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凡尘问道 第145章 昆仑道心·记忆囚笼

    第1节昆仑雾锁·规则屏障

    昆仑墟横亘西域腹地，终年被铅灰色雾气笼罩，云雾流转间隐约可见冰封的山峰刺破天际，山壁上布满上古符文，在雾气中泛着幽蓝微光。

    凌无妄驾着一叶扁舟靠岸，刚踏上冻土便觉一股纯粹的原生规则之力扑面而来，与陨星遗迹的混沌气息截然不同。他眉心的母盘碎片微微发烫，似在与山脉深处的某种力量共鸣。

    “这里的规则之力好纯净，但也透着股压抑感。”苏晚晴拢了拢衣襟，原初规则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金光，“雾气里藏着波动，像是某种屏障。”

    叶冰瑶站在两人身侧，手腕上的残留印记已彻底黯淡，经历陨星遗迹的生死战后，她看向凌无妄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墨规子的人肯定已经到了，我们得小心。”

    三人刚走出数步，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挡在身前。光幕上符文交织，与陨星遗迹的原生规则锁同源，却更显复杂，隐隐有无数人影在光幕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嘶吼。

    “是记忆规则屏障。”凌无妄规则之眼运转，寿元悄然燃烧，“它能读取人的内心恐惧，化作幻象攻击，比单纯的规则攻击更难对付。”

    话音未落，光幕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玄机子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身后跟着十余名天机阁修士，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的篡改规则符文与屏障产生共鸣。

    “凌无妄，没想到你们真能活着从陨星遗迹出来。”玄机子抚着胡须，眼神阴鸷，“昆仑墟是上古执笔者的议事地，这记忆屏障会让你们直面最恐惧的真相，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过这一关。”

    他抬手一挥，天机阁修士同时催动令牌，黑色篡改规则之力注入屏障，光幕瞬间暴涨，符文流转速度加快，那些沉浮的人影变得愈发清晰，竟是无数修士的残魂。

    “这些人都是试图闯入昆仑墟的修士吧？”苏晚晴脸色微变，“他们的记忆被屏障困住，永远活在恐惧里。”

    “墨规子大人早就料到你们会来，特意让我在此等候。”玄机子冷笑，“这记忆屏障不仅能困住你们，还能让我看到你们最深处的秘密——比如，凌无妄，你对当年制定的规则，是不是一直心怀愧疚？”

    凌无妄瞳孔骤缩，玄机子的话恰好戳中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他能感觉到，记忆屏障已经开始渗透自己的识海，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画面正在浮现。

    “别被他影响！”苏晚晴伸手按住凌无妄的手臂，原初规则传递过去一股温暖的力量，“屏障的力量源于我们的内心，只要守住道心，就能破局。”

    但为时已晚，光幕突然绽放强光，三人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凌无妄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之上，天空是血色的，无数怨灵从地面爬出，他们的胸口都有一道规则裂痕，正是当年混沌入侵时留下的伤痕。

    “执笔者！你制定的规则害死了我们！”一名怨灵嘶吼着扑来，面容正是当年因规则漏洞而陨落的上古修士，“你给了我们自由，却没告诉我们如何掌控，这就是你所谓的天道？”

    第2节幻象噬心·恐惧具象

    苏晚晴的眼前则是另一番景象。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远处的城池被黑色火焰吞噬，无数平民在火海中哀嚎。而放火的人，竟是她自己，手中握着的原初规则化作黑色烈焰，眼神空洞而冰冷。

    “这不可能！”苏晚晴惊声后退，试图收回力量，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墨规子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语气带着蛊惑：“苏晚晴，你体内的原初规则本就是混沌的克星，却也能成为毁灭世界的利器。你跟着凌无妄，迟早会被他的神性影响，变成只会遵循规则的傀儡。”

    “我不会的！”苏晚晴奋力挣扎，“原初规则是守护的力量，不是毁灭的工具！”

    “是吗？”墨规子轻笑一声，抬手一挥，画面切换。她看到凌无妄站在九重天界，黑发中的规则银丝遍布全头，眼神冷漠，正在用规则之力抹杀那些反抗他的修士，而她自己则站在一旁，成为他最忠实的追随者。

    “不！无妄不是这样的人！”苏晚晴泪水夺眶而出，识海剧烈震荡，记忆屏障的力量趁机侵入，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持的理念。

    叶冰瑶的幻象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族群聚居地。往日的家园被战火焚毁，族人倒在血泊中，而站在尸骸堆上的，正是墨规子。他手中握着一枚令牌，正是控制叶冰瑶残留印记的那一枚。

    “你的族人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你。”墨规子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以为你能背叛我？只要我催动印记，你就会成为我的傀儡，亲手会成为我的傀儡，亲手毁掉你想守护的一切。”

    叶冰瑶看着族人临死前绝望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想起陨星遗迹中自己的无力，想起凌无妄和苏晚晴的信任，一股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是我害了他们……如果我当初没有妥协，族人就不会死……”

    玄机子站在屏障外，通过篡改规则清晰地看到三人的幻象，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每个人都有弱点，凌无妄的负罪感，苏晚晴的担忧，叶冰瑶的自责，都是这记忆屏障最好的养料。”

    他抬手催动令牌，屏障的力量再次增强：“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幻象吞噬，识海崩溃而亡。到时候，母盘碎片就是我的了。”

    凌无妄在幻象中被无数怨灵包围，他们的指责如同利刃，不断刺穿他的识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性正在抬头，潜意识里的“规则制定者”心态开始复苏，想要用绝对规则掌控一切，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不……”凌无妄猛地摇头，脑海中闪过叶冰瑶牺牲的画面，闪过苏晚晴坚持的“规则应为生命服务”，“我制定规则，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掌控！”

    他强行运转规则之眼，试图解析幻象的本质，却发现这记忆屏障的规则与自己当年制定的认知法则同源，玄机子正是利用这一点，放大了他的负罪感。

    “玄机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凌无妄怒吼一声，原生规则之力在体表爆发，将周围的怨灵震退，“我的规则，我自己来修正！”

    第3节心魔滋生·自相残杀

    苏晚晴在幻象中挣扎，墨规子的话语不断在耳边回响，让她对凌无妄的信任产生了裂痕。她看到幻象中的凌无妄变得冷漠无情，与现实中那个会为同伴牺牲的人判若两人，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

    “晚晴姐，别信他的话！”叶冰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苏晚晴猛地回头，看到叶冰瑶站在不远处，眼神坚定：“墨规子是在利用我们的恐惧，他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但下一秒，叶冰瑶的身影突然扭曲，化作玄机子的模样：“你真以为叶冰瑶会真心帮你？她体内还有墨规子大人的印记，随时可能背叛你们。”

    “我没有！”真正的叶冰瑶在另一个幻象中嘶吼，她看到苏晚晴正用原初规则指向自己，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晚晴姐，我不会背叛你们！”

    玄机子的声音在两人识海中同时响起：“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杀死对方，夺取对方体内的规则之力。”

    苏晚晴看着眼前“叶冰瑶”的身影，又想起幻象中凌无妄的转变，内心陷入挣扎。她想相信自己的同伴，却又无法摆脱记忆屏障带来的恐惧。

    凌无妄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他看到苏晚晴和叶冰瑶正在相互攻击，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狰狞的表情，而墨规子则站在一旁冷笑。

    “杀了她们，就能掌控完整的规则之力，修复所有漏洞。”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强烈的诱惑，“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带来绝对的秩序。”

    凌无妄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神性与人性在他体内激烈冲突。他看到苏晚晴被叶冰瑶的攻击击中，口吐鲜血，心中一痛，清醒了几分：“不！她们是我的同伴，不是我的敌人！”

    他试图冲过去阻止两人，却被无数怨灵缠住。这些怨灵正是他内心负罪感的具象，它们不断拉扯着他，想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

    “凌无妄，你救不了她们！”玄机子的声音穿透幻象，“你当年救不了墨规子的道侣，救不了那些因规则漏洞而死的修士，现在也救不了你的同伴！你所谓的动态平衡，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凌无妄的识海。他想起当年墨规子求助时自己的拒绝，想起那些怨灵胸口的规则裂痕，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玄机子说的是对的？只有绝对控制，才能避免悲剧重演？

    他的规则银丝疯狂增长，覆盖了大半黑发，瞳孔深处的法则符文变得冰冷，神性开始压制人性。他抬手凝聚规则之力，朝着相互攻击的苏晚晴和叶冰瑶挥去，不是为了阻止，而是为了“裁决”。

    “无妄，不要！”苏晚晴察觉到危险，惊呼出声，原初规则下意识地展开防御。

    叶冰瑶也停下攻击，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无妄：“你要杀我们？”

    凌无妄的动作一顿，看着两人眼中的震惊和失望，心中的人性突然爆发。他想起自己堕凡的初衷，想起苏晚晴的理念，想起叶冰瑶的牺牲，那些被压制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不能……”他痛苦地抱住脑袋，规则之力消散，“我不能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就在这时，记忆屏障突然剧烈震荡，玄机子的身影出现在幻象中，手中握着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的篡改规则符文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既然你不肯动手，那我就帮你一把！”

    他催动令牌，篡改规则之力直接侵入三人的识海，想要强行操控他们的行动。苏晚晴和叶冰瑶同时发出一声痛呼，眼神变得空洞，再次朝着对方发起攻击。

    凌无妄看着相互厮杀的同伴，心中的负罪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三人都会死在幻象中。

    必须破局！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内心的负罪感，规则之眼全力运转，寿元加速燃烧，试图找到记忆屏障的核心漏洞。他能感觉到，屏障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根源在于“放大恐惧”，只要能接纳自己的恐惧，承认自己的过错，屏障的力量就会减弱。

    “我承认，我当年制定的规则存在漏洞，我对不起那些因漏洞而死的人。”凌无妄闭上眼睛，任由怨灵的指责冲击自己的识海，“但我不会因此而放弃动态平衡的理念，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修正错误，守护众生。”

    话音落下，他体内的原生规则之力突然暴涨，眉心的母盘碎片发出耀眼的金光，与昆仑墟深处的力量产生强烈共鸣。那些纠缠他的怨灵在金光中逐渐消散，幻象开始出现裂痕。

    但玄机子显然不会给他机会，篡改规则之力再次爆发，幻象中的苏晚晴突然调转攻击方向，原初规则化作长剑，朝着凌无妄的胸口刺来：“无妄，是你让我失望了！”

    凌无妄看着刺来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没有闪避。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面对的考验。

    长剑即将刺入胸口的瞬间，苏晚晴的眼神突然恢复清明，长剑硬生生停在半空：“无妄，我相信你！”

    叶冰瑶也挣脱了幻象的控制，冲到两人身边，残留印记的最后一丝力量爆发，暂时挡住了玄机子的干预：“我们一起破局！”

    三人并肩站在一起，原生规则、原初规则与残留印记的力量相互交织，形成一道三色光柱，朝着记忆屏障的核心冲去。

    但玄机子早已做好准备，他冷笑一声，催动所有天机阁修士的力量，黑色篡改规则之力化作一张巨网，朝着三人笼罩而来：“既然你们不肯自相残杀，那就一起死在这记忆囚笼里吧！”

    三色光柱与黑色巨网碰撞，剧烈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昆仑墟都在震颤。凌无妄能感觉到，记忆屏障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而他们三人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更让他心惊的是，识海深处，那些被压制的负罪感再次抬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执笔者，你制定的规则害死了我们，为什么不彻底掌控众生？”

    无数怨灵的身影再次浮现，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识海。他的规则银丝疯狂增长，神性与人性的冲突达到了顶点。

    这一次，他能守住自己的道心吗？三人能否打破记忆规则屏障，进入昆仑墟核心？而玄机子的背后，是否还藏着更可怕的阴谋？

    雾气翻滚的昆仑墟中，生死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