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杀神!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长工绝剑字数:8396更新时间:26/01/25 16:29:11
    郭芷盯着城关之下的战场,继续道!

    “不是要一口气杀光。”

    “而是要让对方——”

    “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阵线。”

    这句话一出。

    城楼之上,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王案游的喉咙,明显动了一下。

    “这还是三万人吗?”

    他问得很轻。

    像是在问别人。

    又像是在问自己。

    元无忌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不是单纯的震惊。

    而是一种被迫重新校准认知的失措。

    “当年的穆家军……”

    他下意识开口。

    “好像也没这么打过吧?”

    这句话,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清楚。

    穆家军强。

    强在悍勇。

    强在敢拼。

    强在一往无前。

    可玄甲军给他们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不是“冲得最狠”的军队。

    而是——

    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打到什么程度,都被提前算好了的军队。

    这种感觉,让人背脊发凉。

    城关另一侧。

    许居正等人,同样陷入了长时间的失语。

    他们站得更靠近城门。

    看得也更近。

    那种冲击,比城楼之上还要直接。

    霍纲的嘴,一直没有合上。

    他原本还在不停地低声吩咐,预备各种“万一”的应对。

    可当玄甲军真的把叛军打退、再追、再压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

    那些“万一”,全都没用上。

    “他们……真的顶住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

    霍纲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魏瑞站在他身旁。

    整个人,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

    “不是顶住。”

    他缓缓道。

    “是压过去了。”

    这两个字,说得极慢。

    仿佛每一个字,都要重新确认一遍。

    许居正一直沉默。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城外。

    但他的神情,却从最初的凝重,一点点发生变化。

    那是一种——

    逐渐卸下重负的过程。

    “我原本以为。”

    他终于开口。

    “这一追,是在赌。”

    魏瑞一愣。

    “现在呢?”

    许居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战场。

    看着叛军再一次溃退。

    看着玄甲军阵线依旧整齐。

    看着那种几乎没有多余动作的推进。

    良久。

    他才低声道。

    “现在看。”

    “这是计划。”

    霍纲猛地转头。

    “计划?”

    许居正点头。

    “从一开始。”

    “就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

    “而是——”

    “要赢到什么程度。”

    这一句话。

    让几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边孟广站在几人之后。

    从头到尾,他的话都不多。

    可此刻,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老将,看到真正好兵时,才会有的光。

    “你们有没有发现。”

    他忽然说道。

    “玄甲军里,很少有人单独往前冲。”

    霍纲一愣,下意识回忆。

    随即,脸色微变。

    “是……”

    “他们几乎不脱离阵型。”

    边孟广点头。

    “这说明什么?”

    魏瑞下意识接话。

    “说明他们——”

    “信任身边的人。”

    边孟广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也说明。”

    “他们不是靠个人的狠。”

    “而是靠整体的稳。”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这种军。”

    “不是临时练出来的。”

    “也不是靠几场仗堆出来的。”

    “这是长期操练。”

    “长期磨合。”

    “甚至……”

    “是按着‘打硬仗’的标准,从头练出来的。”

    魏瑞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也太离谱了。”

    霍纲苦笑。

    “离谱到,我现在都不敢相信,只有三万人。”

    许居正轻轻呼出一口气。

    “所以。”

    “陛下当年,才会亲自盯着练。”

    “也所以。”

    “才敢让娘娘,带着他们站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

    几人心头,忽然同时一震。

    之前所有的疑问——

    为什么敢。

    为什么不守。

    为什么要追。

    在这一刻,像是终于有了答案。

    不是莽。

    不是赌。

    而是——

    知道这支军队,能做到哪一步。

    城外。

    叛军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溃退,成了唯一的选择。

    城关之内。

    无论是香山七子。

    还是许居正等人。

    都站在原地。

    久久未动。

    他们看着那支三万人的军队。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

    什么叫做。

    一支为战争而生的军队。

    什么叫做。

    陛下亲手练出来的兵。

    ……

    叛军的撤退,已经失去了最初那点勉强维持的秩序。

    一开始,还能听见各部将领嘶声竭力地喊着稳住阵线,喊着按序后撤,喊着不要乱。

    可很快,这些声音就被更大的喧哗吞没了。

    马蹄踏乱。

    兵刃相撞。

    有人被同伴撞倒,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队伍像是被人从中间一刀切开,再也拼不回原样。

    中山王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回头。

    每一次回头。

    他看到的,都是那支阴影般的军队。

    玄甲军。

    他们不吼不叫。

    不狂奔。

    不追逐溃兵。

    只是保持着一个始终不变的距离。

    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叛军退一步。

    他们就进半步。

    叛军想要加快撤退。

    他们便同步提速。

    不快。

    却绝不慢。

    这种感觉,让人几乎要发疯。

    “怎么还在?!”

    中山王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失控。

    “他们是疯了吗?!”

    “我们已经在退了!”

    “他们还想干什么?!”

    周围的亲兵没人敢接话。

    冯忠就在他身侧,脸色同样难看。

    他几次想开口,却又生生忍住。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刻的叛军,根本停不下来。

    一旦有人下令停步迎战。

    阵线就会直接碎掉。

    可若不停。

    就只能一直退。

    退到什么时候?

    退到哪里?

    中山王的脑海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念头。

    ——这支玄甲军,根本不打算放他们走。

    “他们还想继续追?!”

    中山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愤怒。

    “难不成——”

    “他们还真想一鼓作气,把我们十五万人全都杀光?!”

    这句话出口。

    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可偏偏。

    眼前的一切,正在逼着他不得不去相信。

    叛军越退越乱。

    原本还能勉强成列的骑兵,被迫让开道路。

    步卒混在其中,互相推搡。

    有人为了逃命,甚至直接丢下兵器。

    而玄甲军,却始终保持着压迫。

    他们不去追杀最前面的逃兵。

    而是专门盯着那些还想重新聚拢的地方。

    哪里有人试图停下。

    哪里就会立刻遭到冲击。

    这种打法。

    不像是在“追”。

    更像是在“驱”。

    驱着你逃。

    却不许你散。

    中山王越看,心越乱。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这不是失控的追击。

    而是有意识的逼迫。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忽然从玄甲军的阵线中脱离出来。

    起初,并不起眼。

    只是一个持剑的人。

    没有旗帜。

    没有吼声。

    甚至没有刻意加快速度。

    可他行进的方向,却异常清晰。

    直线。

    不是冲向叛军的某一部。

    不是追逐溃兵。

    而是——

    正正对着中山王所在的位置。

    冯忠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过,本能地捕捉到了那条不合常理的轨迹。

    “王爷!”

    他猛地转头,声音骤然绷紧。

    “有个人——”

    “在往这边杀!”

    中山王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下一瞬。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道极其突兀的身影。

    在混乱的战场上。

    在四散的叛军之中。

    那人显得太“直”了。

    直线前行。

    直面阻挡。

    没有绕路。

    没有避让。

    挡在前面的人,被一剑放倒。

    侧面扑来的骑兵,被直接掀翻。

    他的动作不快。

    却极其干脆。

    每一剑,都没有多余的花样。

    起手,落下,收势。

    一条路。

    被硬生生杀了出来。

    中山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拦住他!”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给我拦住他!!”

    命令刚下。

    立刻有数十名亲兵调转方向,迎着那道身影冲了过去。

    长枪横列。

    刀盾前压。

    可那人,连步伐都没有停顿。

    剑光起落。

    最前面的枪阵,像是被生生劈开。

    一人倒下。

    第二人倒下。

    鲜血溅在他的甲上。

    却没能让他的脚步慢上分毫。

    “疯子!”

    中山王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他是疯子!!”

    “再上人!”

    “给我上!!”

    更多的叛军被推了过去。

    他们本能地想要围杀。

    可真正靠近之后,才发现问题。

    那人的剑,太稳了。

    不是胡乱挥砍。

    而是每一剑,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喉。

    颈。

    腋下。

    关节。

    他像是早就知道,该往哪里出剑。

    仿佛叛军身上的甲胄,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

    一剑。

    再一剑。

    尸体倒下。

    空隙出现。

    那条直线,仍在向前延伸。

    中山王已经彻底慌了。

    他开始意识到——

    这不是巧合。

    对方不是“恰好”杀到这里。

    而是从一开始,就选定了目标。

    ——自己。

    “护我!”

    他猛地扯着嗓子嘶吼。

    “都给我过来护我!!”

    亲兵蜂拥而至。

    里三层。

    外三层。

    盾牌架起。

    长枪外指。

    可那道身影,已经近了。

    近到中山王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样子。

    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没有狰狞。

    没有疯狂。

    只是冷。

    冷得像一块铁。

    那双眼睛,根本没有在看周围的人。

    而是越过所有阻挡,直直地落在中山王身上。

    这一瞬间。

    中山王只觉得后背一凉。

    “他……他真的是冲我来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拦住!!”

    “不要让他靠近!!”

    可命令已经显得苍白。

    因为那人,已经到了。

    最后一道防线,被一剑撕开。

    盾牌碎裂。

    人影倒飞。

    中山王甚至能听见,剑锋破风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

    却让他心头狂跳。

    “王爷!!”

    冯忠嘶声大喊。

    可已经晚了。

    那道身影,踏过尸体。

    一步。

    一步。

    最终。

    站在了中山王的马前。

    剑锋低垂。

    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

    战场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

    中山王坐在马上,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这场仗。

    已经不是输不输的问题。

    而是——

    他能不能活着离开。

    中山王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却第一次生出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错觉。

    眼前那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并不急着出剑。

    只是站在那里。

    长剑斜垂,剑锋向下,血顺着剑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尘土里砸出细小的暗红痕迹。

    滴答。

    滴答。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中山王的心口。

    他死死盯着对方。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在他记忆里的任何一名将领之中。

    没有名号。

    没有旗号。

    没有铠甲上醒目的纹饰。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他背脊发寒。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没有愤怒。

    没有兴奋。

    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极其单纯、极其直接的东西——

    杀意。

    像是一把早已对准目标的刀。

    中山王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来人……”

    他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发紧。

    “来人护驾!”

    话音刚落。

    立刻又有十余名亲兵冲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他身边最精锐的护卫,平日里随他征战,多次从乱军之中杀出。

    可这一次。

    他们的脚步,明显慢了。

    因为刚才那一路,被这人硬生生杀穿的场面,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可军令在前。

    他们只能咬牙冲上。

    剑光,再次亮起。

    没有任何复杂的变化。

    只是抬手。

    出剑。

    收剑。

    最前面的亲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喉间便被割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二人试图从侧面突进。

    剑锋一转。

    干脆利落。

    鲜血喷溅。

    第三人举盾挡在身前。

    剑尖下压,从盾牌与甲胄的缝隙中刺入。

    一剑毙命。

    没有僵持。

    没有拉扯。

    像是在做一件早已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短短几个呼吸。

    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中山王的脸色,已经白得发青。

    “再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再上!!”

    可回应他的。

    却是短暂的迟疑。

    那些原本还在靠拢的亲兵,脚步明显一顿。

    不是因为胆怯。

    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解释的直觉。

    ——再上去,只是送死。

    可就在这时。

    那人,忽然动了。

    不是进攻。

    而是抬头,看向中山王。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点弧度。

    那不是笑容。

    更像是一种冷漠至极的宣告。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偏偏传得极远。

    “没用的。”

    这四个字。

    像是直接压在了中山王的心口。

    他只觉得一阵发冷。

    “你……你是谁?!”

    中山王终于忍不住开口。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人没有回答。

    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中山王却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这一退,让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堂堂一方诸侯。

    竟然在一个无名之人的逼视下,下意识后退?

    可事实就是如此。

    恐惧,已经不再受他控制。

    “护住王爷!!”

    冯忠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他已经顾不得其他,几乎是拼命般地调动还能调动的人手。

    更多的叛军,试图围拢过来。

    可他们刚一靠近。

    就被那人迎面斩退。

    来一人,倒一人。

    来两人,倒一双。

    没有任何人,能在他面前撑过第二剑。

    仿佛所有人的动作,在他眼里,都慢了一拍。

    这一幕。

    不仅让中山王心神俱裂。

    也让远处,城楼之上的人,看得头皮发麻。

    香山七子,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战场中央的异常。

    原本,他们的注意力还放在整体战局之上。

    可当那片区域的叛军不断倒下,而玄甲军中竟有一人硬生生杀穿队伍时,他们再也无法忽视。

    “那是谁?”

    王案游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

    “不是冲锋将。”

    “也不是统兵将领。”

    “他……他是在单独行动?”

    元无忌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身影。

    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不对。”

    “他不是乱杀。”

    “你们看他的路线。”

    这一句话,让几人同时一惊。

    他们顺着元无忌所指的方向细看。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那人自始至终,前进的方向,都没有变过。

    无论叛军如何溃散。

    无论队形如何变化。

    他的路线,始终指向一个位置。

    ——中山王所在之处。

    “他是冲着中山王去的……”

    长孙川的声音,明显发紧。

    “从一开始。”

    郭芷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的呼吸,甚至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这是……”

    她顿了一下。

    “想要斩首?”

    这两个字一出口。

    香山七子,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斩首。

    这是战场上,最凶险、也最疯狂的打法。

    尤其是在敌我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

    单人突入。

    直取主帅。

    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这也太……”

    王案游的话,说到一半,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太狠了。”

    元无忌接过话头。

    “不是狠对敌。”

    “是狠对自己。”

    长孙川喉咙发干。

    “他这是抱着必死之心冲进去的。”

    郭芷却缓缓摇头。

    “不。”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你们没发现吗?”

    “他不是在拼命。”

    “他是……”

    她停顿了一下。

    “有把握。”

    这一句。

    让几人同时沉默。

    而另一边。

    城关之内。

    许居正等人,也已经注意到了那场面。

    起初,他们只是觉得叛军核心区域异常混乱。

    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

    “那中间……”

    霍纲指着远处。

    “是不是有个人,已经杀到中山王身边了?”

    魏瑞眯起眼,仔细看了几息。

    下一刻。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真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杀进去的!”

    许居正原本还算镇定。

    可当他确认那人行进的方向时,手指也不由得一紧。

    “他在直取中山王。”

    这句话,说得极轻。

    却像是在几人心头,重重敲了一下。

    边孟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这是斩首战术。”

    “可这也太……”

    他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不是没有人用过斩首。

    可那通常是小股精锐,在大军配合下执行。

    而不是——

    一个人。

    “这是谁的兵?”

    魏瑞忍不住问。

    “玄甲军里。”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物?”

    霍纲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恍惚。

    “他不像是在打仗。”

    “更像是在……”

    “行刑。”

    这两个字,让气氛骤然一沉。

    许居正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若是真被他得手……”

    “中山王一死。”

    “叛军……”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群龙无首。

    十五万大军。

    将彻底崩溃。

    “可这太冒险了。”

    边孟广低声道。

    “只要稍有疏漏。”

    “那人就出不来。”

    许居正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若不冒险。”

    “这一仗,未必能一口气打完。”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看来。”

    “陛下给玄甲军的。”

    “不只是兵。”

    “还有人。”

    城楼之上。

    香山七子,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们只是看着。

    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逼得中山王不断后退。

    看着叛军的精锐,在他面前一批批倒下。

    “他要是真杀了中山王……”

    王案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

    “这一战。”

    “就不是胜。”

    “而是……”

    元无忌接了下去。

    “彻底终结。”

    战场之上。

    那人,再次向前迈步。

    剑锋,已经抬起。

    中山王的脸色。

    在这一刻。

    彻底失去了血色。

    中山王的视线,终于从那人的脸上,缓缓移开。

    不是因为不敢看。

    而是因为——他看见了地面。

    脚下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已经多得让人无从下脚。

    那些曾经跟随他南征北战的亲兵,此刻有的伏在地上,有的仰面倒下,铠甲破碎,兵器散落,鲜血浸进泥土,颜色深得发黑。

    这些人,刚才还在他的命令之下。

    刚才,还在高声应喝。

    而现在,连一声回应都没有了。

    中山王的喉咙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来。

    “护……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