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沧海横流,方见英雄本色!淬炼念头,至纯至性,封号长阶!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江河载月字数:4646更新时间:26/01/25 16:06:55
沧都宛若蛰伏巨龙,伫立苍茫,城头高耸,宛若与云天接壤。
自大玄君起兵鼎定天下九百年来,这赤县神州便始终是人仙武道、是人族之天下,承平已久,鲜有州藩震荡,兵戈骤起之事。
而作为州中权贵聚拢,阖府上下设立府邸的公卿街,从古至今就没闹腾过什么大动静。
但是今日。
无论三教九流,沧都诸府诸人,无论行人过客,商贾武夫.
皆是听着那一声声震动,看着那公卿街头,刻录‘秦’、‘宇文’、‘独孤’挂匾字迹的豪奢门庭,被硬生生拆碎牌匾,长阶崩碎!
凡敢阻拦者.
早已横七竖八,躺倒一地而去。
这着实称得上是一桩极为罕见的大新闻!
诸阀何等声威、盛名?
平素里若是能顶着其中名头,可谓横行沧都,要是去往下辖诸府,那更是过江猛龙,所到一应行门流派,必定必恭必敬,不敢得罪,好不威风!
可今朝却被人打碎家门,落尽了面子!
这踩的何止是区区牌匾,门庭?
踩得活生生是这三阀、是这三家数百年的脸皮,是那三尊坐镇门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巨擘权柄、尊严!
到底是哪里来的过江长龙,竟能有这般本事,竟能有胆魄行此狂到没边之事,而那三阀掌舵,还没有第一时间,尽冒出头?
一刹那消息频频显现,照得一小半沧都人心浮动,争相议论纷纷。
而有去过江阴府,见过徐龙象,还有一小撮听闻过龙象真宗甲子之前,旧日恩怨之辈.
再结合今日所见光景,竟真得将真相拼凑出了个七七八八,好叫众人听!
也叫沧都上下,都明了了前因后果,顿时恍然。
“甲子之前,这三阀为谋求向上之阶,曾借机打杀过那龙象道子,致使其身首异处”
“彼时龙象真宗的这位老宗师,尚且未曾突破巨擘,再加上大势倾轧之下,为宗门计,只能憋着一口气。”
“这一口气一憋,就是足足六十载日月!”
“今朝破境巨擘,隔代传人又尽得真传,一朝扬眉吐气打入沧都.态度昭然若揭,便是要拿那三家门庭,去作自己扬名立万之阶啊!”
有人剖析前因后果,顿时抚掌惊叹,但又不禁质疑:
“可那三阀门主都是巨擘,门庭根深蒂固,深深扎入整座沧都,三教九流皆有门生故吏,影响辐射整座白山黑水”
“那龙象巨擘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只以巨擘之身这般做,不怕撕破脸来,惹得三阀疯狂报复么!”
“若是重演昔年旧事.”
可他话未讲罢,当即惹来了反驳:
“此言差矣,亏老兄你还是一介武夫,难道不知其中道理么?”
“仇怨既已结下,那这梁子便和不了了,君不见‘相逢一笑泯恩仇’,可事后十几年、数十年秋后算账的例子还少么?”
“这龙象真宗一朝起势,我听闻那道子季修在江阴府时,便与沧都诸阀波折不断。”
“这般年纪轻轻成了大家,作流派主的苗子,必定头角峥嵘,忍不了胸中一口盛气。”
“若不然唯恐失了勇猛精进之心,绝了凝聚封号真意,作武圣立于潮头的气象!”
“再加上隔代授业师长被搜山检海,打杀得身陨道消,这祖孙俩今日披白衣,扛棺椁,俨然目的明朗,定是要那诸阀颜面扫地!”
“看着吧,今日的沧都可热闹着呢.”
不比安宁县,更不似江阴府。
作为整座‘白山黑水’有数的重镇、州都。
北沧之中,卧虎藏龙,在贫瘠诸县近乎绝迹的练气大家、下辖诸府可开宗立派的流派主级
说不准在这沧都六马同乘的阔绰大道上,迎面龙行虎步,气宇不凡走来的,便是位列‘大家’之辈!
因此能对此事充斥兴致,且毫不避讳,大肆谈论纷纷者.
无一例外,皆是个中好手,颇有见识,提及诸阀龙象争锋,也不似府县那般忌惮,近乎畅所欲言。
正所谓侠以武犯禁,当武夫开辟气海,晋升大家之后,若是无牵无挂,那才不会管你到底是什么出身。
若是得罪了人,大不了不混迹这白山黑水,北沧州头,直接顺江而下,潇洒抽身,大江南北,仰仗一身武力,何处不可去得?
有些见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顿时蜂拥而至!
自陷空山下,被岐山姜主阻挠,但得了神兵坛主令,定要将‘王权刀’寻回的陷空山主左龙蛇,一身长衣大袍,前脚刚至,还未过多歇上一歇。
便看着自江阴府狼狈而归,乃坛中骄子的魏逢春上禀消息。
待听完他之所言,粗眉顿时根根弹抖着:
“那姓王的当真这么讲?”
他那凶悍的眸子里露出愕然,继而一抹凶威裹挟杀意,浮现递出:
“刀庭余孽,贼心未死,仍想复起啊”
左龙蛇端坐大椅上,揉捏眉心,喃喃说着。
作为与王玄阳一个时代,曾经历过当年旧事之人,尤其是神兵坛还接收了‘刀庭’在白山黑水的地位。
若是刀道祖庭要再度打出旗帜,收拢崩殂旧部,再立门楣
神兵坛,定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那王玄阳既然有这般念头.
定是要早早将其掐灭的。
想到这里,忽得听闻堂外传来信报。
待听闻那龙象诸阀的争斗后
左龙蛇眼眸精芒闪烁,衣袍一卷,便提起一口封号神兵‘金乌大镮刀’,上有如火炽意滚滚浮现,当即踏过门槛,去往诸侯府!
“真不知那小辈拜的师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有本事确是有些本事,但是.”
“这一个两个的,是真要将天都戳开个窟窿?”
“得罪了过江龙,还敢打上地头蛇的家门之前”
“本巨擘还真是要见识见识。”
“如此劫数.”
“那徐龙象、王玄阳,怎得将你完好无损的保下!”
王权馆。
自王权庄大凉坪而来的族中巨擘,听到王权器的状告,心中更是只有一个念头。
王权刀刀主‘王权无暮’出身族中先辈,刀身柄端更是刻录着‘王权’二字,不管论上什么道理,也合该为他王权一脉所得,更何况.
那白山黑水,原为‘刀庭原址’的大雪山,随着刀庭崩殂便已永久封存,难以从外界轰开。
遥想当年,刀道祖庭浩浩荡荡,屹立北境九百年,其中累积的底蕴.
那得是何等庞大?
光论最近的,便曾出过‘天下第一’周重阳!
此人不管是往前生上六百年,还是往后生上三百年,是绝计能在界门大开,诸天归一,赤县神州囊括诸宇,全盛之时
叩开那扇‘人仙’门扉,不逊诸柱先祖的!
试问谁人能不眼馋这等人物留下的遗泽?
想他们王权庄那位老祖宗,更是肖想了百年,这次更是下达了死命令!
王权刀,誓在必得!
沧都,诸侯府。
陈玄雀急得来回踱步,连去觐见那位‘燕王’的大事,都给放在了脑后:
“你们啊,你们。”
“徐龙象,你是巴不得你徒孙不安生么?”
“抬棺木奉丧帖,要在这一次‘玄官大典’上,打尽那三阀骄子,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你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若是打赢了,你叫这小子以后,如何在这偌大沧都立足!”
“若是输了.”
那连以后都没以后了!
他手指颤颤,指着徐龙象,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陈玄雀与季修没什么交情,跟徐龙象更只照过几次面儿,若论关系远近亲疏,自然不会顾及这祖孙俩。
可偏偏.他起于微末,受玄君姜璃知遇之恩,世食玄禄百年!
此子雪中送炭,救驾保功,叫这气数眼看尽了的大玄,有‘薪火重燃’的气象,乃从龙之功也!
陈玄雀得了姜璃令,自然是怎么都要保下他的。
所以先前才费尽心思,想要为季修谋求好处,叫他早早崛起,以便在未来变数大劫之中,能够保全自身,逐浪舟头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
一个天刀真宗,一个龙象正统,这两家是真真能作!
“眼下那六阀五正统都在觐见‘燕王’,趁着没有发应过来,气也出了,早早离去吧.”
“等到事后我安抚一二,到了那时再.”
陈玄雀紧皱眉头,想着应付之策,然而话未讲完,便听见了季修语气沉稳,值此关头非但未惧,反而上前一步,吐字清晰:
“诸侯此言谬矣!”
“正所谓沧海横流,方见英雄本色,难道有些事情我们不去做,旁人就会当作从未发生过吗?”
“一甲子前,梁子既已结下,恩仇暂且不论,只置换身份,我若为三阀,为诸多仇獠”
“待到知晓龙象一脉,还有我季修要屹立沧都,分一杯羹!”
“此刻定是百般阻挠,明里暗里痛下杀手,也将绝此后患,叫其绝无崛起可能!”
“虽将心比心,揣测他人,代表不了什么.”
“但只要我觉得,那些诸阀、仇寇不会叫我更进一步,便足够了!”
“先将诸事挑明,为师报仇,要么我打死你,要么你打死我,也总好过暗地里被封号横击大家,突然出手镇压,死得不明不白,要好上太多!”
季修衣袍猎猎,这一刻随着与徐龙象掀起偌大波澜,外界种种风浪,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但奇怪的是,与以前崛起时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只想一门心思比拼靠山时不同。
这一刻的季修,对于个中险境,竟恍若未觉。
或者说,不是他没有觉察得到,而是那巨阀威胁于他而言,似乎从踏出‘江阴府’,自己‘元灵出窍’、‘周身无漏’的那一刻开始.
仿佛真的不重要了。
莫说是巨阀巨擘,州中奇英,哪怕是一尊绝巅真传,雏龙碑首站在季修面前,要打杀于他,纵使不敌.
似乎心灵、神魄之上,随着自己一路走来,凝聚的‘势’甫一成之!
也好像不能动摇,不能摧残自己打磨、淬炼了一身的‘武道神念’!
此之可谓‘至纯至性,至诚之道’!
冥冥之中,当对着陈玄雀说出了这一番话,季修原本破境开窍,便停滞不前的道功造诣
随着紫府神魄骤显,忽得开始遥遥拔擢,就将升腾!
似乎只要季修秉承此念头,他距离那‘法力道丹,金丹大道’.便将不再遥不可及,而是摸索出了一条足以稳步向前的攀登道路!
这是一种心境、精神上的蜕变。
更是叫季修周身隐约凝聚了一种‘神念’,叫其他人不自觉间,就能被其影响一样。
“原来如此,原是如此”
“紫府之后,元灵出窍,道心便将历经‘心动’之劫,此时外物纷纷扰扰,将放大数倍,动摇道心,叫得自身杂念不停攀升。”
“但如若练气士道人能够秉持真念,定得本心,便能‘直挂云帆济沧海’,直至神魄出窍毫无弱点,彻底圆满,仙神也无法招来摄走,到了这般造诣”
“便能以全丹法,求法力道丹,作一大修。”
“而我”
“便可以九窍金丹参悟,顿出其中妙理,踏上那一门‘神通之前,金丹大道’!”
这一刻心潮浮动的季修,几生明悟。
轰隆隆!
而这时,他的耳畔忽有雷鸣声震,划过心灵,如同昭示,同时铸起的大道紫府,法力缭绕,更加凝实,更显玄妙!
“这是心灵在昭示,庆贺我过此劫关。”
“道术五关,‘元灵出窍’,如若说此前被玄符教真尊摄走之时,我不过是初入门槛的话”
“眼下,我已经彻彻底底在此境中,站稳脚跟!”
“若是再来一次,跨山越海,我念头坚定,本心不摧,不迷不惘”
“任他玄霄有千般手段,万般神通,也绝无可能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神魄收走,叫他为刀俎,我为鱼肉!”
呼.
想通了这一关窍,对着陈玄雀一气呵成的季修,眼眸精光湛湛,墨发随长风舞动,白衣猎猎,心有所感,而后更自从容不迫!
叫陈玄雀原本还欲说些什么,可注意到了他周身变化、变数.
一时面上尽是惊意浮现。
唯独季修身侧徐龙象眸子大亮,哈哈大笑:
“诸侯主,这一次可看清楚了!?”
“武夫三境,乃‘力、气、意’三关!”
“而大家之境,无论是打熬气海,搬运肉身,以成蜕变,臻至龙虎宝相都不是破境‘封号武道’的关键。”
“你我都是过来人,应该最是清楚!”
“若没有道术五境,元灵出窍过‘心动’洗炼,叫自己神念坚不可摧,坚信自己践行之路,纵九死其由未悔”
“又怎能催生得出‘封号真意’,叫自己的念头能够纵横山海,衍生撑天气象,横击天宇!?”
“我此次来,你看我似是疯了,但老夫一半是为了徒弟报仇雪恨,一半.”
“又何尝不是借着这州阀作垫脚石,为我徒孙,谋求一条最最顶尖,武道无敌的‘封号长阶’!”
“若有反噬,便尽加我身即是!”
此言一出。
陈玄雀怔怔说不出来话。
但随即便有暴喝之声,携磅礴震怒之音袭来:
“好你个老匹夫,我道是发什么疯”
“原是打定主意,叫我一州巨阀的脸面,作你门徒‘封号之阶’的垫脚石.”
“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