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最后一问!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长工绝剑字数:8201更新时间:26/01/25 16:29:11
    殿中沉默持续了片刻。

    那是一种,被彻底打破旧认知之后的空白。

    达姆哈重新落座后,整个人的气息明显不同了。

    他不再频频抬头,也不再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端着茶盏,像是在反复消化方才那一整套思路。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出声的瓦日勒,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

    既没有达姆哈方才的激动,也没有也切那最初的试探。

    更像是一个,终于决定把问题放到台面上的人。

    “陛下。”

    瓦日勒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却并不显得拘谨。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殿中响起时,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萧宁抬眼看他,神色依旧平静。

    “瓦日勒先生,有话直说。”

    这一句,与方才对也切那、对达姆哈时并无不同。

    却让瓦日勒心中,生出了一丝真正被平等对待的感觉。

    他略一沉吟,才缓缓开口。

    “陛下方才所言,无论是颜色,还是阶层象征,皆是高明之策。”

    “臣听在耳中,也不得不佩服。”

    这并非恭维。

    而是一个见惯地方博弈之人,给出的客观判断。

    他说到这里,语气却微微一转。

    “只是,臣心中仍有一问。”

    “也是困扰地方多年,却始终无人能解的一问。”

    殿中众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瓦日勒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萧宁。

    “若照陛下所言。”

    “人为引导欲望,制造象征,让百姓与商贾各循其道。”

    “那短期之内,确实可解困局。”

    “可若人人效仿呢?”

    这一问出口,并不锋利。

    却极重。

    达姆哈下意识抬头。

    也切那的目光,也随之凝住。

    这是一个,真正站在“地方治理”角度,才会问出的问题。

    瓦日勒继续道:

    “今日是一家布庄,用颜色区分。”

    “明日,是否会有酒肆、粮行、盐商,皆仿效此法?”

    “人人都想借阶层之名抬高自身。”

    “人人都想造一个‘身份象征’。”

    “到那时。”

    “象征泛滥,欲望横生。”

    “百姓竞相攀附,地方风气是否会失控?”

    他的话,说得极为克制。

    却字字落在要害。

    这不是反驳。

    而是一次真正的推演。

    殿中无人插话。

    所有人都在等萧宁的回答。

    萧宁听完,并未立刻开口。

    他端起茶盏,轻轻转了转,目光落在杯中浮叶之上,像是在思索,又像是早已有了答案,只是在选择一种最合适的说法。

    片刻之后,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瓦日勒。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简简单单一句肯定。

    却让瓦日勒心中一凛。

    萧宁并未绕弯,而是直接开口。

    “你担心的,并不是商贾效仿。”

    “而是——”

    “秩序失控。”

    瓦日勒心头一震。

    因为这正是他未曾说出口,却始终压在心底的真正忧虑。

    萧宁继续说道:

    “那朕先反问你一句。”

    “在没有这些手段之前。”

    “地方百姓,便真的不攀比吗?”

    这一问,来得极突然。

    瓦日勒微微一怔。

    下意识便想回答。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攀比?

    怎么可能没有。

    田产。

    宅院。

    衣食。

    婚嫁。

    哪一样,不是比?

    只是过去的攀比,更粗糙,也更无序。

    萧宁没有等他回答,便已继续。

    “欲望,本就存在。”

    “你不引导,它也不会消失。”

    “只会换一种,更野蛮的方式生长。”

    他的语气很平稳。

    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你以为,没有颜色象征。”

    “百姓就不会攀附权贵了吗?”

    “你以为,没有这些手段。”

    “地方豪强,就不会私下结盟,暗中抬价吗?”

    “只不过以前。”

    “这些事,藏在暗处。”

    “你们看不见。”

    这几句话,说得极轻。

    却让瓦日勒的背脊,慢慢绷紧。

    因为他太清楚了。

    萧宁说的,正是地方真实存在的情况。

    萧宁看着他的神情变化,语气缓缓放慢。

    “朕今日所做的。”

    “不是制造欲望。”

    “而是把它,放到明面上。”

    “让所有人知道。”

    “哪一条路,能走。”

    “哪一条路,不能越。”

    瓦日勒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萧宁继续道:

    “你担心,人人效仿。”

    “那朕告诉你。”

    “真正能被效仿的,从来不是表象。”

    “而是背后的秩序。”

    “颜色,看似人人都能学。”

    “可真正能做成的。”

    “只会是极少数。”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案几。

    “因为这套东西。”

    “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所有人准备的。”

    瓦日勒呼吸一顿。

    “你以为。”

    “只要染得出颜色,就能成功?”

    “可谁来认定,这个颜色,值不值得被追逐?”

    “谁来决定,它是不是‘上层’?”

    萧宁看着瓦日勒,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终,都会回到一个地方。”

    “权力。”

    这一刻。

    瓦日勒只觉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猛然点亮。

    萧宁没有停下。

    “当权力站在台前。”

    “象征,才有意义。”

    “没有权力背书的象征。”

    “只会沦为笑话。”

    “所以,你担心的那种‘人人效仿’。”

    “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发生。”

    “因为不是所有人。”

    “都能靠近权力。”

    这话,说得极其冷静。

    却冷静得,让人无从反驳。

    瓦日勒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放纵。

    而是筛选。

    不是失控。

    而是重塑秩序。

    萧宁看着他,语气放缓了几分。

    “地方治理。”

    “最怕的,从来不是欲望。”

    “而是欲望无序。”

    “你堵不住它。”

    “只能给它一条,看得见的路。”

    “路走得正。”

    “风气,自然就稳。”

    这一句话。

    如同最后一块拼图。

    在瓦日勒脑中,严丝合缝地落下。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做的。

    其实只是压。

    压商。

    压民。

    压风气。

    却从未想过。

    去“引”。

    瓦日勒站在那里,久久未言。

    良久之后。

    他忽然露出一抹苦笑。

    那笑里,没有不甘。

    只有彻底想通后的释然。

    他缓缓拱手,向萧宁行了一礼。

    这一礼。

    不似臣礼。

    更像是地方之人。

    向真正看清大势之人。

    “陛下。”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臣明白了。”

    “不是欲望会乱天下。”

    “而是无序,才会。”

    这一刻。

    瓦日勒只觉多年压在心头的困惑。

    终于,豁然开朗。

    瓦日勒那一礼落下之后,殿中气氛并未松散,反而愈发凝实。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引到关键处的专注。

    萧宁没有催促,也没有转开话题,只是静静等着。

    他很清楚,对方既然站出来,就绝不会只问一个问题。

    果然。

    瓦日勒直起身后,并未立刻落座,而是略一沉吟,再次开口。

    “陛下方才所言,引导欲望、重塑秩序,臣已然明白。”

    “此策用于商事、用于地方风气,确实高明。”

    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恭谨,却明显多了几分真正的思索。

    “只是,臣还有第二个疑问。”

    这一次,殿中无人再露出意外之色。

    反而隐隐觉得——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重头。

    萧宁抬眼看他,点头示意。

    瓦日勒目光沉稳,缓缓说道:

    “陛下方才所设之局,无论颜色、阶层,还是凭信流通。”

    “本质上,皆是借人心之势。”

    “可人心,向来善变。”

    这一句话,说得极轻。

    却让也切那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动。

    瓦日勒继续道:

    “今日,大人物穿此颜色。”

    “明日,若风向转移,又偏好他物。”

    “今日,此色象征尊贵。”

    “来日,若权贵更迭,象征是否随之崩塌?”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加重。

    “若一切建立在人心趋附之上。”

    “那是否也意味着。”

    “一旦人心变了。”

    “这一整套体系,便会随之瓦解?”

    这是一个极为刁钻的问题。

    也是一个,真正站在“长久”角度,才会问的问题。

    殿中气息,明显一紧。

    达姆哈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他忽然意识到。

    若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那自己方才所看到的那条路。

    便可能只是一条,看似通畅,却随时会塌的桥。

    也切那同样沉默下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人心之变。

    往往比政令更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宁身上。

    萧宁听完,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轻慢。

    而像是听见了一个,早已预料到的问题。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你这个问题。”

    “问得比刚才那个,更重要。”

    这一句评价,让瓦日勒心中微微一震。

    萧宁继续说道:

    “因为你担心的,并不是一门生意。”

    “而是——”

    “时间。”

    瓦日勒瞳孔一缩。

    萧宁已经点破了关键。

    “你怕的是。”

    “今日看似牢不可破的局。”

    “明日,便随风而散。”

    “你怕的是。”

    “人心一变。”

    “一切皆空。”

    这几句话,说得极为直接。

    却没有半分讥讽。

    萧宁看着瓦日勒,语气反而放缓了几分。

    “那朕问你。”

    “你治理地方时。”

    “靠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极突然。

    瓦日勒微微一怔,下意识答道:

    “律令。”

    “乡约。”

    “族规。”

    萧宁点头。

    “那这些东西。”

    “百姓是否,日日记在心中?”

    瓦日勒一时语塞。

    自然不是。

    可它们,却依旧在起作用。

    萧宁继续道:

    “你看。”

    “人心虽变。”

    “但结构不变。”

    “真正能长久存在的。”

    “从来不是情绪。”

    “而是——”

    “习惯。”

    这一句话出口。

    瓦日勒只觉心头一震。

    习惯。

    萧宁语气依旧平稳,却开始一层层拆解。

    “你以为。”

    “颜色的价值,来自权贵的喜好?”

    “错了。”

    “它真正的价值。”

    “来自反复出现。”

    “只要这种颜色。”

    “在足够长的时间里。”

    “不断出现在同一个阶层。”

    “哪怕后来换了人。”

    “换了喜好。”

    “这个颜色。”

    “也已经,被记住了。”

    这番话,说得极其冷静。

    却让达姆哈的呼吸,猛然一滞。

    他忽然意识到。

    萧宁所说的。

    根本不是一时的风潮。

    而是在制造——

    记忆。

    萧宁继续说道:

    “人心确实会变。”

    “可人有一个毛病。”

    “越熟悉的东西。”

    “越不愿轻易否定。”

    “当一种颜色。”

    “已经被反复等同于体面、尊贵、上层。”

    “那后来者。”

    “若想否定它。”

    “就必须付出,比沿用更大的代价。”

    这句话一出。

    瓦日勒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赌人心。

    而是提高“改变”的成本。

    萧宁看着他的反应,语气再度放缓。

    “至于你说。”

    “权贵更迭。”

    “朕告诉你。”

    “真正聪明的权贵。”

    “从来不会急着推翻既有象征。”

    “他们更愿意。”

    “借用它。”

    “然后。”

    “慢慢据为己有。”

    这一句话。

    如同一记闷雷。

    也切那的眼神,骤然一亮。

    他终于意识到。

    这套逻辑。

    不仅适用于商事。

    更适用于——

    权力本身。

    萧宁继续说道:

    “所以,这套体系。”

    “不是靠某一个人撑着。”

    “而是靠一整套。”

    “被反复使用的路径。”

    “你担心它会崩。”

    “恰恰说明。”

    “你把它,看成了奇招。”

    “可朕要做的。”

    “从来不是奇招。”

    “而是。”

    “把人心,变成惯性。”

    殿中。

    彻底安静下来。

    达姆哈再也忍不住。

    低下头。

    重重顿首。

    那一下。

    不是礼数。

    而是发自内心的震动。

    也切那同样如此。

    他缓缓起身。

    再次行礼。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审视。

    只剩下彻底的确认。

    瓦日勒站在那里。

    只觉胸口起伏难平。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

    能把商道、民心、权势。

    如此自然地,融为一体。

    良久之后。

    瓦日勒缓缓拱手。

    这一礼。

    比方才那一礼。

    更低。

    “陛下。”

    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由衷的敬服。

    “臣今日。”

    “是真的服了。”

    殿中无声。

    却仿佛。

    所有人的世界。

    又被悄然,推开了一层。

    殿中沉静了许久。

    那是一种在震撼之后,尚未完全回神的安静。

    瓦日勒缓缓直起身。

    这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已不再是先前的探究与试问。

    而是一种,真正走到尽头之后的郑重。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低头,轻轻整了整袖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在场之人,都隐约意识到——

    接下来的问题。

    将不再是试探。

    萧宁并未催促。

    他安坐案前,神色平和,目光静静落在瓦日勒身上。

    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问。

    终于。

    瓦日勒再次抬头。

    “陛下。”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

    “臣,还有最后一问。”

    话音落下。

    殿中空气,仿佛微微一凝。

    也切那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看向瓦日勒,眉头缓缓皱起,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达姆哈同样神情一肃。

    他虽不通儒学,却知道——

    若能让瓦日勒如此慎重对待的问题。

    绝不会简单。

    拓跋燕回原本一直安静旁观。

    此刻,却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身子。

    她的目光,在瓦日勒与萧宁之间来回一瞬。

    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瓦日勒没有立刻说出问题。

    而是先行一礼。

    这一礼。

    行得极慢。

    也极重。

    “此问。”

    “并非商事。”

    “亦非治下之术。”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而是臣,多年来始终未解的一道难题。”

    这句话一出。

    也切那的神情,彻底凝重下来。

    他当然知道。

    这道题。

    瓦日勒问过他。

    而且,不止一次。

    那还是在大疆求学之时。

    两人同席论道。

    瓦日勒将问题抛出。

    他沉思良久。

    最终,却只能摇头。

    后来。

    瓦日勒又将此题,问向了自己的师兄——

    颜伦。

    颜伦是谁?

    那是当世公认的名儒。

    是连诸国王庭,都要以礼相请的人物。

    可结果。

    依旧无解。

    这件事。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非秘密。

    拓跋燕回知道。

    达姆哈也有所耳闻。

    正因如此。

    此刻殿中众人,才会如此安静。

    他们都很清楚。

    这不是为难。

    而是一道,真正被时间与学问反复打磨过的死结。

    瓦日勒深吸一口气。

    终于,将目光正正落在萧宁身上。

    “此题。”

    “臣并非要考陛下。”

    “而是……”

    “若今日不问。”

    “臣恐怕,此生再无机会。”

    这话,说得极诚。

    也切那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

    “陛下。”

    他站起身,语气郑重。

    “此题确实极难。”

    “臣与瓦日勒相识多年,亲眼见他为此苦思数年。”

    “就连家师颜伦。”

    “亦未能给出定论。”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

    “若陛下今日,无解。”

    “实属常理。”

    这一句话。

    不是推脱。

    而是提醒。

    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并非能力高低的问题。

    而是一道。

    连时代本身,都未必准备好答案的问题。

    殿中目光。

    齐齐汇聚。

    拓跋燕回没有说话。

    但她的视线,明显比方才更为专注。

    达姆哈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他甚至隐约感到一丝紧张。

    因为他很清楚。

    若连这一问,萧宁都能接住。

    那眼前这个人。

    便已不只是“懂人心”。

    而是真正站在了。

    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

    最终。

    都落在了萧宁身上。

    殿中一时无声。

    可就在这片寂静之中。

    萧宁却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神情。

    依旧如常。

    没有思索过久的迟疑。

    也没有被逼到角落的凝重。

    那是一种。

    仿佛早已听过这个问题。

    甚至,早已在心中,走过无数遍答案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让瓦日勒说题。

    反而轻轻抬手,示意也切那落座。

    “先生言重了。”

    他的声音,不高。

    却让殿中紧绷的气息,悄然松动了一分。

    “既是问道。”

    “便不分难易。”

    “更不分。”

    “有没有答案。”

    他说话时。

    背脊笔直。

    衣袍自然垂落。

    那种从容。

    并非刻意表现。

    而是久居上位之人。

    在面对未知时。

    依旧能够稳稳站住的底气。

    瓦日勒看着他。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

    仿佛。

    这道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

    并非第一次,被人这样安然以对。

    萧宁的目光。

    在殿中轻轻一扫。

    “你们觉得难。”

    他说得极淡。

    “是因为,你们站在问题之内。”

    “而朕。”

    “或许恰好。”

    “站在外面。”

    这一句话。

    说得不急不缓。

    却让也切那的心,猛地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

    萧宁此刻的气度。

    与先前任何一次。

    都不相同。

    那不再是拆解。

    也不是引导。

    而是一种。

    已然看清全貌之后的笃定。

    瓦日勒的手,微微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

    或许。

    这道他以为无人能解的题。

    在眼前这个人面前。

    并非死局。

    萧宁看向他。

    微微颔首。

    “说吧。”

    “你的最后一问。”

    这一刻。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

    仿佛同时停了一瞬。

    真正的难题。

    终于要被抛出。

    殿中灯火微微摇曳。

    所有人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萧宁身上。

    那一道尚未出口的难题,仿佛已化作无形的重压,悬在众人心头。

    可萧宁神色依旧从容。

    他并未急着催促,也未显露半分紧张。

    只是静静坐着,像是在给瓦日勒,也给在场所有人,一个整理心绪的时间。

    这种从容,并非轻视。

    反倒像是对“问题本身”的尊重。

    瓦日勒站在那里,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无论答案如何。

    至少今日,他终于遇见了一个,敢于正面迎向这道难题的人。

    也切那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趟入大尧,真正的收获,早已超出了学问本身。

    拓跋燕回的目光,悄然柔和下来。

    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

    这个被世人称作“纨绔”的皇帝。

    并非靠锋芒震慑天下。

    而是用一种极安静的方式。

    让人心甘情愿地,站到他那一边。

    殿外夜色深沉。

    殿内,却像是点燃了一盏灯。

    所有人都明白。

    无论接下来的答案为何。

    这场宴席。

    已注定,会让他们此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