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解释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有语字数:2504更新时间:26/01/25 17:59:03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一首低沉的大提琴曲。

    她讲初入职场的初衷。

    讲那个荒唐的夜晚。

    华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姐姐。

    他不相信六年前是姐姐的错。

    “后来,回到家里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现在呢?”

    华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姐姐。

    “现在他出现了,你就接受他了?”

    “就因为他是总裁?就因为他有钱?就能抹平这六年的苦?”

    华韵看着弟弟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

    “我不缺钱,我也能养活孩子。”

    “我选择他,不是为了找个长期的饭票。”

    华韵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个海碗,用筷子轻轻搅动了一下,让热气散发出来。

    “是因为,他是孩子们的父亲。”

    “更因为,他是一个敢于承担责任的男人。”

    “小安,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你看得到的是他的身份。”

    “但我看到的,是他为了求得原谅,在咱们家堂屋那一跪。”

    “是他哪怕被误解,被冷落,也要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的决心。”

    “是他给我的那种尊重,看孩子时的那种疼爱。”

    华韵转过身,直视着华安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能洗涤一切尘埃。

    “姐姐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分寸。”

    “这六年,我也见过不少男人,我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是真的,什么样的眼神是假的。”

    “周宴瑾看我的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更有我想赌一把的未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小安。”

    “你能……相信姐姐一次吗?”

    “就像姐姐相信你能考上大学一样。”

    “相信姐姐这一次的选择,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幸福。”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台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华安看着站在灯光下的姐姐。

    她在光晕里,眉眼温柔,神色从容。

    那双曾经满是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华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幼稚。

    真的很可笑。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愤怒,在姐姐那个坚定的眼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能给姐姐幸福……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能弥补这六年的亏欠……

    他这个做弟弟的,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拦呢?

    他只是怕姐姐受委屈。

    可如果姐姐觉得那是幸福,那就不叫委屈。

    华安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饭菜香气的空气。

    那股倔劲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散了。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床边。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姐姐的眼睛。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过了许久。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腔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别扭,还有一丝释然。

    “……饭要凉了。”

    那个“了”字,很轻。

    轻得像是羽毛落地。

    却又重重地砸在华韵的心上。

    看着弟弟低垂的头颅,华韵没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把筷子塞进了华安的手里。

    华安握着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地端起了碗。

    第一口,吃得很急。

    仿佛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随着这口饭咽进肚子里。

    那一层厚厚的红烧鸡肉,混着肉汤浸泡过的米饭,被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

    并没有什么细嚼慢咽的优雅。

    腮帮子鼓鼓的。

    吃着吃着,那双原本因为隐忍而通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进了碗里。

    混着肉汤。

    无声无息。

    华韵看着那一幕,眼眶一热,迅速别过头去,假装整理书桌上的书本。

    房间里只有筷子碰触碗壁的“叮当”声,和少年压抑的咀嚼声。

    那一夜。

    那个空荡荡的大海碗,如同姐弟俩之间某种无声的和解书。

    ……

    次日清晨。

    白溪村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华家的烟囱里早早冒起了袅袅炊烟。

    “吱呀——”

    堂屋的大门被推开。

    华树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老蓝布褂子,正准备去院子里劈柴。

    手里刚拎起斧头,动作却僵住了。

    院子的角落里。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立在那里。

    是华安。

    他换下了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穿了一身干活用的旧运动服。

    脚边堆着一摞已经劈得整整齐齐的木柴。

    听到开门声,华安手中的斧头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手起斧落。

    “咔嚓”一声脆响。

    一截粗壮的木头瞬间被劈成均匀的两半。

    那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子劲儿。

    华树愣在那儿,握着烟杆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李桂芬端着洗脸盆从灶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她刚想喊一声“小安”,却被华树那是眼色制止了。

    有些台阶,不需要铺得太明显。

    只要人下来了,就好。

    早饭桌上,没有三胞胎在活跃气氛,气氛有些沉闷,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冻感已经消散了不少。

    华安低着头喝粥。

    他不说话。

    也不看任何人。

    只是当李桂芬把一碟刚腌好的萝卜干推到他面前时,他的筷子顿了顿,然后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让李桂芬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饭后。

    原本寂静的小院,随着三胞胎的醒来,瞬间炸开了锅。

    “小舅舅!我要飞飞!”

    “奶奶,我的鞋子呢?”

    “妈妈,我饿啦!”

    三个小团子像是三颗充满活力的小炮弹,从里屋冲了出来。

    昨天被吓哭的阴影,在孩子的世界里,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过。

    看到院子里正在整理东西的华安。

    三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他们最喜欢的会带他们骑大马的小舅舅啊!

    思淘最先反应过来。

    他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冲了过去。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小舅舅!”

    那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让正在捆草料的华安背影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