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破亲先揍媒人

    其实刘备原本有三个选择。

    第一，杀向河北，找曹操正面决战，但这个选择容易把刘协害死。

    第二，各打各的，曹操取河北，刘备取兖豫，然后再寻机决战，但这个选择会死更多人。

    第三，快速奔向长安，先让‘天子’还于旧都，并且治一治曹操的头疾，使曹操也只能带着刘协飞奔长安。

    刘备选择了第三种。

    曹操的心思，刘备能猜到几分。

    无非就是既要又要，却又无法一言而决，妥协的次数多了，身上的束缚便解不开了。

    不拿起来，觉得太亏。

    拿起来了，又放不下。

    就和当年卢植一样，无数的牵绊，使得曹操渐渐成了别人想要的模样，却与他自己的理想渐行渐远。

    和刘备比起来，曹操更像是卢植的学生。

    刘备让李整去和曹操说这番话，就是让曹操明白，既然双方都是为了安定天下，那就没必要把已经安定的地方打烂，否则就注定会有一辈子的心魔。

    说刘备祸乱朝纲残暴害民，还向青州发了檄文，可青州什么天灾人祸都没有，安定繁荣。

    如果攻打青州，把原本安定的地方搞乱，能算安定天下吗？

    有天子名分有什么卵用？

    那些傻得只知道争地盘的人，总以为用天子名义哪儿都可以讨伐……真要是这么好使，灵帝早就向豫州出兵了。

    天子在手，就更不应该攻打青州这种安定的地方。

    打了就是曹操背黑锅扛骂名，冒着生命危险，却只会让背后那些蛇虫鼠蚁占便宜。

    这是安天下还是乱天下？

    李整给曹操的黄巾，就是让曹操想想，太平道是怎么被利用的，乱天下的贼到底是谁。

    被人当枪使，你不头疼谁头疼？

    同时，这也是一种明确表态。

    ——刘备根本就不在乎刘协的天子身份。

    如果刘备先去了长安，整合了董卓余部，那刘备说谁是天子，谁就可以是天子。

    把亲儿子刘禅立为皇帝其实也是合法的，毕竟刘禅是被刘宏录入了宗谱的。

    要是曹操不能先入长安，那刘协就真成江野了。

    其实大汉士人心里都有数，权臣废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搞选秀活动本来就是正常现象。

    单纯靠着一个刘协，是没法威胁刘备的。

    刘协在曹操手里，只能让刘备尽量不和曹操打正面战争，也不对付各家士族，免得把刘协害死。

    当然，也可以用来坑害刘备的部下——司马防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颍川各家对此心知肚明，他们也不想直接面对刘备的大军，正好曹操也不想，所以才会有如今的局面。

    这策略本身就是为了自保，是为曹操争取发展时间，不让刘备快速坐大，同时遏制刘备部下那些骁勇将领。

    对刘备而言，刘协的天子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反而是小师弟这个身份。

    小师弟名叫刘协还是江野，对刘备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对刘协而言也是一样——天子身份真没什么卵用，只会导致他被袭击被绑架，但乐隐弟子这个身份真救过他的命。

    没有兵马的天子，其实远不如就做江野。

    只是苦了诸葛亮……

    但谁让他是刘备的弟子呢，而且还是养在家里的弟子，那就是半个儿，帮师父做点事是应该的。

    而且诸葛亮确实在皇位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往过于跳脱的性子现在也稳重多了。

    再说，“上辈子”诸葛亮一直心心念念还于旧都，刘备当然要让他实现这个愿望。

    而如果曹操想阻止刘备，就不能把时间花在攻克河北上面。

    否则，靠着天子名分得到的一切，最终也都会因天子名分而丢掉，现在去啃冀州和幽州没什么意义——现在的河北不能给曹操带来即战力。

    刘备平定乌桓，使鲜卑称臣，又在朝鲜复了汉四郡，在北方人眼里，谁是天子真的没那么重要。

    眼下的幽州，刘备、关羽、张飞、张辽、赵云等人的名头，个个都比天子好使。

    曹操要想把河北啃下来，还未必啃得动。

    再加上曹刘两边都说天子在自己军中，外人可分不清，刘备这边对大多数人而言仍然更有可信度。

    毕竟天子一直都在刘备这边。

    而曹操手里连个玉玺都没有。

    其实曹操目前唯一能获取先机的途径，还真就只有带着刘协先去长安改元称制——如果他做得到，那刘备也会认刘协这个天子。

    毕竟刘备不是那种非要打烂仗的人，不会像袁绍那样非要另立新君，大家重新在朝堂争权就是了。

    于是曹操和曹昂一起带着刘协，走黄河北岸奔向长安，典韦随行保护。

    刘备这边，让张飞开路，关羽守在白马一带，刘备自己带着诸葛亮走黄河南路，赵云随行保护。

    ……

    弘农，华阴县，潼亭。

    此地位于黄河由北向南急转折的河湾，中条山与秦岭夹峙，迫使河道改向东，泥沙在河道拐角处形成了冲积河滩。

    河滩西边是峻岭险地，仅有一条路可以穿山而过。

    目前这穿山的小路已经建起了一个险关，也就是潼关。

    关城还没建完，因为负责修建的郭汜去长安了。

    关下的河滩是个天然渡口，这渡口连接河东，有个耳熟能详的名字——风陵渡。

    这名字很古老了，河东黄河拐弯处是黄帝的宰相风后的陵墓所在。

    曹操眼下就在风陵渡。

    他从黄河北岸沿河内、河东一路过来，速度相当快。

    原本他还让曹昂请杨彪在潼亭接应，杨彪就是华阴本地人，按说应该很顺利……

    但是，杨彪没来。

    因为潼关被贾诩占据了，郭汜之前的兵营还在，据守险关也用不了太多人。

    风陵渡南岸的浅滩也有兵士把守，而且渡口一条船都没有。

    曹操为了追求速度没带多少部队，一时半会过不了河。

    贾诩的兵是在长安就地搞到的，是刘艾的残部——从监狱里弄出来的。

    贾诩要赦免这些大头兵，这本来就是尚书令的职权，长安所有人当然都得给面子。

    兵力其实不多，也就一千出头，大多都是弘农人，训练程度也很一般，而且没装备没粮草。

    但张白骑的冥卒作为伍长队率等基层军官接管这些兵之后，战斗力其实也不差。

    这些兵本来都是附逆死罪，贾诩救了他们的命，当然是大恩，只要有口饭吃就使唤得动。

    而粮草和军械，是唐姬分别找董白和李傕借的……也可以说是送的，反正不用还。

    李傕对唐姬仍然心存爱慕，送点装备也好保护唐姬的安全。

    也正是多亏了唐姬，要不然贾诩还真没法挡住曹操。

    其实贾诩拉着这支部队去潼关，原本考虑的并不是挡住曹操，贾诩并没有料到曹操会这么快赶来长安。

    贾诩原本是想用李傕郭汜等人的名义袭击锺繇的求亲队伍。

    想破坏亲事，先把媒人揍一顿肯定是有效的……

    但锺繇等人还没离开长安，贾诩在半路上遇到了杨彪的人，而且杨彪的家兵带着各种仪仗，看起来像是在筹备天子仪驾。

    于是贾诩让张白骑打着李傕的旗号，直接袭击了杨彪运送仪仗的队伍。

    军中装备本来就全是李傕提供的，演都不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