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布庄生意!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长工绝剑字数:8148更新时间:26/01/25 16:29:11
    宴席之上。

    萧宁看着也切那,语气依旧温和。

    “先生还有疑问。”

    “不妨直言。”

    这一句。

    并非挑衅。

    而是从容。

    也切那张了张口。

    却忽然发现。

    自己准备的那些问题。

    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多余。

    他缓缓起身。

    对着萧宁,郑重一礼。

    “臣,受教了。”

    这一礼。

    行得极深。

    殿中一片安静。

    瓦日勒与达姆哈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他们终于明白。

    昨夜那份回礼。

    并非偶然。

    而是这个皇帝。

    一贯的行事方式。

    也切那重新坐下。

    心中翻涌的,不再是质疑。

    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

    那个被称作“纨绔”的名字。

    在这一刻。

    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忽然意识到。

    他们此行。

    真正要面对的。

    从来不是一位传言中的皇帝。

    而是一个。

    正在重新定义天下格局的人。

    宴席之上,气氛稍缓。

    酒盏已换成了清茶,殿内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沉静。

    也切那方才那一礼之后,重新落座,神情明显不同。

    那是一种,真正放下成见后的安静。

    短暂的停顿中,达姆哈却迟迟未动。

    他低头看着案前的茶水,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似是在犹豫。

    瓦日勒注意到了他的迟疑,侧目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出声催促。

    拓跋燕回端坐不语,只是静静旁观。

    她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

    终于,达姆哈还是站起了身。

    他整了整衣襟,向前一步,对着萧宁郑重行礼。

    “陛下。”

    这一声,比方才也切那开口时,要更为谨慎。

    萧宁抬眼看他,神情依旧温和。

    “使臣不必拘礼。”

    “有话,直说。”

    达姆哈深吸一口气,语速放得极慢。

    “臣出身商贾,行走市井多年。”

    “此行入大尧,所见所闻,已令臣大为震动。”

    “可有一桩旧事,始终困扰心头。”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似是在斟酌措辞。

    “臣斗胆,想借陛下之见,解一解这桩商事难题。”

    殿内并无异议。

    萧宁点了点头。

    “既是商事,那便也是治世的一部分。”

    “你问。”

    这两个字,说得干脆。

    达姆哈的背脊,明显放松了一些。

    他整理思路,缓缓道来。

    “臣家中经营一家布庄。”

    “在大疆城中,已有三代。”

    “早年间,靠着口碑与手艺,生意尚可。”

    “可近些年,新开的布庄越来越多。”

    “有的走低价,有的卖花样。”

    “臣的布庄,反而日渐冷清。”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终于带出一丝无奈。

    “明明用料不差,织工也是老手。”

    “可客人一进门,转一圈,便去了别家。”

    “臣想过降价,也想过添样。”

    “可做来做去,始终无解。”

    这一番话,说得极实在。

    不是夸大其词。

    也没有刻意卖惨。

    却正是无数老字号,正在经历的困境。

    瓦日勒听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种事,他并不陌生。

    甚至在大疆,早已成了常态。

    萧宁听完,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动作从容。

    殿内众人,也未催促。

    仿佛都在等他这一句。

    片刻之后,萧宁放下茶盏,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几分了然。

    “这事,很简单。”

    达姆哈一怔。

    瓦日勒下意识抬头。

    就连也切那,也微微挑眉。

    简单?

    若真简单,又何至于困扰数年。

    萧宁却已继续开口。

    “破局之路,只需两个字。”

    “颜色。”

    这两个字落下。

    殿内,瞬间安静。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达姆哈愣在原地。

    瓦日勒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也切那则是缓缓皱起眉头,目光中带着疑惑。

    颜色?

    这算什么答案?

    达姆哈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陛下。”

    “臣……未能领会。”

    他的语气很克制。

    却难掩心中的不解。

    萧宁并未不悦。

    他反而抬眼看向众人。

    “在座诸位。”

    “可有人觉得,这答案荒谬?”

    殿中无人应声。

    却也无人点头。

    那是一种,想反驳,却不知从何反驳的迟疑。

    萧宁见状,轻轻一笑。

    “那朕换个问法。”

    他目光落在达姆哈身上。

    “你们布庄的布。”

    “在材质上,可胜过同行?”

    达姆哈摇头。

    “并无明显优势。”

    “那在价格上?”

    “更谈不上。”

    “织工手艺呢?”

    “相差无几。”

    萧宁点了点头。

    “那你们卖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问,来得极快。

    达姆哈一时竟愣住了。

    卖的是什么?

    布。

    自然是布。

    可这答案,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萧宁替他说了出来。

    “你们卖的,是和别人一模一样的东西。”

    “既然一样。”

    “客人凭什么选你?”

    这一句话,像是一柄极轻的刀。

    却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达姆哈只觉心口一震。

    多年困扰,仿佛在这一刻,被人一语点破。

    萧宁没有停下。

    “白布。”

    “黑布。”

    “靛青。”

    “褐色。”

    “这些颜色,你有,别人也有。”

    “甚至,新开的布庄。”

    “可能更便宜,更显眼。”

    “那你们的‘老字号’,在客人眼中。”

    “就只剩下两个字。”

    “贵。”

    这话,说得极直。

    直得近乎残酷。

    达姆哈张了张口,却发现无从反驳。

    瓦日勒也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

    许多看似复杂的困局。

    其实,从根子上,就已经输了。

    萧宁看着他们的反应,语气放缓。

    “所以,朕才说。”

    “破局,只需靠颜色。”

    达姆哈忍不住追问。

    “可颜色……”

    “真的能改变什么?”

    “布,终究是穿在身上的东西。”

    “颜色再好看,也不能更暖。”

    “也不能更结实。”

    “更谈不上延年益寿。”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中。

    颜色,只是附属。

    是装饰。

    不是根本。

    萧宁却摇了摇头。

    “你们都低估了颜色。”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殿侧。

    窗外天光正好。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清晰。

    “布,确实是用来穿的。”

    “可人穿衣。”

    “从来不只是为了御寒。”

    这句话一出。

    也切那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动。

    萧宁继续道。

    “同样是冬衣。”

    “为何富户穿锦,贫者穿麻?”

    “同样是遮体。”

    “为何有人偏爱素色,有人偏爱艳色?”

    “不是因为实用。”

    “而是因为——”

    他转过身来。

    “人要被看见。”

    这一刻。

    殿中众人,神色同时一滞。

    被看见。

    这三个字。

    说得极轻。

    却仿佛一下子,打开了某道从未被触及的门。

    萧宁看向达姆哈。

    “你若能做出一种颜色。”

    “城中之人,一眼便知。”

    “这是你家布庄的。”

    “那你卖的,就不再是布。”

    “而是身份。”

    “是选择。”

    “是区别于他人的存在感。”

    达姆哈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却又不敢确认。

    “可颜色……”

    “布匹成布之后。”

    “颜色不就已经定了吗?”

    “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

    这是他最后的疑问。

    也是横亘在所有商贾心头的桎梏。

    萧宁却笑了。

    “自古以来。”

    “还有诸多,后来才有的东西。”

    “譬如账册。”

    “譬如票据。”

    “譬如官道。”

    “没人规定。”

    “布,只能是织好之后,才上色。”

    这一句话。

    如同惊雷。

    在达姆哈脑中轰然炸开。

    他怔怔站着。

    仿佛整个人,被这一念头击中。

    “若是在纺线之前。”

    “若是在织造之中。”

    “若是染坊与织坊,同出一脉。”

    “颜色,便不再是附属。”

    “而是核心。”

    萧宁的声音不高。

    却每一句,都像是在为一条从未被走过的路,铺下基石。

    “到那时。”

    “别人卖布。”

    “你卖颜色。”

    “别人比价格。”

    “你比不可替代。”

    殿内久久无声。

    达姆哈只觉喉咙发紧。

    许久之后。

    他忽然深深一揖。

    这一礼。

    不为邦交。

    不为身份。

    只为一个,被彻底点醒的商人。

    “臣……”

    “受教了。”

    这一次。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萧宁抬手。

    “商道如此。”

    “治国,亦然。”

    这话。

    落在殿中。

    却仿佛,落进了每个人心里。

    好,这一段我严格按正常小说分段来写:

    不碎、不一行一句,也不拉成一整坨长句。

    下面是顺承原文的正式续写,内容只推进你给定的“大人物效应 + 免费送布 + 身份象征”,不乱加设定。

    殿中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达姆哈那一礼之后,仍旧站着,没有立刻回座,神情中既有被点醒后的激动,也有尚未完全想通的迟疑。

    他隐约感觉,萧宁方才所说,只是揭开了第一层,而真正的关键,恐怕还在后面。

    萧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并未让话题就此停下。

    “颜色,只是第一步。”

    这一句话落下,达姆哈猛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敢问陛下,还有后手?”

    萧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回到案前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极为笃定的节奏。

    “当你确定了一种,真正独一无二的颜色之后。”

    “接下来要做的,不是卖。”

    “而是送。”

    这一句话一出,殿中再次起了细微的波动。

    瓦日勒的眉头,几乎是本能地皱了起来。

    也切那的神情,也露出几分不解。

    达姆哈更是下意识脱口而出:“送?”

    他的声音里,没有质疑,更多的是本能的困惑。

    “陛下。”

    “布庄行当,本就薄利。”

    “前期投入染坊、织工,已是不小开销。”

    “若再白白送出布匹。”

    “臣实在想不通,这生意如何撑得下去。”

    这是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也是任何商贾,在听到“免费”二字时,都会生出的本能抗拒。

    萧宁却并未否定他,反而点了点头。

    “你想不通,很正常。”

    “因为你以为,送布,是为了让他们穿。”

    “但朕要你送布。”

    “从来不是为了这点布钱。”

    达姆哈微微一怔。

    “那……是为了什么?”

    萧宁抬眼,目光在殿中几人之间缓缓扫过,最终落在达姆哈身上,语气低沉而清晰。

    “是为了让他们,被看见。”

    这一句话,再一次点中了某个关键。

    达姆哈的呼吸,不由得一紧。

    萧宁继续说道。

    “你要送的,不是给寻常百姓。”

    “而是送给那些,站在高处的人。”

    “权贵。”

    “显官。”

    “名门。”

    “甚至,是能被人反复注视的那一小撮人。”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刻意敲进人的脑子里。

    “你要让他们,穿上你的颜色。”

    “而且,不是偶尔。”

    “是经常。”

    “是出入场合时,旁人一眼就能看见。”

    达姆哈的眼睛,渐渐睁大。

    他像是已经隐约看见了某个画面,却还不敢确认。

    “陛下的意思是……”

    萧宁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当足够多的大人物。”

    “在足够多的场合。”

    “反复穿着同一种颜色。”

    “这个颜色,就不再属于布庄。”

    “而是属于——”

    他顿了顿。

    “他们所在的那个阶层。”

    这句话落下。

    殿中一片寂静。

    瓦日勒的眼神,骤然一变。

    也切那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达姆哈则是彻底怔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要送。

    为什么要免费。

    萧宁继续说道。

    “你送布。”

    “不是在赔钱。”

    “而是在买一件东西。”

    “买一个认知。”

    “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颜色,属于上层。”

    “属于体面。”

    “属于权势与富贵。”

    他的语气,始终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等到那一天。”

    “你再回头看。”

    “会发现,真正来你布庄买布的。”

    “早已不是那些被赠送的人。”

    “而是无数,想要靠近他们的人。”

    达姆哈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已经不需要再问。

    可心中仍忍不住确认。

    “也就是说……”

    “他们买布。”

    “不是为了穿得更暖。”

    “而是为了,看起来更像那个阶层?”

    萧宁点头。

    “正是如此。”

    “当一种颜色。”

    “被赋予了阶层意义。”

    “它就成了一道门槛。”

    “门槛之内,是身份。”

    “门槛之外,是渴望。”

    这番话,说得极其冷静。

    却冷静得,让人心惊。

    达姆哈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与畅快,同时从脊背升起。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和同行比布。

    比价格。

    比手艺。

    却从未想过。

    要去比“位置”。

    萧宁看着他,最后缓缓说道。

    “当你的布。”

    “与阶层。”

    “与身份。”

    “与富贵、权力、体面。”

    “牢牢绑在一起。”

    “你还怕什么?”

    “怕被比下去?”

    “谁来比?”

    “用什么比?”

    这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给出答案。

    却比任何答案,都更有力量。

    达姆哈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通。

    那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却清晰无比的道路。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萧宁先前说。

    “别人卖布。”

    “你卖不可替代。”

    因为一旦颜色成为阶层象征。

    这世上,便再无第二家布庄。

    可以复制。

    达姆哈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觉得全身上下,前所未有地通透。

    那种困扰了数年,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自身价值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再一次,对着萧宁深深行礼。

    这一礼。

    不为邦交。

    不为示好。

    而是一个商人。

    向真正看懂“人心生意”的人。

    所行的敬礼。

    殿中无人出声。

    可所有人都清楚。

    从这一刻起。

    达姆哈眼中的世界。

    已经与来时。

    彻底不同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

    达姆哈那一礼之后,仍旧未曾起身,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胸口起伏尚未平复。

    萧宁却没有就此收住话头。

    他看着达姆哈,语气仍旧平缓,却明显是在继续铺陈一条完整的路径。

    “当然。”

    “若你觉得,只送布,仍旧心疼。”

    “那也无妨。”

    这一句出口,达姆哈猛然抬头。

    他以为,方才那一套,已经是极限。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留有余地。

    “送布之时。”

    “你可以一并,送他们一些凭信。”

    “凭信在手。”

    “凡是去你布庄买布。”

    “皆可折价。”

    萧宁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至于折扣多少。”

    “由你自己定。”

    这一句话,如同又一块石子,投入了本就不再平静的湖面。

    达姆哈的瞳孔,骤然一缩。

    折扣?

    凭信?

    这两个概念,在商贾之间并非完全陌生。

    可从未有人,把它们,放在这样的位置上。

    萧宁却继续说道。

    “你要记住。”

    “你送布,是给身份。”

    “你送凭信。”

    “是给他们一个,随时再回来的理由。”

    达姆哈喉咙一紧。

    他隐约意识到,这一步,比送布本身,还要关键。

    “这些凭信。”

    “不必限制使用。”

    “他们自己来用,也好。”

    “赏给下人,也罢。”

    “甚至转送他人。”

    “都不必阻拦。”

    萧宁的语气,极为笃定。

    仿佛在说一件,早已验证过无数次的事情。

    “只要凭信开始流通。”

    “它就不再是凭信。”

    “而是一个,能把人引到你门前的钩子。”

    这句话,让达姆哈的背脊,微微发凉。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不只是卖布。

    而是在搭建一整套,围绕着“颜色”的体系。

    萧宁看着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有人为了折扣而来。”

    “有人为了那种颜色而来。”

    “有人,是为了接近那个阶层而来。”

    “可不论他们因何而来。”

    “只要踏进你布庄的大门。”

    “你就赢了。”

    这一段话,说得极其平实。

    却平实得,让人无从反驳。

    达姆哈站在那里,只觉脑中一阵阵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

    在这一整套逻辑之中。

    最妙的,并不是赚了多少银子。

    而是——

    主动权,始终在他手中。

    “折扣,由你定。”

    “颜色,由你掌。”

    “凭信是否继续发放,也由你说了算。”

    萧宁淡淡道。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

    “从来不是布。”

    “而是选择。”

    这一句话。

    如同压轴。

    让殿中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瓦日勒的目光,早已不再停留在达姆哈身上。

    而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萧宁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震动。

    不是因为听不懂。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听得太懂。

    也切那同样如此。

    他虽非商贾。

    却深知人心。

    而这一整套手段。

    几乎是把人心的趋向、攀附、模仿与虚荣。

    一层层剖开。

    却又用得堂堂正正。

    没有半分阴诡。

    达姆哈终于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双手,甚至微微发抖。

    “陛下……”

    他开口,却发现,声音已不受控制。

    “臣……”

    “臣从未想过。”

    “生意,还能这样做。”

    这一句话,说得极轻。

    却重得,几乎要把胸腔撑裂。

    萧宁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

    “你不是不会做生意。”

    “只是以前。”

    “你只盯着货。”

    “却没去看人。”

    达姆哈的眼眶,骤然一热。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这些年,输在哪里。

    不是输给同行。

    而是输给了认知。

    他再也克制不住,深深一揖。

    这一礼,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几乎是以商贾之身。

    向一位真正的治世之人。

    所行的拜礼。

    “臣……谢陛下指点。”

    “此恩。”

    “无以为报。”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意。

    若非场合不允。

    几乎要当场跪下。

    萧宁抬手,示意他起身。

    “商道如此。”

    “人心如此。”

    “你回去之后。”

    “自会明白,哪一步该快,哪一步该慢。”

    殿中气氛,至此已完全不同。

    瓦日勒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终于看清棋局的恍然。

    也切那则是久久未言。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被外界称作“纨绔”的皇帝。

    究竟可怕在何处。

    不是锋芒。

    不是算计。

    而是他看问题的高度。

    高到,能把商事、民心、阶层与国势。

    放在同一张棋盘之上。

    达姆哈重新落座时。

    整个人的气质,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他不再焦躁。

    也不再惶惑。

    反而多了一种,胸有成竹的沉稳。

    仿佛那条困了他数年的死路。

    已然,在眼前豁然打开。

    而这一切。

    只因殿中这一场。

    不动声色的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