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押注萧宁!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长工绝剑字数:8732更新时间:26/01/25 16:29:11
    大疆王庭早朝。

    殿门大开,寒风顺着台阶灌入殿中,却压不住殿内翻涌的情绪。

    “称属国”一事,被正式摆在了朝堂之上。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不满便如暗流涌动。

    左中右三司的大臣,神情一个比一个冷。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露讥讽,也有人干脆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懑。

    在他们看来,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一种屈辱。

    “大疆立国数百年。”

    “从未向中原称臣。”

    左司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

    “如今却要低头。”

    “这让天下子民如何看待我大疆?”

    话音未落,中司立刻接话。

    语气更为直接。

    “拓跋努尔战死,是战场胜负。”

    “可称属国,是国运问题。”

    “这两件事,不可混为一谈。”

    右司紧随其后。

    声音不高,却字字锋利。

    “若今日向大尧低头。”

    “他日,大疆在诸国眼中,便再无威严可言。”

    三司接连开口。

    话虽不同,意思却只有一个。

    反对。

    而且是强烈反对。

    他们的目光。

    几乎同时,落向王座之上。

    拓跋燕回端坐其上。

    神情平静。

    她没有打断,也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听着。

    仿佛这些质疑,并未真正触及她的情绪。

    然而。

    三司的声音,却并未就此停下。

    “公主殿下。”

    左司再次拱手。

    “此事关乎国体。”

    “还请慎重。”

    这句话,已经隐隐带上了施压之意。

    殿内气氛,愈发紧绷。

    就在此时。

    清国公站了出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醒目。

    不少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眼神中,有意外,也有不悦。

    “诸位。”

    清国公开口。

    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不妨先听臣一言。”

    殿内短暂安静。

    并非尊重。

    而是克制。

    清国公微微拱手。

    先向王座行礼。

    随后,才转向左中右三司。

    “诸位反对称属国。”

    “臣能理解。”

    “但若只凭旧日荣光,便否定现实。”

    “未免失之偏颇。”

    这话一出。

    不少人脸色一沉。

    清国公却继续说道。

    语气比先前更为清晰。

    “如今的大尧。”

    “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大尧。”

    “军制、财赋、政令。”

    “皆在重整。”

    中司冷笑了一声。

    “清国公这是在替中原说话?”

    清国公摇头。

    神情依旧冷静。

    “不是替中原。”

    “是替大疆。”

    这句话,让不少人微微一怔。

    清国公目光扫过殿中。

    一字一句道。

    “新皇萧宁。”

    “绝非池中之物。”

    “此人隐忍多年,一朝登基。”

    “行事果断,手段凌厉。”

    “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

    话音刚落。

    右司便嗤笑出声。

    “一个年轻皇帝。”

    “再厉害,又能如何?”

    “中原最擅长虚张声势。”

    附和之声,很快响起。

    “没错。”

    “清国公未免把他看得太重了。”

    “难道大疆,要因为一个萧宁,就低头?”

    清国公并未动怒。

    反而叹了口气。

    “正因为他是萧宁。”

    “所以才必须谨慎。”

    “称属国。”

    “并非永世为臣。”

    “而是换取时间。”

    这句话。

    却彻底点燃了反对者的情绪。

    左司当即冷声道。

    “时间?”

    “这是拿尊严换时间!”

    “若今日低头。”

    “明日还有抬头之日吗?”

    中司紧随其后。

    语气越发强硬。

    “应立刻传信大尧。”

    “撕毁盟约!”

    “此约,本就不该存在!”

    右司拍案而起。

    “就算结盟。”

    “也该让大尧称属国!”

    “岂有我大疆反而低头的道理!”

    一时间。

    殿中声浪翻涌。

    矛头,开始再度指向王座。

    “公主殿下。”

    “此事不可再犹豫!”

    “若再拖延,只会动摇军心民意!”

    逼迫之意,已经毫不掩饰。

    然而。

    拓跋燕回依旧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始终平静。

    既不回避,也不躲闪。

    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清国公站在殿中。

    看着三司轮番施压。

    心中却越发清楚。

    这不仅是对盟约的不满。

    更是。

    对拓跋燕回继位本身的不服。

    可拓跋燕回依旧安坐。

    神情冷静。

    目光清澈而深。

    像是在看一场。

    早已写好结局的争论。

    无论殿中如何喧嚣。

    她都没有动摇分毫。

    早朝并未因为清国公的一番话而缓和。

    相反,左中右三司的大臣彼此对视之后,态度愈发强硬。

    他们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一日,不退一步。

    左司率先迈步而出。

    拱手行礼,语气却不再克制。

    “公主殿下。”

    “此事已关乎国本,不能再拖。”

    中司随即跟上。

    声音沉沉,带着压迫。

    “臣等恳请殿下,即刻向大尧传信。”

    “解除属国关系,重定盟约。”

    右司最后站出。

    话说得最直。

    “若只是结盟,尚可商议。”

    “但称属国,绝不可以。”

    三司齐出。

    这一幕,在大疆朝堂上,极为罕见。

    满朝文武,一时之间,竟无人敢插话。

    很快。

    越来越多的大臣站了出来。

    有人附和,有人进言,有人直接跪地请命。

    “请公主殿下三思!”

    “此举,寒了军心!”

    “也寒了草原子民之心!”

    殿内声浪渐高。

    几乎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像是要将王座上的人,生生压下。

    拓跋燕回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

    却在这一刻,清晰地传遍大殿。

    “此事。”

    “本殿,不会照做。”

    简短的一句话。

    却让殿内,骤然一静。

    三司大臣脸色齐齐一变。

    显然没想到,拓跋燕回会如此直接。

    左司深吸一口气。

    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逼迫。

    “公主殿下。”

    “这是满朝之意。”

    “并非一人之见。”

    拓跋燕回抬眼。

    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我知道。”

    “但这件事,我不会改。”

    她顿了顿。

    语气比先前更为坚定。

    “因为,我是草原人。”

    “草原人,也有自己的骨气。”

    这句话。

    让不少大臣一愣。

    可随即,更多的不解浮现在他们脸上。

    中司忍不住开口。

    “殿下若有骨气。”

    “为何还要向中原称属国?”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显然。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拓跋燕回并未急着回答。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

    最终,才开口。

    “正因为有骨气。”

    “所以,这个决定,才是我自己做的。”

    这句话。

    让殿内再度安静了几分。

    有人皱眉。

    有人冷笑。

    右司当即说道。

    “殿下所说的一切。”

    “归根结底。”

    “不过是为了萧宁一人。”

    “可他算什么?”

    话音一落。

    附和之声立刻响起。

    “一个纨绔罢了。”

    “过去名声败坏,人尽皆知。”

    “这次能赢,不过是运气好!”

    “就是。”

    “凭什么,要向这样的人低头?”

    质疑声。

    像是一道道锋利的箭。

    直指王座。

    拓跋燕回静静听着。

    神情,依旧没有波动。

    等到声音稍歇。

    她才缓缓开口。

    “你们口中的纨绔。”

    “只是他愿意让你们看到的样子。”

    这句话。

    让不少人一怔。

    拓跋燕回语气平稳。

    却字字清晰。

    “萧宁这个人。”

    “从来不是寻常角色。”

    “这些年,他一直在藏拙。”

    中司皱眉反驳。

    “藏拙?”

    “一个纨绔,藏什么?”

    拓跋燕回看向他。

    目光冷静。

    “藏锋。”

    “藏野心。”

    “也藏手段。”

    殿内,隐隐有些骚动。

    拓跋燕回继续说道。

    “这一次,我向大尧称属国。”

    “看似低头。”

    “实则,是在为大疆争一条生路。”

    左司冷声道。

    “低头就是低头。”

    “哪来的生路?”

    拓跋燕回摇了摇头。

    语气依旧从容。

    “你们只看眼前。”

    “却没看未来。”

    她站起身。

    目光变得格外坚定。

    “未来几年。”

    “大尧,必然会重回神川大陆之巅。”

    这句话。

    让殿中哗然。

    不少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

    “重回巅峰?”

    “殿下未免太高看他们了。”

    拓跋燕回却毫不动摇。

    她缓缓说道。

    “正因为现在弱。”

    “所以,变强的速度,才会更快。”

    “萧宁,会带着他们。”

    “一路向上。”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

    像是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等他们吃肉的时候。”

    “我们跟着喝汤。”

    “总好过,被碾成尘土。”

    这句话。

    在大殿中回荡。

    一时间。

    竟无人再敢立刻反驳。

    拓跋燕回重新坐下。

    神情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此事。”

    “我已决定。”

    “谁也不用再劝。”

    殿中沉默。

    压抑而漫长。

    而她的目光。

    始终冷静而坚定。

    拓跋燕回的话,并没有让朝堂真正安静下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左中右三司的大臣,脸上的不以为然,反而更加明显。

    在他们看来,那番话,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左司最先开口。

    他神情严肃,却难掩讥讽。

    “殿下说得未免太满了。”

    “凭一个萧宁,就能让大尧翻天?”

    中司随即接话。

    语气里,已带着明显的不屑。

    “他若真有那等本事。”

    “当年,又何至于成了中原笑柄?”

    右司冷笑一声。

    说得更直。

    “在臣看来。”

    “他不带着大尧自取灭亡。”

    “就已经算是万幸。”

    这话一出。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并非放肆。

    却满是讥讽与轻视。

    不少大臣纷纷点头。

    显然。

    他们心中,早已有了定论。

    拓跋燕回静静听着。

    没有打断。

    也没有反驳。

    直到笑声渐歇。

    她才缓缓开口。

    “你们不信。”

    “我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却让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拓跋燕回目光扫过三司。

    语气依旧从容。

    “其实,这件事。”

    “不需要争。”

    “更不需要吵。”

    左司微微一怔。

    “殿下的意思是?”

    拓跋燕回轻轻抬手。

    像是在安抚。

    “谁对谁错。”

    “很快,就会有答案。”

    中司皱眉。

    “什么答案?”

    拓跋燕回看向他们。

    眼神,终于多了几分锋芒。

    “天机山国榜。”

    这四个字出口。

    殿内明显一震。

    不少大臣下意识抬头。

    显然。

    他们都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右司冷哼一声。

    “天机山排榜?”

    “那又如何?”

    “与此事何干?”

    拓跋燕回语气不变。

    “天机山国榜。”

    “从来不看虚名。”

    “只看国势。”

    “只看未来。”

    她顿了顿。

    随后,语气笃定。

    “此次重排。”

    “大尧,必入前二十。”

    这句话。

    像是一块石头。

    狠狠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下一刻。

    殿中,彻底炸开了。

    先是短暂的错愕。

    随后,便是毫不掩饰的笑声。

    “前二十?”

    “殿下这是在说笑么?”

    “十年前。”

    “大尧排在五十开外!”

    “甚至,还在我们大疆之后!”

    中司摇头。

    语气中满是嘲讽。

    “那时候的大尧。”

    “兵弱、财虚、内乱不断。”

    “如今不过才过了十年。”

    “就想翻身?”

    右司更是直接。

    “别说前二十。”

    “前四十,他们都未必进得去。”

    笑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重。

    更肆无忌惮。

    有人甚至忍不住摇头。

    像是在看一场荒唐的笑话。

    “殿下未免太高估他们了。”

    “也太低估天机山了。”

    “那地方。”

    “从不讲情面。”

    “更不看运气。”

    左司也开口了。

    语气里,多了几分自信。

    “殿下若是不信。”

    “不妨回想一下。”

    “上一次排榜。”

    “我们大疆尚且在他们之前。”

    “如今。”

    “他们凭什么反超?”

    这句话。

    引来一片附和。

    不少大臣脸上。

    甚至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仿佛已经认定。

    拓跋燕回不过是在危局之下。

    给自己找一个说辞。

    拓跋燕回却没有被笑声影响。

    她坐在那里。

    神情依旧冷静。

    仿佛殿中的讥讽。

    与她毫无关系。

    等到笑声渐渐弱下去。

    她才再次开口。

    “十年前的大尧。”

    “确实不值一提。”

    “可现在。”

    “已经不一样了。”

    中司忍不住反问。

    “哪里不一样?”

    拓跋燕回抬眼。

    目光清澈而坚定。

    “因为,他们有了一个萧宁。”

    这句话。

    再次引来一阵轻笑。

    有人甚至低声道。

    “果然还是绕回来了。”

    “一个人。”

    “还能逆天不成?”

    拓跋燕回没有争辩。

    只是淡淡说道。

    “你们不必信我。”

    “等榜单出来。”

    “自然就明白了。”

    她的语气。

    不疾不徐。

    却带着一种。

    对未来笃定的自信。

    殿中众人对视。

    不少人脸上。

    写满了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

    前二十。

    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甚至连讨论的价值。

    都没有。

    笑声渐止。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隐约的轻蔑。

    他们不再反驳。

    也不再争论。

    仿佛已经认定。

    这一切。

    不过是公主殿下的一场误判。

    而时间。

    终究会证明。

    谁才是对的。

    三司大臣沉默着看向上首。

    他们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拓跋燕回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平静,没有一丝被质疑后的慌乱。

    正是这份平静,让三人心中同时一动。

    左司最先侧目。

    中司与右司也几乎同时偏过头。

    三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却在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共事多年。

    彼此之间,太过熟悉。

    一个眼神,就足够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拓跋努尔已死。

    草原之上,再无真正意义上的大汗。

    而他们三人,本就是辅政重臣。

    论资历、论根基、论在朝中的影响力,谁又比谁差?

    若不是拓跋燕回横空而出。

    这张汗位,本就该从他们三人之中诞生。

    只是此前。

    三人各怀心思。

    谁都不肯先动。

    若是彼此争斗,只会便宜旁人。

    可现在不同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

    眼下最重要的。

    不是三人之间的竞争。

    而是,把拓跋燕回,先拉下去。

    事实上。

    他们从未真正服过她。

    一介女儿之身。

    血脉再正。

    在他们心中,也终究只是个“暂代”。

    之所以隐忍至今。

    并非心甘情愿。

    而是没有办法。

    拓跋燕回亲赴敌营。

    以一己之身,换回三十万战俘。

    那一日之后。

    军中兵心所向。

    草原上下,无数将士将她视作恩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三司哪怕再不甘。

    也只能暂且低头。

    可现在。

    他们看到了机会。

    一个堂而皇之。

    让拓跋燕回自己让位的机会。

    右司最先开口。

    语气忽然变得温和。

    甚至带着几分顺从。

    “既然公主殿下如此笃定。”

    “臣等,自然不敢多言。”

    这话说得极其漂亮。

    却让清国公心中一紧。

    中司紧随其后。

    脸上也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只是。”

    “臣等有一事不明。”

    拓跋燕回抬眼看向他。

    “说。”

    左司缓缓接过话头。

    声音不疾不徐。

    “若天机山国榜出来。”

    “并非殿下所言那般。”

    “又当如何?”

    这句话。

    像是一枚暗钩。

    不急。

    却极深。

    殿内的气氛。

    在这一刻。

    悄然一变。

    不少大臣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清国公的眉头。

    也在这一瞬间皱起。

    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

    可拓跋燕回。

    却没有任何犹豫。

    她甚至没有思索。

    便直接开口。

    “若不是。”

    “那便说明。”

    “是我有眼无珠。”

    “识人不明。”

    她的声音。

    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

    “这大汗之位。”

    “我不配。”

    这一句话落下。

    殿内先是一静。

    随即。

    三司大臣的眼中。

    几乎同时亮起了光。

    那是一种。

    压抑已久的兴奋。

    也是他们等待已久的答案。

    右司最先点头。

    毫不掩饰。

    “殿下果然爽快。”

    中司也立刻附和。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一言为定。”

    左司最后开口。

    声音沉稳。

    却掩不住内心的喜色。

    “臣等,记下了。”

    三人齐齐拱手。

    这一刻。

    他们心中已经笃定。

    这是一场。

    必胜的赌局。

    前二十。

    在他们看来。

    根本不可能。

    只要榜单出来。

    拓跋燕回。

    便再无立足之地。

    清国公站在一旁。

    脸色已然变了。

    他张了张口。

    想要出声阻止。

    可话到嘴边。

    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赌约已成。

    当着满朝文武。

    当着三司。

    当着所有人的面。

    拓跋燕回亲口说出的话。

    再无转圜余地。

    清国公心中一沉。

    只觉一股寒意。

    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看向拓跋燕回。

    那道身影。

    依旧坐得笔直。

    神情从容。

    仿佛方才说的。

    并不是赌上汗位的誓言。

    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正是这份从容。

    让清国公心中愈发复杂。

    他太清楚了。

    这是一场圈套。

    而且。

    拓跋燕回。

    已经一步踏了进去。

    他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对萧宁。

    殿下,实在是太自信了。

    若只是前五十。

    前四十。

    清国公尚且觉得。

    还有一线可能。

    可前二十。

    哪怕是他。

    也不敢信。

    个人的能力。

    再如何惊艳。

    终究只是个人。

    国家的底蕴。

    却不是一朝一夕能补齐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更何况。

    只有短短一年。

    清国公的目光。

    落在殿中某处。

    神情忧虑。

    又带着几分无力。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一次。

    拓跋燕回。

    不是在与三司对赌。

    而是在。

    把自己的命运。

    完全压在了那个。

    远在中原的年轻皇帝身上。

    若是赢了。

    她将彻底坐稳汗位。

    无人再敢置喙。

    可若是输了。

    等待她的。

    便是被亲手送下去。

    再无翻身的可能。

    清国公缓缓闭了闭眼。

    心中只剩下一声长叹。

    这一局。

    太险了。

    殿内气氛沉凝。

    方才那场对话结束后,议论声虽低,却始终未断。

    赌约已立,却没有让任何人真正安心。

    三司大臣各自退回原位。

    目光偶尔交汇,又很快移开。

    他们心中清楚,从这一刻起,很多事,已不能再回头。

    清国公站在一旁。

    他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此时说出口,只会显得多余。

    拓跋燕回站在殿中。

    神色如常,目光平静。

    仿佛方才押上的,并非汗位,而只是一次寻常判断。

    可在场之人都明白。

    这一年,将不再只是等待榜单。

    而是等待胜负,等待取舍,等待命运转向的那一刻。

    风从殿外吹入。

    吹动衣角,也吹动人心。

    大疆的未来,已在无声中,被推向更深的未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