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南非卖吗？

    维也纳，美泉宫。

    弗兰茨有些无聊地看着从北美送来的最新战报，平心而论他没想到英国人在北美会打成这个样子。

    匹兹堡的一场大胜打掉将近十万美军，奇袭华盛顿失败，威廉·罗登饮弹自尽，美军成功收复特伦顿。

    如果再这么打下去，英国可真要完蛋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现在英国颓势尽显弗兰茨就应该狠狠踩上一脚。

    弗兰茨走到地图前观察起来，其实现在奥地利帝国也在建设之中，而且国力的使用也基本处于饱和状态。

    此时奥地利帝国自身占据的殖民地都开发不过来，再去夺取那些尚未开发的殖民地完全是得不偿失。

    毕竟现在不是十五世纪，如果现在大航海时代伊始，那么奥地利帝国还能靠着直接掠夺回本。

    但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那些个黑人部落，甚至包括那些黑人的原始王国都很难提供让弗兰茨满意的战利品。

    抢了地方不但没有收益，还要去派兵驻守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至于资本万能论，弗兰茨根本就不信。十九世纪东印度公司都要完蛋了，更别说那些更小的民间团队。

    殖民公司的效率低下、贪腐成风，过分追求利益和权力对国家的副作用远远大于正面作用。

    一方面借着国家权力搞垄断，另一方面又拒绝政府介入，以公权谋私利，还要把锅丢甩给帝国政府。

    这种制度真那么好，英国人又怎么可能放弃呢？

    弗兰茨很希望欧洲各国出海和英国争夺殖民地，但是奥地利帝国没有义务为其他国家进行全方位服务，压制英国这个海上霸主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另外由于奥地利帝国对奎宁的垄断，其他国家出海的动力严重不足。

    此时参与殖民竞争的还是那几个老牌国家，而且思路依然是以占领贸易点和港口为主。

    其实真正有价值的殖民地都在东方，弗兰茨觉得印度就很不错。但很不幸以此时奥地利帝国国力想要在印度维持一个大型殖民地根本不太现实。

    最多只能像是英国那样扶植代理人，不过这样做对于此时的奥地利帝国来说却是风险高、收益低的苦差事。

    奥地利与英国的模式不同，同样的做法却不见得会有同样的收益。

    实际上弗兰茨曾经想过印度民族大起义可以借着近东战争的东风取得成功，但印度那些王公的水平和人品实在不值得信任。

    这些人别说赶走英国人，他们自己能不散架弗兰茨就谢天谢地了。

    弗兰茨看着地图似乎只剩下一个地方了，这块土地可谓是潜力无穷，而且还有着大批德意志人，同时又是关键的战略节点——南非。

    此时南非的经济还主要靠羊毛和农业，以及好望角的港口贸易。人口不到三十万，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反法战争结束之后退役的英国士兵。

    黄金和钻石还尚未被发现，但麻烦的是好望角本身是航运枢纽。

    在英国人眼中开普殖民地可是通往印度的钥匙，而且将直接影响到英国海上霸权，更是关乎大英帝国的面子。

    不过弗兰茨想了一圈只有这里最合理，所以他打算试一试。

    “陛下，您的计划太疯狂了！英国人这次绝对不可能接受我们的交易！他们才卖西印度群岛，怎么可能又将开普殖民地拱手相让呢！

    您还不如直接派兵比较好，反正现在英国人和美国人打的不可开交.”

    施瓦岑贝格亲王显然不太能接受弗兰茨的想法，至少在他的认知中这种行为比起交易应该是更像挑衅。

    而且相比期望英国人会接受交易，倒不如直接对南非殖民地发起进攻更靠谱。

    其实在此时的欧洲人眼中，跟美国人打的不可开交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

    现在奥地利帝国作为一个挑战者正是应该是趁英国病要英国命的好时候。

    在施瓦岑贝格亲王看来这样不但能收获土地和人口，还能收获荣誉和威望。

    前两者对于国家很重要，后两者对于帝国也很重要。

    荣誉和威望对于奥地利这样的国家尤为重要，因为现代意义上的政治手段很难增强其统治基础。

    反倒是战争胜利或者外交胜利可以有效地提升统治的合法性，弗兰茨本人合法性拉满，所以他不在乎。

    但奥地利帝国的贵族和军人很在乎，因为战争对他们来说意味着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些人的起点很高，所以很难获得提升，而且高层的椅子就那么多。

    除非发生战争他们才有可能会获得往上爬的机会，否则就要看运气了，搞不好努力一辈子也只能得个安慰奖。

    虽说弗兰茨早就做出了改革，但千年来形成的思维惯性让他们很难停下来。

    还有就是弗兰茨承诺的上升渠道对于很多人来说依然有不确定性，但军功、战绩却是实打实的。

    同时弗兰茨的改革也触及到了整个贵族阶级的核心利益，哪怕在竞争中他们本身占据优势。

    但竞争机制的引入也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毕竟在过去对于平民来说上升渠道是半封闭的。

    此外胜利很容易让人们对战争上瘾，尤其是奥地利帝国到目前为止还没遭遇过足够惨痛的失败。

    如果不是弗兰茨压制舆论，搞不好现在奥地利小学生课本上都是宣传军国主义的内容。

    历史上的奥地利帝国爱好和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打不赢。

    “战争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南非的土地发起一场战争。

    这太得不偿失了。

    作为奥地利帝国的首相，您也不该整天把战争挂在嘴边，这样显得我们好像很野蛮。

    英国人不是喜欢自由贸易吗？我们现在正好有一笔生意和他们谈。

    不但能解决他们现在需要迫切解决的债务问题，还能给他们提供军火和物资。”

    弗兰茨这类说辞施瓦岑贝格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尤其是关于军火方面，不过这次有些不太一样。

    “陛下，我们没有二手货了”

    弗兰茨也有点尴尬，老实说奥地利帝国的军事装备更换非常频繁，他曾经一度为堆积如山旧式装备而发愁。

    奥地利帝国军事装备更换频繁一方面是由于军事科技发展速度太快。

    另一方面则是战争大臣拉图尔伯爵的个人原因，毕竟曾经因为太穷几十年都没更换过装备，此时预算放开他自然是要过把瘾的。

    其实单纯从个人道德方面讲拉图尔伯爵忠诚、廉洁、有担当（历史上让部下躲在屋子里自己独自去面对叛乱的民众）、很少对自己不懂的东西指手画脚绝对算是一个称职的战争大臣。

    但他个人的这种放任的态度，让他的下属们对于金钱同样没什么概念。

    这群人的基本原则就是有多少花多少，没钱再要。

    哪怕是弗兰茨找了专人去压成本、搞商品化也挡不住这群家伙的热情。

    曾经堆积如山的武库就是他们浪费的最好证明，不过由于这个世界过于动荡弗兰茨的库存居然被清零了。

    “那就不卖武器了。反正英国人现在什么都缺。”

    弗兰茨这句话不对也对。

    为什么不对呢？因为英国作为世界工厂，世界贸易量第一的国家自然什么都不缺。

    但英军前线物资短缺也是事实，缺衣少药，甚至食物都要从占领区强征。

    别觉得过于离奇，仓库里货物堆积如山和前线物资匮乏其实并不冲突，因为英国政府没钱。

    英国资本家又不是搞慈善的，自然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钱就要用债和权来顶.

    “好吧，陛下。但我不确定英国人是会将其当成一笔交易，还是一次挑衅。

    而且我们的意图暴露的太早会不会打草惊蛇？”

    对于施瓦岑贝格亲王的担忧，弗兰茨倒是不太在意。

    “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改变开普殖民地在英国人心目中的价值，不管我们有没有流露出对其的兴趣，英国人都会严防死守。

    他们认为开普殖民地就是前往印度的海上大门，就如同他们觉得阿富汗是印度的陆上大门一样。”

    弗兰茨的话反而是让施瓦岑贝格亲王更加糊涂了，既然开普殖民地对英国来说如此重要那就更没有理由会卖给奥地利帝国。

    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陛下，那么我们等到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再找英国人谈这笔生意不是更好吗？”

    其实施瓦岑贝格亲王个人十分佩服弗兰茨的雄才伟略，当初苏伊士运河工程搞得过于庞大很多人都觉得是皇帝个人好大喜功。

    但随着苏伊士运河工程的推进，对于整个工程的评价也在急速上升。

    尤其是在威尼斯的那些商人造势之后，欧洲多国的经济学家都觉得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将会分走非洲好望角航线80%，甚至90%的通航量。

    “等到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英国人的开普殖民地地位必然直线下降，到时候我们再低价收购一定能事半功倍。”

    施瓦岑贝格十分肯定地说道，但弗兰茨却摇了摇头。

    “你说的很对。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开普殖民地的地位必然下降。

    但苏伊士运河在我们手里，到时候开普殖民地在英国的殖民体系中地位只会继续升高，甚至上升到非卖品的程度。”

    施瓦岑贝格亲王听完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有一件事要说。

    “陛下，我们就算发动战争也是师出有名。新德意志地区（奥兰治和德兰士瓦）的民众经常与英国人和祖鲁人发生冲突。

    英国人经常对新德意志民众的商品苛以重税，还经常关闭边境禁止他们进入开普殖民地，甚至他们与开普殖民地进行交易。

    还有传言说祖鲁人针对新德意志民众的袭击就是英国人暗中授意的。”

    施瓦岑贝格亲王说的这些弗兰茨也有所耳闻，三方之间，确切说是四方之间的矛盾也有些复杂。

    英国人一直在打压新德意志殖民地不假，但那些布尔人和后期的德意志移民也没闲着。

    至于说英国人和祖鲁人有阴谋，多少有些抬举祖鲁王国了。

    此时的祖鲁人无论是在哪一方看来都是送菜的，基本上可以用人尽可锤来形容。

    “远征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我们的海军一分出去一部分进攻马斯喀特，现在再与英国交战实在并不明智。”

    施瓦岑贝格亲王还想说点什么，弗兰茨摆了摆手。

    “新德意志殖民地一共不到十万人，他们中间绝大多数都是平民，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英国人能接受交易。”

    施瓦岑贝格亲王被弗兰茨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去找外交大臣哈贝斯库勋爵。

    老实说哈贝斯库勋爵也被吓了一跳，毕竟在西印度群岛之前英国人还从未对外出售过土地，更何况此时弗兰茨要购买的还是开普殖民地这样的重要地段。

    “我觉得英国人绝无可能接受。我们还是别自讨苦吃了。”

    哈贝斯库勋爵的话早就在施瓦岑贝格亲王意料之中。

    “这话我说过了。但陛下的意思是让你们去试试看。”

    “怎么试？”

    “那是你们的问题。陛下总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你们总要干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吧！”

    施瓦岑贝格亲王的话说的哈贝斯库勋爵一阵无语，因为对方说的一点都没错。

    可眼下的问题确实有些超过他的能力范畴了，更何况以他的经验，外交问题的最终决定权一定是在弗兰茨手上。

    于是乎哈贝斯库勋爵决定绕过首相直接与弗兰茨见面。

    弗兰茨则是早就知道这位外交大臣一定会来，所以他一早就让人准备好一整套原则。

    弗兰茨直接将文件交给了哈贝斯库勋爵说道。

    “你们先看，看不懂的再来找我。”

    对此哈贝斯库勋爵早已习惯，弗兰茨已经给出了基本原则和底线。

    但如果真是遇到大问题，还是要向维也纳汇报，毕竟奥地利帝国的时间比较充裕。

    北美的这番乱战恐怕一时半刻不会结束，英国人歼灭了大半进攻匹兹堡的美军，但美军也在特伦顿方向取得了胜利，甚至收复了不少土地。

    同时也歼灭了近四万英军，如果按比例来说可能英国人更亏才对。

    英国，伦敦。

    “哈贝斯库勋爵，您有何贵干？”

    “朋友，南非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