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又是一年小年夜!朝贡日!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长工绝剑字数:8353更新时间:26/01/25 16:29:11
    “大疆这一步。”

    “走得……很重啊。”

    程知序没有接话。

    可他心中,却与郎中想到了一处。

    称臣,可以反悔。

    态度,可以反复。

    可朝贡。

    一旦走到这一步。

    那就是把姿态,摆到天下人眼前。

    再无退路。

    郎中很快起身。

    “我去见尚书。”

    他说完,又顿了顿。

    “你,把这份国书的副本,立刻誊抄三份。”

    “一份存档。”

    “一份备呈中书。”

    “最后一份,等陛下批示。”

    程知序心头一震。

    “是。”

    他转身离开。

    脚步却比来时,更稳。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

    自己,正在见证一件真正会写入史册的事情。

    回到文书司。

    他重新坐下。

    提笔。

    落墨。

    一字一句,誊写得极慢。

    不是因为生疏。

    而是因为慎重。

    写到“大疆遣使,愿于某月某日,入京朝贡”时。

    他笔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随即继续。

    心中,却已翻起了波澜。

    ——原来。

    ——他们不是做样子。

    ——他们,是真的要来。

    而这一刻。

    整个礼部。

    甚至整个大尧。

    尚未完全意识到。

    这封看似循礼的国书。

    究竟意味着什么。

    ……

    翌日。

    大尧,金銮殿。

    晨钟方歇,殿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衣冠肃整。

    与往日并无不同。

    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人意识到,今日的早朝,会被记入史册。

    御阶之上,皇帝端坐。

    神色平静。

    殿中香烟袅袅,梁柱高耸,映得一片庄严肃穆。

    随着内侍高声唱名,诸部依次奏事。

    刑部、户部、工部。

    一切照旧。

    直到——

    “礼部,有本启奏。”

    这一声,落在殿中。

    不少人下意识抬了抬眼。

    礼部。

    这两个字,近来在朝中出现得有些频繁。

    礼部尚书出列。

    神情肃然。

    他先是行了一礼,随后朗声开口。

    “启奏陛下。”

    “臣部,昨日正式收到大疆国书。”

    话音刚落。

    殿中已有细微的动静。

    不少大臣对视了一眼。

    ——又是称臣那一套?

    可下一句话。

    却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国书中言。”

    “大疆方面,请求与我朝商议具体日期。”

    “并将于商定之期。”

    “遣使入京。”

    “正式朝贡。”

    话音落下。

    金銮殿内,仿佛被人按住了一瞬。

    下一刻。

    哗然。

    不是失礼的喧闹。

    而是压不住的震动。

    “朝……朝贡?”

    “真的要来?”

    “不是说说?”

    低低的议论声,在殿中迅速蔓延。

    不少大臣,几乎是同时抬头。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许居正站在班列之中。

    他向来沉稳。

    此刻,却也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大疆。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强盛。

    骄傲。

    目中无人。

    过去数十年。

    别说称臣。

    便是并肩而立,都带着几分施舍意味。

    如今。

    却要入京。

    朝贡。

    许居正的手,缓缓收紧。

    不是激动。

    而是一种极深的震撼。

    “竟然……是真的。”

    他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原以为。

    北境之势。

    不过是逼其低头示好。

    可现在看来。

    那个人。

    走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远。

    霍纲站在另一侧。

    这位素来主战的老将,此刻神情最为复杂。

    他先是愣住。

    随后,眉头缓缓扬起。

    最后,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

    带着军人特有的畅快。

    “好。”

    他在心中重重道了一声。

    不是因为朝贡本身。

    而是因为。

    这是强者的姿态。

    不动刀兵。

    却让对手低头。

    霍纲太清楚了。

    大疆若非真正认清形势。

    绝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而这一步。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尧,终于重新站在了谈判桌的上首。

    意味着,这个曾被轻视的王朝。

    正在被重新审视。

    殿中,震动仍在继续。

    不少文臣面露狂喜。

    “陛下英明!”

    “此乃我朝中兴之兆!”

    “数十年未有之盛事!”

    甚至有人,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

    要知道。

    在他们记忆中。

    大尧,已经太久太久。

    没有让这样一个对手,主动低头了。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

    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光。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任由殿中情绪发酵。

    因为他知道。

    这一刻。

    属于大尧。

    许居正终于出列。

    “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

    却极稳。

    殿中,很快安静下来。

    “臣以为。”

    “大疆此举。”

    “并非权宜之计。”

    这一句话。

    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许居正继续道。

    “其国书措辞严谨。”

    “行程安排周详。”

    “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说明。”

    “他们不是被逼低头。”

    “而是……”

    他顿了顿。

    “做出了选择。”

    这一句话。

    分量极重。

    霍纲点头。

    “不错。”

    “若只是拖延。”

    “他们大可继续周旋。”

    “既然敢入京。”

    “便是有破釜沉舟之意。”

    殿中,不少人听得心潮澎湃。

    这是何等评价。

    破釜沉舟。

    用在大疆身上。

    意味着。

    大尧,已被视作值得押注的对象。

    “陛下。”

    又有大臣出列。

    “此事,当慎重以对。”

    “朝贡非小事。”

    “关乎两国体面。”

    “礼仪、规格、接待。”

    “皆需慎之又慎。”

    这话一出。

    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不是反对。

    而是重视。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场朝贡。

    不是寻常礼制。

    而是一场天下皆看的宣告。

    皇帝终于开口。

    “准。”

    只有一个字。

    却让殿中,再度一震。

    “礼部。”

    “全权负责此事。”

    “务必。”

    “让天下人知道。”

    “我大尧。”

    “当得起这一拜。”

    声音不高。

    却掷地有声。

    那一刻。

    许居正低下头。

    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他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名字。

    萧宁。

    若说。

    此前一切。

    仍有侥幸。

    那么。

    此刻。

    当大疆国书真正落在金銮殿上。

    当“朝贡”二字。

    被堂堂正正宣读出来。

    所有人都该明白。

    这不是运气。

    这是布局。

    霍纲的心,前所未有地热。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这一生。

    或许。

    还能再看到一次真正的盛世。

    消息真正传开的时候,并不是在鼓楼,也不是在官府张榜之处。

    而是在清晨的集市。

    卖炊饼的汉子一边翻着锅,一边随口一句:“听说了没,大疆的人,要来咱们这儿朝贡。”

    起初,没人当真。

    买饼的客人只当他是为了招揽生意,随口一笑,伸手接过热饼,嘴里还调侃一句:“你这饼若真能让大疆来朝贡,我天天来买。”

    可没过一刻钟,这句话,便从摊前传到了巷口。

    又从巷口,传进了茶铺。

    茶铺里原本吵吵嚷嚷,几个老茶客正为昨夜的棋局争得面红耳赤,直到有人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才慢慢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

    “大疆?”

    “来朝贡?”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轻,却一句比一句重。

    有人第一反应是摇头。

    “胡扯。”

    “大疆什么地方?”

    “那可是草原上的强国,骑兵一过,连风都要低头。”

    这话说得笃定。

    因为在大尧百姓心中,大疆一直是一个遥远而强硬的存在。

    他们听过大疆铁骑南下的传闻,也听过大疆女汗雷霆手段的故事,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国家,会主动踏进大尧的城门。

    可很快,又有人补了一句。

    “不是一家在说。”

    “我刚从南街过来,听见好几处都在传。”

    “说是礼部那边,已经开始收拾接待章程了。”

    这一次,茶铺里彻底安静了。

    有人端着茶碗,却迟迟没送到嘴边。

    因为“礼部”二字,分量太重。

    这不是市井胡言。

    这是朝廷的声音,开始往外漏了。

    酒楼里的反应,更为直接。

    原本高声谈笑的食客,在听见这个消息后,酒杯落桌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

    “你可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

    “我家表兄就在外城驿站,说这两日,驿道清理得比往年都勤。”

    有人忽然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要是真成了。”

    “那咱们大尧,可就真抬头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在酒楼里慢慢散开。

    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背。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国策、格局,可他们懂一件事——

    曾经看不起大尧的强国,如今要低头了。

    这种感觉,陌生,却令人心口发热。

    街边的裁缝铺里,原本只谈布价与时令。

    可当这个消息被带进来后,连挑布的妇人都停了手。

    “朝贡?”

    “那是不是说,大疆要给咱们送东西?”

    有人点头。

    “按规矩,是要送。”

    这一下,铺子里炸开了锅。

    有人忍不住掩嘴惊叹。

    “那可是大疆啊。”

    “他们的马、他们的皮子、他们的宝石……”

    话没说完,眼睛已经亮了。

    但很快,又有人摇头。

    “不是东西的事。”

    “是脸面。”

    这一句话,说得极准。

    脸面。

    这两个字,在大尧百姓心里,压了太多年。

    这些年,大尧屡有战乱,国势起伏,百姓日子虽在慢慢好转,可心里总有一道坎。

    那便是——

    外敌仍强。

    可如今,大疆要来朝贡。

    这意味着什么,哪怕不识字的百姓,也隐约明白。

    傍晚时分,城中消息已经传得七七八八。

    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口中学着大人语气喊:“大疆要来啦!大疆要来啦!”

    声音稚嫩,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大人们没有斥责。

    反倒有人笑着揉了揉孩子的头。

    “记住了。”

    “这是你们这一代,头一次见的事。”

    夜里,灯火渐起。

    不少人坐在门前,摇着蒲扇,说起这件事时,语气里已不再是怀疑,而是确认后的激动。

    “以前总说,大尧不行了。”

    “可你看。”

    “现在,是谁低头?”

    有人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

    “不是一仗打出来的。”

    “可比打一仗,还解气。”

    这话,引来一片点头。

    因为百姓心里都清楚。

    这不是兵戈之胜。

    这是国势之胜。

    更让人激动的,是一种隐约的预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不是一日两日的改变,而是整个时代的方向,开始发生偏移。

    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望着夜空,忽然感慨了一句。

    “我这一辈子。”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天。”

    这句话,很快被风吹散。

    可那份情绪,却在城中久久不散。

    这一夜,大尧的街坊,比往日热闹。

    不是喧闹。

    而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的振奋。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不知道朝贡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他们清楚一件事。

    从大疆决定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

    大尧。

    已经不一样了。

    朝贡的日子,很快定了下来。

    不是寻常时日。

    而是大尧的除夕之夜。

    这一消息,从礼部传出时,连负责记录的官员都下意识停了笔。

    除夕,是一年之终,也是新岁之始。

    将朝贡之期,定在这一天,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不是敷衍。

    不是权宜。

    而是公开昭示。

    当这个日子被正式敲定,整个大尧,几乎在一夜之间,进入了截然不同的年关气氛。

    往年此时,百姓忙的是年货、灯烛、祭祖。

    今年,却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期待。

    市井之中,红灯尚未挂满,议论却已先行。

    “听说了没?”

    “大疆的使团,除夕夜到。”

    一句话,足以让人脚步放慢。

    有人站在布庄门口,手里攥着刚买的年布,却迟迟没有离开。

    不是因为布价。

    而是因为这个消息,本身就让人心跳加快。

    “除夕啊……”

    “这是要给咱们大尧,送一份大年礼。”

    这样的说法,很快在坊间流传开来。

    酒肆里,比往年更热闹。

    往常这个时节,喝酒的人多半谈的是收成、年景、来年的打算。

    如今,却总绕不开一个话题。

    “大疆。”

    “女汗。”

    “朝贡。”

    有人端着酒碗,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说。”

    “他们真会来?”

    话刚出口,便被人笑着打断。

    “日子都定了。”

    “礼部那边已经开始排仪仗了。”

    “还能是假?”

    这一句,比酒还烈。

    不少人听完,仰头一口喝干,胸口发热。

    因为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传言。

    不是风声。

    而是板上钉钉。

    城中街道,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往年除夕前修缮街面的活计,多半只是应付。

    今年,却格外仔细。

    青石板被重新冲洗,坊门上的漆色被补得鲜亮。

    就连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小巷,也多了巡查的兵卒。

    不是紧张。

    而是郑重。

    仿佛整个都城,都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盛事,默默做着准备。

    而在大尧各地,年关的喜庆,也比往年更浓。

    南方水乡,灯市提前了半月。

    北地城镇,鞭炮铺子生意翻了几番。

    不少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

    这个年。

    不一样。

    因为这是一个,大尧被仰望的年。

    与此同时。

    草原之上,大疆王庭。

    风雪尚未完全退去,天地依旧辽阔而冷峻。

    可王庭之内,却已然整肃。

    朝贡之期既定,拓跋燕回没有再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

    她亲自启程。

    这一决定,最先震动的,并不是外人。

    而是大疆内部。

    有人原以为,朝贡之事,最多派遣重臣领队。

    却没想到,女汗竟要亲行。

    “这是要把一切,都摆到明面上。”

    也切那在得知这个决定时,只低声说了这样一句。

    他没有反对。

    因为他明白,拓跋燕回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只走一半。

    启程的那一日,草原罕见地放晴。

    风仍冷,却不再刺骨。

    拓跋燕回立于王庭之前,一身素色披风,未着繁饰。

    她没有刻意摆出威仪,却自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也切那站在她身侧。

    瓦日勒与达姆哈,则在后方。

    三人神情,各不相同。

    也切那目光深沉,像是在反复衡量即将面对的一切。

    瓦日勒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紧绷,却没有退意。

    达姆哈则显得最为平静,只是目光时不时掠向远方,仿佛在计算一条尚未走完的路。

    使团的队伍,并不奢华。

    却极其规整。

    旗帜展开时,风声猎猎,草原的广阔在这一刻,被尽数收入其中。

    有人低声感慨。

    “大疆的旗。”

    “第一次。”

    “是为了朝贡而行。”

    这句话,没有嘲讽。

    只有复杂。

    拓跋燕回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庭。

    那一眼,很短。

    却像是将整个大疆,都收入了眼底。

    “走。”

    一个字。

    队伍随之而动。

    马蹄踏雪,声音整齐。

    在草原之上,留下了一条清晰而坚定的轨迹。

    这不是逃避。

    也不是退让。

    而是一场,被她亲手推动的选择。

    随着使团远去,草原重新归于寂静。

    可那份静,已与往年不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当这支队伍,踏入大尧城门的那一刻。

    有些旧有的认知。

    有些固守的骄傲。

    有些被默认的格局。

    都将被重新书写。

    而此时的大尧。

    灯火渐起。

    年味渐浓。

    没有人知道,除夕夜的宫城之中,会迎来怎样的一幕。

    可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

    这一年的尽头。

    注定不只是辞旧迎新那么简单。

    ……

    年关前夕。

    小年夜。

    洛陵城外,天色微寒,却无雪。

    城门尚未全开,城外已人影渐密。

    不是兵。

    是百姓。

    有人天未亮便来了。

    裹着旧棉袄,揣着热饼。

    站在街边,只为等一个消息。

    “大疆的使团,今日到。”

    这句话,从清晨开始,便在城中流转。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几条主街都被挤满。

    卖糖画的老汉,早早支起摊子。

    今日生意好得出奇。

    却没人急着买。

    他们都在看。

    看城门。

    看北边那条官道。

    孩童被抱在肩头。

    妇人踮着脚。

    连平日里最稳重的老者,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真是草原人?”

    “女汗也来了?”

    议论声压得很低。

    却从未停过。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

    而是想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向大尧称臣的国。

    看看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汗。

    城楼之上,守城兵卒早已列队。

    甲胄齐整。

    神色肃然。

    他们心里同样不平静。

    以往迎接的,多是小国使臣。

    哪怕是远邦。

    也从未有过这般重量。

    “大疆啊……”

    有人低声感叹。

    却立刻收声。

    城内。

    皇城之外。

    文武百官,已陆续到齐。

    礼部在前。

    兵部居侧。

    其余诸司,各按品阶站定。

    许居正站在前列。

    神情平稳。

    却比往日更显庄重。

    霍纲负手而立。

    目光频频望向城门方向。

    眉梢难掩振奋。

    有人低声道。

    “真来了。”

    “不是虚礼。”

    没有人接话。

    却都心照不宣。

    他们等这一刻。

    等了太久。

    忽然。

    城外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喧哗。

    而是一种,极有节奏的声响。

    马蹄声。

    先是零散。

    随后渐齐。

    最后,连成一线。

    城外百姓,顿时屏住了呼吸。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有人抱紧了孩子。

    仿佛生怕错过。

    官道尽头。

    旗影出现。

    不是繁复的彩旗。

    而是草原特有的纹样。

    黑底。

    白纹。

    在冬日的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

    不知是谁,低低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什么。

    街道两侧,瞬间安静下来。

    使团的队伍,缓缓而来。

    阵列严整。

    步伐沉稳。

    没有炫耀。

    也没有示威。

    那是一种,久经风霜后的克制。

    队伍正中。

    一人策马而行。

    未着华服。

    披风素净。

    她坐得极稳。

    目光平视前方。

    仿佛这万众目光,不过清风。

    拓跋燕回。

    这个名字。

    在这一刻,与真实的身影重合。

    百姓们看得发愣。

    “这就是女汗?”

    “和想的不一样。”

    有人以为,她会张扬。

    有人以为,她会冷厉。

    可真正看到时。

    却只觉得——沉静。

    那是一种,不需要证明的从容。

    也切那随行在侧。

    神情谨慎。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四周。

    他看见了街道的宽阔。

    看见了百姓的秩序。

    也看见了,那种毫不掩饰的自信。

    瓦日勒目光发紧。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里,是大尧的心脏。

    达姆哈则沉默。

    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王都。

    更不是一个,衰弱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