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可笑！我这里有伦敦的最高指示！你要叛国吗！”

    威廉·罗登同样不甘示弱，狠狠砸了桌面一下，两杯红茶都洒了出来。

    “伦敦不知道战场的情况！我是北美战场的最高统帅！我命令你留下两万人，剩余部队立刻补防哈里斯堡！

    你听见了吗？”

    科德林顿也不甘示弱地狠砸桌面。

    “不可能！”

    “你要战场抗命吗！”

    此话一出双方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科德林顿的手下想趁机拿人，不过威廉·罗登的部下也纷纷凑了上来。

    只要一颗火星落地就有可能会让局面变得无法收拾，双方自然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没人敢先迈出那一步。

    最后还是科德林顿先开了口。

    “我们走！”

    科德林顿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停下说道。

    “威廉·罗登将军，我最后再强调一遍北美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将你的部队移交给英格拉姆将军。

    否则，后果自负！”

    威廉·罗登自然也不甘示弱。

    “除非有伦敦的命令，否则我不会同意擅自更改计划！科德林顿将军，你这样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科德林顿脚步一顿，但他没有继续纠缠，很快便坐上马车离开了军营。

    一周之后匹兹堡战役打响，理查德德拉菲尔德率领的十五万美军突然出现在匹兹堡外围开始强攻。

    “如您所料，总司令。英国人完全没有防备，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取得胜利。”

    听到部下的报告，德拉菲尔德满意地点了点。能有今天的结果总算是不枉费他花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精力。

    为了这场战役，德拉菲尔德和上百位参谋可是准备了足足两个多月，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告诉他们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速战速决，也不要在乎伤亡，时间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让炮兵尽可能地接近城市，必须让英国人感受到恐惧！”

    一百多门大炮齐声怒吼，匹兹堡外围临时搭建起的工事顷刻间崩塌。

    一发发炮弹就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匹兹堡内英军总部的天花板上正不断有灰尘簌簌而落。

    “美国佬的大炮怎么这么厉害？”

    其实城内的英军指挥官早就知道了美军的行动，虽说为了不打草惊蛇，但他还是做了一些布置的。

    可结果是这些防御设施顷刻之间就被美军撕裂，尤其是美军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

    按照英军的情报美军应该没有生产大口径攻城火炮的能力才对，仅有的几门也都布置在了港口。

    但眼下的动静可不像是普通野战炮能打出来的动静。

    “美国人靠的太近了！如果让他们这样轰下去士兵们的士气会崩溃的。”

    实际上匹兹堡城内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浩劫，在重炮的持续轰击之下大量建筑倒塌。

    有些惊慌失措的民众想要逃出城市，但大多数都死在了混乱之中，毕竟英军无法判断这些乱跑的人是不是美军的间谍，最合理、最高效的方式就是直接击毙。

    大炮轰鸣，河水也激起层层细浪。不过波纹很快变得混乱，城内的英军开始了反击。

    大量的老式火炮打出本该在海上出现的葡萄弹，一颗颗棒球大小的铁球飞向正在冲锋的美军。

    一时间血肉、骨骼、枪托、旗杆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只一瞬间就造就了一小片地狱。

    但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铺天盖地的炮弹将战场化为无间炼狱。有人想要逃离这个地狱，但却是徒劳。

    双方的督战队都不是吃素的，想要逃跑的人立刻就会遭到扑杀。城内城外一片令人窒息的场景，代表死亡的白色烟雾正在从匹兹堡城周围升起。

    对于英军的反击，德拉菲尔德显然有些始料未及。他总觉得炮击停止之后敌人就该派人谈判才对，到时候他将会义正辞严地驳斥对方一番。

    但现在回应他的却是英军的炮弹，前线已经完全被硝烟所笼罩，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分出胜负。

    “告诉第二梯队准备开始进攻，今天我们就要分出胜负！”

    德拉菲尔德大吼一声，骑在马上的将军、参谋们纷纷鼓起掌来，他们显然是受到了鼓舞。

    然而前线的士兵们却是正在麻木不仁地死去，无论是英军，还是美军，无论低级军官，还是士兵此时都是平等的。

    死亡的阴云笼罩在战场之上，巨大的镰刀正在飞速地收割着生命。

    不过还是攻城的美军损失更大，他们的战术也更加原始，曾经的必胜队形在此时甚至显得有些愚蠢。

    在战场上愚蠢和自大是要付出代价的，此时美军的伤亡要远大于英军。

    德拉菲尔德和将军们的信心不代表那些普通的美国士兵，最前面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还是能抗一会，但后面的新兵可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溃退的队伍越来越多，督战队都要忙不过来了。正在此时英军用上了他们准备已久的康格里夫火箭，漫天乱窜的火箭让战场变得混乱无比。

    同时也击溃了美军所剩不多的勇气，德拉菲尔德将望远镜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懦夫！让他们滚回去！”

    “司令官，先缓缓吧。天快黑了，我们的伤亡很大.”

    “真蠢！现在拿不下，明天的伤亡会更大！”

    德拉菲尔德说的没错，但这不是课堂，他的话毫无意义。崩溃的士气不可能被德拉菲尔德的三言两语恢复，更何况他都未必有到最前线的勇气。

    城内的英军也不好受，本来这些康格里夫火箭是打算最后反攻时用的，但美军的前几波攻势太过疯狂，一线的指挥官直接拿出压箱底的武器。

    一线的指挥官和后方的指挥部是不一样的，指挥部中的军官最多是抱怨一下咖啡和蛋糕上有灰尘。

    但一线的指挥官却是实打实地感受到大地在颤抖、血液在沸腾，震耳欲聋的炮声，以及那几乎可以撕裂空气的冲击波。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些火箭是反攻时需要用到的！我不许你浪费它！”

    第二天一如既往双方的厮杀几乎染红了河水，战场上硝烟弥漫，无人收敛的尸体已经开始发出臭味。

    第四天，德拉菲尔德的脸色非常差，因为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而进攻的效率却在不断下降，有进展，但不多。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今天就压上全部预备队！我们必须在今天拿下匹兹堡！”

    另一面，威廉·罗登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他不得不承认华盛顿的美军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只要再给他几天时间他一定可以拿下这座城市。

    白宫之中，富兰克林·皮尔斯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他发誓以后一定要把电报铺满全美，并且将电报线都藏在地下。

    此时遭受英军围攻的华盛顿已经完全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甚至英军究竟有多少人他都不清楚。

    此时的皮尔斯总统只知道自己手上有三万多可调用的兵力，粮食足够吃上两年，理论上守住是没问题的，甚至有可能再来一次哈里斯堡大捷。

    但问题是城内人心惶惶，包括政府内部都有很多人想要投降。

    理由也很简单，英军都已经打到了华盛顿，那么前线一定已经失守，说不定一百多万美军都已经被消耗殆尽。

    华盛顿的政客们大多不懂军事，而且有很多墙头草，这些人巴不得立刻投降好为自己在新政府里谋个好差事。

    不过林肯的死对头杰弗逊·汉密尔顿·戴维斯却是军人出身，他敢肯定眼前这支英军就是一支孤军，只要等到援军一到就会立刻完蛋。

    至于美军已经全线溃败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就算是一百多万头猪英军一两个月也吃不下。

    “总统先生，德拉菲尔德正在向英军发起进攻，这股英军很有可能是英国人出于报复派出的孤军。

    我们只需要等待援军到来里应外合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他们。”

    戴维斯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但富兰克林·皮尔斯却是有些惊魂未定。

    “可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才能来？我们又怎么确定他们都没事？电报被截断，我们现在谁都联系不上。”

    “没有收到消息那就是没事，援军应该正在路上。再等几天就会有消息的。”

    其实戴维斯也看出皮尔斯的不安，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

    “总统先生，其实城内有安全通道可以直通城外。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我会安排人带着您和政府高层离开华盛顿。

    到时候你们可以到里士满继续指挥全局。”

    戴维斯此言一出，皮尔斯立刻放松多了脸上又重新带上了微笑。

    “那就好！美利坚是不会屈服的！”

    林肯等人听的脸上直发烫，但却没法说什么，毕竟对方最起码没有选择投降。

    但再次丢失首都的代价似乎有些太过沉重了，而且此时不该是理查德德拉菲尔德的进攻回合吗？

    英国人怎么先打到华盛顿来了？

    戴维斯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华盛顿周围有几十万美军，这股英军大概率是趁着匹兹堡大战的间隙钻进来的。

    哪怕是英军早有预谋，它也要承受来自美军多方面的压力，搞不好此时它的殿后部队已经完蛋了。

    等到大军合围，这支英军就会彻底完蛋。

    现在最紧要的问题就是安抚住城里的投机分子和胆小鬼。

    “总统先生，为了稳住局势，我提议立刻逮捕那些正在散播谣言动摇军心的亲英分子和卖国贼。”

    戴维斯的这个提议多少有一些趁机铲除异己的意思，但富兰克林·皮尔斯也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真要是让英国人打进来，他这个总统就连做人的机会都没有。

    “戴维斯将军，华盛顿的安全就交给您了。”

    戴维斯自身的军事水平有限，但倚重的那几位将军，尤其是布瑞克斯顿布拉格也是能力不足的典型。

    但布瑞克斯顿布拉格这个人虽然没有统筹全局的能力，但是仅仅作为一城一地的守将还是合格的。

    布瑞克斯顿布拉格是一位炮兵专家，以极低的情商闻名于世。但这种人作为守将却是极为难缠的，因为一板一眼的风格很难让人找到太好的突破口。

    此时的威廉·罗登极为抓狂，他真不知道美国人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只会死守的将领。

    眼前的布瑞克斯顿布拉格并不难对付，但想要短时间拿下这种缩头乌龟却是不太可能。

    此外戴维斯的猜测十分准确，威廉·罗登的殿后部队正在遭受美军的疯狂围攻。

    罗伯特·李在第一时间就组织了对威廉·罗登的阻击，这导致威廉·罗登的奇袭部队直接减少了一半。

    即便如此英军的殿后部队也坚持不了多久，因为科德林顿并没有在哈里斯堡发起佯攻，所以此时美军可以集中兵力来消灭威廉·罗登的殿后部队。

    实际上由于科德林顿的大规模调动，英军只能采取防守架势，威廉·罗登能调动的部队六万多人，而他要面对的是费城到哈里斯堡沿线，以及华盛顿周围近五十万美军全力进攻。

    匹兹堡战场，科德林顿也收紧了自己的口袋，近二十万英军从两侧包夹过来。

    当凄凉的苏格兰风笛声响起，德拉菲尔德再想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老实说他没想到英军主力居然会出现在匹兹堡，按照他的想象英军应该先处理身在哈里斯堡的罗伯特·李才对。

    德拉菲尔德特意向哈里斯堡增兵又给罗伯特·李下达佯攻任务，他才敢集中兵力进攻匹兹堡。

    但现在看来英军完全没有受到他的烟雾弹影响，德拉菲尔德没有经过太多思考，他选择了逃跑。

    一百多个团的美军群龙无首，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们只知道到处都是敌军，到处都是自己人。

    于是乎一百多个团的美军各自为战，有人选择突围，有人选择继续进攻，有人选择落荒而逃，有人选择原地等死。

    但似乎无论怎样做都有他的理由，而无论怎么样做又都毫无意义。

    星条旗掉落在地，被人践踏，被鲜血染红又被人拾起，被人抛弃

    另一面威廉·罗登在几十万美军的围剿之下命令士兵向美军投降，然后饮弹自尽，鲜血然后大英帝国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