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这是三万人?!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长工绝剑字数:7831更新时间:26/01/25 16:29:11
    洛陵城城关之上。

    边孟广站在一旁,脸色却异常冷静。

    “不对,才是正常的。”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稳。

    “若是继续退。”

    “士气会一直掉。”

    “可若趁着对方追击阵型未稳,强行接战。”

    “反而还有机会。”

    霍纲猛地看向他。

    “可这是十五万,对三万。”

    “机会在哪?”

    边孟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城垛前,看了一会儿战场。

    “在你我都清楚的一点上。”

    他说道,“弓弩。”

    魏瑞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是。”

    “之前那一轮。”

    “是靠弓弩打出来的。”

    “不是靠近身冲杀。”

    “现在收了弓弩。”

    “等于把最锋利的一把刀,先收了起来。”

    许居正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开口。

    “她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她是觉得,这一仗,不能停在那一步。”

    霍纲皱眉,“可不能停,不代表非要这么打。”

    “守住洛陵。”

    “拖到援军。”

    “本就是胜局。”

    许居正轻轻摇头。

    “守住。”

    “并不等于结束。”

    “中山王今日退了。”

    “明日、后日,还会来。”

    “只要他的主力还在。”

    “洛陵就永远是他眼里的目标。”

    魏瑞叹了一口气。

    “话是这么说。”

    “可现在这一步。”

    “是拿三万人的命,去换一个彻底解决的机会。”

    “值不值。”

    “谁都说不准。”

    边孟广终于转过身,看向几人。

    “从军理上看。”

    “这一步,极不稳妥。”

    霍纲心里一沉。

    “连你也这么认为?”

    边孟广点头。

    “正面会战。”

    “人数就是硬道理。”

    “没有弓弩压制。”

    “三万很难撑住。”

    “哪怕对方刚败。”

    许居正听到这里,缓缓闭了闭眼。

    随后,他睁开眼,语气却比之前更坚定。

    “所以。”

    “我们必须开始准备最坏的情况。”

    这句话一出,几人同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禁军。”

    “必须留在城内。”

    “不得再外调。”

    “城门随时准备封闭。”

    “接应时间,只能按最短来算。”

    霍纲接过话,“若前军溃退。”

    “我们只能保证城不失。”

    “人,未必接得回来。”

    魏瑞没有反驳。

    因为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理性的判断。

    边孟广的目光,再次落回战场。

    他看着那支正在逼近的玄甲军,看着他们整齐的推进节奏,心中却没有升起任何“稳了”的感觉。

    相反。

    那是一种老将才有的直觉。

    ——太规整了。

    在真正的绞杀开始前,这种规整,往往是最容易被冲散的。

    “希望我看错了。”

    他低声说道。

    许居正没有接话。

    因为他心里清楚。

    这一仗。

    无论结果如何。

    在玄甲军与叛军正面接触的那一刻。

    洛陵城,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两道阵线真正逼近到可以看清彼此面甲的时候,战场上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弓弦震动的尖啸,也不再是撤退时杂乱的呼喊,而是一种极为沉闷的声响。

    铁靴踏地、兵刃相互磕碰、呼吸压在喉咙里所发出的低吼,全都混在了一起。

    玄甲军没有加速。

    他们保持着原本的推进节奏,盾列在前,长枪微倾,剑盾兵错位而立,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多余空隙。

    这种阵线,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显得异常克制。

    而叛军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种景象。

    十五万人的兵锋,在转头迎战之后,很快便铺展开来。

    骑兵在两翼游走,步卒密密麻麻,层层推进,看上去仿佛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前方那点黑色甲阵彻底淹没。

    可真正的碰撞,却来得比所有人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第一批接触的,是最前排的盾兵。

    叛军的长矛刺来,角度凌乱,却胜在数量。可玄甲军的盾列,没有后退,也没有散开,而是在同一时间向前压了一步。

    盾与盾之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乎是贴着盾缘,长枪同时刺出。

    不是挥舞,而是直刺。

    目标明确,动作干净。

    最前排的叛军兵卒,甚至来不及抬高手臂,胸腹便已经被枪锋贯穿,冲势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惯性推着向后倒去。

    这一倒,并不只是一个人。

    后方的人被撞得脚步踉跄,阵型瞬间出现了细小的断层。

    就在这一瞬,玄甲军第二排的剑盾兵已经贴了上来。

    他们并不追求劈砍的幅度,而是极短距离内的贴身出手,盾击、反手、再进一寸。

    一名叛军兵卒刚刚抬刀,手腕便被斩断,刀落地,人随之倒下。

    另一个刚想从侧面补位,却被盾牌直接撞在喉颈,整个人翻滚出去,砸进人堆。

    叛军的人数优势,在这一刻,反而成了阻碍。

    因为前排一乱,后排便挤了上来,想冲,却冲不开;想退,却退不动。

    混乱,在局部迅速蔓延。

    而玄甲军,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空间。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怒吼。

    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固定动作。

    前排稳住。

    中段推进。

    一旦出现空隙,立刻有人补上。

    叛军的骑兵试图从侧翼切入。

    马蹄刚刚提速,玄甲军的长枪便已斜指而上,数十支枪锋同时对准同一方向。

    没有散射。

    没有犹豫。

    骑兵冲锋被硬生生逼停,最前方的战马嘶鸣着倒下,后方的骑兵来不及减速,瞬间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玄甲军中忽然有人脱阵而出。

    不是整队,而是三五成组。

    这些人明显与普通士卒不同。

    动作更快,出手更狠。

    一人持剑,贴着盾阵边缘突入叛军阵中,剑锋走的不是直线,而是极小的弧度,每一次转腕,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叛军围上来。

    三人、五人、十人。

    可那人没有后退。

    他借着盾兵的掩护,踏着尸体前行,剑光在近身范围内连成一片,叛军的数量优势,在他面前,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另一侧,一名玄甲军长枪兵,被数名叛军同时围住。

    对方试图用人数压死他。

    可那长枪兵步伐极稳,脚下不断调整站位,每一次回身,枪锋必定带血。

    枪断了。

    他直接弃枪,抽刀。

    刀锋起落之间,动作并不华丽,却极其致命。

    等到周围叛军意识到不对时,地上已经倒了七八个人。

    这种场面,并非个例。

    而是在整个战线上,不断重复。

    叛军开始发现一个让人心惊的事实。

    他们的人数,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形成压倒性优势。

    因为每一个能真正接触到玄甲军的人,都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而后面的人,根本挤不上来。

    越挤,越乱。

    越乱,死得越快。

    冲杀持续了一段时间。

    没有哪一方明显后退。

    可细微的变化,已经悄然发生。

    玄甲军的阵线,在缓慢前移。

    不是整体突进,而是一点一点,把叛军往后压。

    每推进一步,地面上便多出一层尸体。

    叛军的呼喊声,开始变得急促。

    命令在传递过程中被不断打断。

    有人高声呼喝,有人怒骂,有人干脆只顾着自保。

    而玄甲军,依旧沉默。

    他们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快。

    并非体力爆发,而是节奏彻底建立之后的顺畅。

    一名玄甲军士卒,被叛军从侧面砍中肩甲。

    鲜血渗出。

    他没有退。

    反而顺势前冲,用肩膀撞进对方怀里,短刃从下而上,直接捅穿对方下颌。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冷静得近乎漠然。

    仿佛这种生死交换,对他而言,只是战斗中的常态。

    叛军终于开始出现大范围的迟疑。

    不是溃散,而是一种集体的犹豫。

    他们发现,冲上去的人,并没有把对方压垮。

    反而一个个倒下。

    而对面那支人数少得多的军队,却像一块无法撼动的铁板,越撞,越稳。

    就在这种犹豫之中,玄甲军忽然发动了一次短促的压迫。

    不是全面冲锋。

    而是前阵同时向前踏出三步。

    三步之后,剑盾齐出。

    这一次,叛军的前排,直接被撕开。

    缺口一出现,后方的玄甲军立刻顺势切入,像一柄刀,插进了叛军阵型之中。

    叛军试图合拢。

    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更多的玄甲军,从缺口两侧同时压上。

    叛军的阵线,开始出现明显的凹陷。

    这一刻,连最不愿相信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战局,变了。

    不是势均力敌。

    而是——

    玄甲军,开始占据上风。

    他们的人数依旧只有三万。

    可在正面接触之中,他们杀出的空间,却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所能解释的范围。

    叛军开始后退。

    不是命令。

    而是本能。

    一旦有人退,周围的人便跟着退。

    退得越多,阵线越乱。

    而玄甲军,没有追逐溃兵的狂热。

    他们只是继续向前。

    稳步。

    压迫。

    用最冷静的方式,把不可思议,变成正在发生的事实。

    三万,对十五万。

    正面厮杀。

    结果,却与所有人的预想,背道而驰。

    这一刻。

    战场本身,已经给出了答案。

    战线一旦被压住,局势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叛军最先崩掉的,不是整体,而是一块一块,被生生碾碎。

    原本还在奋力拼杀的前军,很快发现,自己已经站不住脚。

    脚下是尸体。

    身后是乱挤的人群。

    前方,却是一堵不断向前推进的黑色铁墙。

    玄甲军的推进,开始变得清晰而直接。

    不再是试探。

    不再是僵持。

    而是一步一步,硬生生把对方的阵线,往后压垮。

    盾阵前移。

    枪锋齐出。

    剑盾兵贴身切入。

    每一次向前,都伴随着惨叫和倒下的身影。

    叛军试图以人数反扑。

    有人嘶吼着往前冲。

    有人被军官推着向前。

    甚至有人咬着牙,想用命去拖住玄甲军的脚步。

    可结果,却一次次让他们绝望。

    因为他们发现,不论从哪个方向压上去,迎来的,都是同样冷静、同样精准的反击。

    玄甲军没有被冲散。

    反倒是叛军自己的队形,在不断被撕裂。

    某一刻,叛军中段忽然出现了明显的空缺。

    不是因为没人。

    而是因为没人敢往前补。

    补上去的人,几乎都会立刻倒下。

    那不是运气。

    也不是巧合。

    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差距。

    个人的差距。

    训练的差距。

    意志的差距。

    玄甲军中的不少士卒,在近身搏杀中,展现出了近乎可怕的稳定。

    他们不追求一击毙命的华丽。

    只追求最短时间内,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

    刺。

    挡。

    转身。

    再刺。

    动作重复。

    节奏一致。

    一个玄甲军士卒,往往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击倒数名叛军。

    当叛军意识到这一点时,恐惧,开始在阵中蔓延。

    这不是正常的战斗。

    这是被压制。

    被一点点碾过来。

    叛军的骑兵再次试图冲阵。

    可这一次,连冲锋的距离都没有拉开。

    玄甲军前阵微微一变,长枪重新列成密集锋线。

    战马被迫减速。

    骑兵失去冲势。

    一旦停下,就成了靶子。

    数匹战马倒下之后,其余骑兵开始本能地绕开这片区域。

    绕开的结果,是阵线进一步混乱。

    混乱,一旦扩散,就再也收不住。

    中山王站在后方高处。

    他一开始,还带着几分从容。

    甚至带着一点轻蔑。

    他看着双方接触。

    看着人潮翻涌。

    看着兵刃交错。

    在他看来,只要进入近身战,局面迟早会回到自己手里。

    毕竟,十五万对三万。

    这是无法抹平的差距。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脸上的神色,开始变了。

    最先让他察觉不对的,是前线传回来的消息。

    不是捷报。

    而是含糊其辞的汇报。

    “前军推进受阻。”

    “中段压力过大。”

    “伤亡……偏多。”

    这些话,一次还好。

    可当类似的汇报,一次又一次传来,中山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眯起眼,亲自望向战场。

    这一看,他的心,猛地一沉。

    玄甲军,在往前走。

    不是被推着。

    不是侥幸。

    而是实实在在地,把叛军往后压。

    叛军的阵线,已经不再整齐。

    许多地方,出现了明显的后退痕迹。

    甚至有的部位,已经开始自行回撤。

    中山王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不对。”

    他低声道。

    “怎么会这样。”

    他死死盯着战场,试图从中找出“转机”。

    可无论怎么看,他都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

    他看不到玄甲军体力衰竭。

    看不到阵型散乱。

    看不到被人数压垮的迹象。

    恰恰相反。

    那支军队,像是越打越稳。

    稳到让人心里发寒。

    中山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马缰。

    “他们……”

    他声音有些发干。

    “怎么还站得住?”

    冯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

    他的脸色,比中山王还要凝重。

    “王爷。”

    他低声道。

    “不能再打了。”

    中山王猛地转头。

    “不能打?”

    他声音陡然拔高。

    “我十五万大军!”

    “还打不过他们三万人?!”

    冯忠没有反驳。

    只是指向前方。

    “您再看。”

    中山王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让他彻底愣住了。

    叛军前阵,正在后退。

    不是局部。

    而是一整段战线,在缓慢却清晰地后移。

    军官在喊。

    军旗在晃。

    可后退,依旧在发生。

    而玄甲军,没有追逐溃兵的疯狂。

    他们只是维持阵型,继续向前。

    一步。

    一步。

    像是推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中山王的喉咙,猛地滚动了一下。

    一种极其不愿承认的念头,开始在他心底浮现。

    ——打不过。

    不是某一处。

    不是暂时。

    而是整体。

    他的十五万人,正在被那三万人,正面压制。

    “这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

    “没有弓弩。”

    “没有城防。”

    “他们凭什么?”

    冯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凭的是军。”

    中山王猛地一震。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兵器的问题。

    也不是地形的问题。

    而是他面对的这支军队,本身,就完全不同。

    这种认知,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头上。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

    愤怒。

    不甘。

    难以置信。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却又无从发泄。

    就在这时,前线再次传来消息。

    “前军溃散!”

    “中段失控!”

    “已有部队自行撤退!”

    这一连串的声音,几乎是砸在中山王脸上的。

    他终于再也站不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怎么会……”

    他声音发哑。

    “怎么会又是这样……”

    冯忠没有再给他犹豫的时间。

    “王爷。”

    “再不撤。”

    “就不是败。”

    “而是全线崩盘。”

    这句话,终于击穿了中山王最后的侥幸。

    他闭上眼。

    又猛地睁开。

    眼底,只剩下一种狼狈的清醒。

    “撤……”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

    随后,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

    “全军撤退!”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

    中山王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

    这是他第二次下达撤军的命令。

    而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难看。

    叛军开始全面后撤。

    不再是有序退却。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溃退。

    有人丢下兵器。

    有人抢马逃命。

    有人甚至不敢回头。

    玄甲军并没有立刻追击。

    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而中山王,在亲兵的护送下,匆匆离开战场。

    马蹄声杂乱。

    队伍松散。

    他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这一仗。

    他输得彻彻底底。

    城关之上,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反常。

    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没人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像是被人忽然掐断了喉咙,只剩下风声,从城楼缝隙间穿过。

    香山七子站在那里。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城外。

    那是一幅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画面。

    不是三万人死守。

    不是三万人苦战。

    而是三万人——在追。

    追着一支本该“不可战胜”的军队。

    追着十五万。

    那支叛军,正在后退。

    不是战术性的。

    而是被硬生生逼走。

    城外的战场,已经彻底换了一种气象。

    玄甲军的阵线,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溃败之上。

    而中山王的兵马,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正面推开,只能不断后退。

    这一幕,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期。

    王案游最先失了神。

    他原本还在城垛边,紧紧抓着砖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当他意识到“追着打”的事实之后,整个人却忽然松了力。

    手指一滑。

    险些没站稳。

    “这……”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是害怕。

    而是脑子一时间,跟不上眼前发生的事情。

    元无忌站在他身旁,反应比他慢了半拍。

    但正是这一拍,让他的震惊显得更加明显。

    他的目光,几乎是被钉在了战场上。

    盯着玄甲军的推进。

    盯着叛军的崩退。

    “不是……”

    他低声道。

    “他们不是应该……被压回来的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带着一种彻底失算后的茫然。

    长孙川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反应,与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他没有第一时间被“胜负”震住。

    而是死死盯着玄甲军的阵型变化。

    前压。

    收缩。

    分割。

    再推进。

    所有动作,都有章法。

    不是混乱中的胜利。

    而是计算之后的结果。

    这一点,让他心底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们……”

    他终于开口。

    “不是在拼命。”

    王案游一怔,下意识问:“那是在干什么?”

    长孙川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在打仗。”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像是重锤。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刚才所有的担忧——

    兵力悬殊。

    近身搏杀。

    失去弓弩优势。

    这些,都是站在“常规军队”的角度上去思考的。

    而玄甲军,根本就不在这个范畴之内。

    郭芷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战场。

    可她看的,并不是某一个点。

    而是整体。

    她看到的是——

    叛军的每一次试图反扑,都会被提前预判。

    叛军的每一次想要重新集结,都会被切断。

    哪怕是撤退,也撤得极不顺畅。

    “他们在逼对方彻底散掉。”

    她忽然说道。

    声音不高。

    却让几人同时转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