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时冲动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有语字数:2236更新时间:26/01/25 17:59:03
    “砰、砰、砰!”

    手掌拍打在厚实的门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小安啊!你开开门!”

    “你这是要急死妈啊!”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把门打开,妈不骂你了,妈刚才也是急糊涂了……”

    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试图听到里面哪怕一点点的动静。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刚才那压抑的低吼声,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安静,比大吵大闹更让人心里发慌。

    华奶奶也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乖孙啊……”

    “奶奶的心头肉啊,你别吓奶奶。”

    “你饿不饿?奶奶给你做手擀面去,咱们不提工作的事了,啊?”

    老人的手枯瘦如柴,在门板上轻轻抓挠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酸。

    可无论外面的人怎么哀求,怎么哭喊,里面那个人就像是铁了心一样。

    不肯开门。

    也不吭声。

    仿佛那扇门一旦关上,就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脚边,还有三个因为恐惧而紧紧抱着她大腿、哭得打嗝的孩子。

    思乐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思淘吓得浑身都在抖,小手死死地攥着华韵的裤脚,指节都泛白了。

    最小的思安更是把脸埋在她的腿弯里,连哭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华韵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华韵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将三个孩子揽进怀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耐心地给思乐擦去脸上的泪痕。

    “宝宝不哭,乖。”

    “舅舅不是在凶你们,舅舅是……心情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里的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思安是哥哥,要带好弟弟,对不对?”

    思安抽噎着,懂事地点了点头,虽然还在流泪,却努力止住了哭声。

    华韵又摸了摸思乐和思淘的头,在他们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听话,跟太奶奶和外婆去那边的屋里玩一会儿。”

    “妈妈要把舅舅哄好,好不好?”

    安抚好孩子,华韵站起身,走到还在拍门的李桂芬身后。

    她伸出手,扶住了母亲颤抖的肩膀。

    “妈。”

    “别敲了。”

    李桂芬回过头,眼神里满是无助的看着华韵。

    “韵韵,你弟弟他……”

    “我知道。”

    华韵打断了母亲的话,手上微微用力,将李桂芬从门板上拉开。

    “他在气头上,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你越敲,他心里越烦,越觉得自己委屈。”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说着,华韵看了一眼旁边的奶奶。

    “奶奶,您带妈和孩子们去玩具屋。”

    “这边有我。”

    奶奶看着孙女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心里莫名的踏实了一些。

    在这个家里,华韵说话向来是有分量的。

    “诶……诶……”

    奶奶抹了一把浑浊的老泪,拉着李桂芬。

    “走吧,桂芬,听韵韵的。”

    “别吓着孩子。”

    李桂芬一步三回头,目光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流连了许久,才不甘心地牵着孩子们往玩具屋走去。

    直到孩子们的哭声渐渐远去,堂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来自华树和华木头的。

    华木头坐在门槛上,手里的烟袋锅子敲得震天响。

    “啪!啪!”

    “造孽啊!”

    老爷子长叹一声,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那烟雾瞬间模糊了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

    “老华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犟种!”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华树更是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两只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

    “我真是白养他这么大了!”

    “一点事都不懂!那是工作!是饭碗!是他在大城市的根!”

    “他说扔就扔了?他当那是大白菜呢?”

    华树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看着又要冲着房门发火。

    “爸,爷爷。”

    华韵轻声开口,拦住了父亲的去路。

    华树停下脚步,瞪着眼睛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连着女儿一起骂。

    毕竟,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女儿的婚事。

    “你们也别太生气了。”

    华韵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分别递给父亲和爷爷。

    “小安他……也是一时冲动。”

    “他这孩子也就是性子直了点,但他心里是有咱们这个家的。”

    华木头接过水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说话。

    华树接过水,却没喝,只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水花溅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担心?担心就能这么胡来吗?”

    华树的声音依旧带着火气,但明显比刚才降了八度。

    “他要是真为这个家好,就该好好工作,给家里争口气!”

    “而不是像个愣头青一样,不管不顾地跑回来!”

    华韵苦笑了一下。

    她太了解父亲了。

    儿子在大城市有体面的工作,那是他在村里挺直腰杆的资本。

    现在儿子把这资本给扔了,父亲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爸,您换个角度想想。”

    华韵拉开一张椅子,扶着父亲坐下,语气温软。

    “小安在电话里一听说我要结婚,还是嫁给周宴瑾那样的有钱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怕我被骗。”

    “他怕咱们家被人欺负。”

    “他怕三个外甥受委屈。”

    华韵蹲在父亲膝前,仰起头,目光诚挚地看着父亲的眼睛。

    “为了保护姐姐,保护外甥,他连那份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工作都不要了。”

    “这就说明,在他心里,咱们家人比那个工作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这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啊。”

    “要是他听说这事儿,还在那边安安稳稳地上班,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那才是真的冷血,那才是真的白养了。”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

    华树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