开了营帐。

    “殿下,得救啊。”

    在所有人都走后,魏乐走上前,对魏忤生分析利弊道:“他们各自心怀鬼胎,这正是我们能够利用的地方。可若我军也得不到援助,这是挫伤士气。”

    魏忤生抬起了头,看着他。

    “何不悄然在夜里派出军队,绕着旁山迂回,混淆视听,让对方哨探以为我军出兵的人数是两倍,进而做出错误的布置?”魏乐又问道。

    这个法子董卓就用过,在进洛阳城时,故意又在夜里将士兵放出,然后来来回回搞了这么几趟,让别人误以为他有几万士兵。

    实则从头到尾,都只有三千。

    正是这三千,让他将整个洛阳都掌控在了手中。

    赵毅可能会反应过来,可现在突然骗他一手,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会让他更乱。

    魏忤生点了点头,觉得魏乐说的有道理。

    接着,他继续的说道:“这些屯田的将领呐,在殿下麾下这点不假,肯定也期望殿下能胜。可要是左侧的军队被击溃,连着带起了撤退的大势,那现在他们给对面同僚所写的书信,未必就成了劝降信……当然殿下,我就这么一说。”

    他不想搬弄是非,说同事的坏话,可毕竟他根红苗正,是御林军的统帅,自然是瞧不上这些州兵郡兵的将领。

    “要救?”魏忤生问道。

    “殿下,要救的。”他坚持的说道。

    “那我,我决定了。”魏忤生说道,“现在,便由你一人前去营救侧翼。”

    “是,殿下!啊不对……啊?”

    魏乐不知道自己哪里跟他有仇了,这种话竟然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

    让自己分兵一路去救侧翼,这不是让他送死吗?

    “将军,开个玩笑,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魏忤生笑着道。

    “殿下,你这玩笑开的也过大了。”

    “当然,最起码要给配上十几名侍卫随从吧。”

    “啊?”

    魏乐这下子彻底茫然了,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己带这些人去,只能说是带去领导力,但要靠现在手上的人,去抗衡敌军,这有点难为巧妇了。

    “魏将军。”魏忤生不再开玩笑,站起身,走到了地图面前。对方也跟了过来,一起的观察局势。

    “左侧攻击三千多士卒,本就是我军最为羸弱的一环,自然是不可能扛得住攻势的。”魏忤生指着那一个个隘口说道,“正因如此,所以唯独有的地形,我们分配给了左侧。”

    中原的确是一马平川,但不可能一点儿地势的起伏都没有。

    就算是湖北的江汉平原,也有部份的山区。

    魏乐点了点头,开始认真的思考。

    “你自己一个人去,接替那里的指挥。到之后,先在夜里主动偷袭一次。”魏忤生说道,“可以小败,但要败得真实。”

    “就像是尝试了一下袭击,但意识到对方如山岳般坚固,便主动的撤退。并,可损失一些人马。”魏乐说道。

    “而后,对面必定主动出击。”魏忤生道。

    魏乐试了一下伤害,发现完全打不动吴玦,那吴玦肯定战意激昂。

    “你与之交战,可输,然后主动撤退,让出阵地。”魏忤生说道,“每战皆输,每战皆退。一直的,撤退到这山谷之后。”

    “殿下,你这是要做伏兵?”魏乐十分认真的说道,“若末将演的好,他可能会相信,可要是演的不好,他不上当,他若不上当,那我们就相当于把整个左侧都让出来了?”

    有点想当然。

    山谷埋伏,是建立在能够吓唬到对面的情况。

    可要是对方并不上套,不直勾勾的往里走呢?

    “埋伏是为了赢。”魏忤生盯着他,严肃的说道,“可如若我们埋伏了,还没有赢呢?”

    魏乐愣了好久,道:“那,不就输了吗?”

    ………

    “都头,我们被袭营了!”

    在赵毅的右翼,而魏忤生的左侧,吴玦所率领的军队,每日都在对屯田军进行猛攻,而且成果颇丰,大有击溃侧翼的架势。

    然而突然的,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着甲的吴玦从床上起来,十分严肃的问道:“如何?”

    “第一时间做出了抵抗,但对方的兵甲并不太行,还未触及到我军营寨,便已经仓皇撤退。”他说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下一轮进攻!”

    吴玦陷入了狐疑。

    过了一会儿后,又一个人来报,激动的说道:“都头,敌军撤退时,我部没有追赶。不过放出箭矢,射杀了近四十余人!”

    “哈哈哈。”这下子吴玦算是懂了,说道,“这是不自量力,垂死挣扎呢。”

    “是啊都头,他们那些人,就连凑出来几套甲都不容易。”来报之人道,“而且都是些老弱病残,着实可怜。”

    “是啊,就是这样的人,那赵毅都不敢出兵。”吴玦脸色一沉,不悦的说道,“国公果然没有说错,要做好这小子战意萎靡的准备。”

    真正的智者,已经完全看到了未来。

    并且连自己人的软弱性,也预测的十分神准。

    “不过也好。”吴玦说道,“他虽然没动,但魏忤生也没有动。”

    “可魏忤生要是突然动,我也双拳难以招架四手。”手下道,“毕竟他能快一步的到我们面前。”

    “所以,得时刻盯着那边,一旦动了,便来向我禀报。”吴玦肃然的说道,“那赵毅要是还不敢支援,那他这主将,也没有当的必要。”

    吴玦拥有强大的决心,并且带着重要的任务。

    一定要给离国公牵制魏忤生。

    最好,直接打穿他们的防线,到屯田大典去。

    因此,在第二日,得知道对方换了统帅后,让御林军的魏乐替代后,他彻底明白了。

    魏忤生没有兵可以调,他只能够换个人过来。

    这家伙,就是他的尝试。

    不过抱歉,换人屌用没有。

    吴玦就这样借着昨日击退袭兵的气势,再次发动进攻。

    这一战,直接便将对方的阵地给啃了下来。

    魏乐不得已退兵。

    吴玦用吴璘作为后军庇护自己,稳健的率军出击,时刻保持阵型的稳固。

    就这么一仗一仗的赢。

    魏忤生一直都没有出兵,就纵容着左侧激战。

    直至,到了槐阳少有的山谷,斜口。

    吴玦大军在这谷口,在看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

    “都头何故发笑?”身旁的军官不懂,好奇的问道。

    “你看,这里是不是适合做埋伏我军的山谷。”他指着前面,说道。

    “都头,我确实是感觉有点怪异。”他说道。

    “我们这一战,一直都在赢,对方也的确是打不过我们。但,对方军队却一直都不是溃败,哪怕有几次,故意漏了些人给我们追击,损失不少,可哪次真的落荒而逃了?”吴玦问道。

    “诚然。”他说道,“所以都头就算追击,战线拉长了,但却不散。在后面,始终有吴璘兜底,监视着魏忤生的大军。”

    “魏忤生手下那么多人,为何要派这个人来执行此等军令?他可是御林军的主将,唯独能够用的能人。”吴玦判断道,“就是因为,佯败也是一门手艺,有些人败着败着,就真的输了,手下的军队和民夫一泻千里,溃不成军。所以,他让御林军的主将在我的面前演,就是为了确保不会因为输着输着,成了真输。”

    “都头英名!”副手对他尤其敬佩的说道。

    “魏忤生自以为很聪明,但他根本不聪明!”吴玦再次大笑的说道,“若他启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来做这种事情。我还有可能相信,有可能轻敌。可他是让魏乐,这个败而不乱的御林军主将与我对决,我如何能够不提防?”

    道理太简单了。

    你打faker有优势,你会觉得他在卖,周围有人埋伏。

    你要打早睡有优势,并且几波换血纯白赚,你肯定会忍不住越塔。

    早睡是我的运营官,曾经海克斯大乱斗玩凯南点了回归基本功。

    想当然,这些人真的是想当然!

    “那都头,我们该怎么办?”身旁的副手问道,“既有埋伏,我们为何不撤,占好已经攻略下来的阵地,责令赵毅出兵,合力进攻?”

    “赵毅这废物是指望不上了,他可没有这种胆气。”

    吴玦轻蔑的说完后,开口道:“既然知道里面有埋伏,那这个埋伏,就埋伏不到我!”

    ………

    赵毅的大营中,他与几名将领校尉在一起,有些焦头烂额。

    因为吴玦在赢,但追击的很深,一直快要追到山谷。

    哪怕阵型稳固,可终究是把战线拉得太长。

    期间他曾经下过命令,让其先原地休整,与主力策应。可对方以国公正在鏖战,无心避战自保为由,不会停下,并且还责令自己,若魏忤生大军动时,无援兵相助,他只能够让全军自刎归天了。

    赵毅也想要打赢,可是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在沙盘之上,他看得很清楚。

    “吴玦这是在迷雾之中,所以看不清局势。”赵毅指着那个隘口说道,“若敌寇在这里设下伏兵,然后掉转枪头,猛然回击,他该如何?”

    “是啊,为了盯着魏忤生大军,身后吴璘校尉的军队离他较远。若真的发生此事,也不能够第一时间合兵。”有人严肃道。

    “好在的是我们虽然为动,但也从右翼增派了军队,对他们形成几层保护。”冉拓主动的给他们邀功起来。

    没打,但是出力了。

    不过也的确是如此。

    右翼的战线拉长,那么先锋军队的数量就会减少。吴璘就只能够在后面按兵不动的护航,他们再去到后面给吴璘护航。

    如此掩护,也算是发挥了作用。

    “万一吃了伏兵,我要斩他的头!”

    赵毅十分激动的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骑哨急急忙忙的进入大帐,进行汇报道:“将军!前方大捷,前方大捷!”

    这句话,让大营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说,怎么个大捷?”赵毅道。

    “吴校尉亲自追击到斜口,知道对方有埋伏。所以,将全军的所有盾牌都聚集在一起,并推着空的运粮车打头,主动进谷。同时,悄然的派出数百人从两侧绕小路,摸到山上。”他十分激昂的汇报道,“眼见着山谷走了过半,对方终于是坐不住,用箭矢滚木石头袭击我军,好在有甲有盾,还有粮车阻挡,我军伤亡甚微!绕上山的奇兵也顺势夹击,他们前后不能顾,大败于吴校尉!”

    这个过程相当细节,所以显得无比真实。

    听到这,每个人的情绪也都高涨起来。

    “我们胜了。”

    “如此大胜,右翼绝对会溃败。”

    “这时,我军即可正面发难,又可增援右翼。那魏忤生,也只能顾头不顾腚,陷入绝境!”

    赵毅听消息的话,觉得这是好事。

    但他,有些狐疑:“战果呢?”

    “回将军,斩敌七百余人,俘虏和斩杀民夫近三千,右翼绝对崩溃。”

    如若真是七百个作战单位,那肯定是大胜。

    因为右边的军队,也就三四千人。

    这连续这么多战,干死了一千多,对方怎么可能还有战斗力?

    “战果属实?”他问道。

    “贼寇的右耳,校尉割了一千枚来。”他一边说,一边让人推着车进来。

    真的是,满满一车,腐烂发臭的耳朵,让人恶心。

    “将军,可以进攻了!”

    有将领开口道。

    赵毅也觉得可以,所以在犹豫过后,道:“让吴玦校尉原地休整,我军随后出击!”

    “禀报将军,吴校尉说事不宜迟,他怕延误战机,已经先出所有骑兵去追了!”

    “什么?!”赵毅震惊。

    “将军,请出兵。”这名前来禀报之人坚定的说道,“魏乐真的大败了,输的很惨!您没有打过不知道,但那屯田兵在我钦州兵面前,不堪一击!”

    赵毅是想出兵的。

    因为他觉得,魏乐如此精心的佯装败退就是为了输个大的,根本没有道理。

    可他感觉到,若吴玦率骑兵强追,战线有完全崩溃的风险。

    但这些理性的想法,因为这句‘您没有打过不知道’彻底被点恼。

    “听令,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