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觉醒之痛 第39章 第一次守护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百晓热点字数:3029更新时间:26/01/25 15:44:01
    第一节门锁上的划痕

    广绣非遗展演的最后一道射灯熄灭时,暮色已经漫过骑楼的飞檐。

    林栖梧拎着苏纫蕙装绣绷的木匣,指尖还沾着她绣线里的檀香。晚风卷着西关老街的糖水香,裹着两人的影子往工作室走,一路没什么话,只有木屐敲着青石板的脆响。

    “今天多谢你。”苏纫蕙忽然开口,声音细得像丝线,“要不是你帮我挡开那个乱拍的记者,我的绷子怕是要被撞坏。”

    林栖梧侧头看她,路灯在她发梢镀了层暖黄。“职责所在。”他说得公事公办,心里却晃了晃——郑怀简派他来当苏纫蕙的“学术顾问”,本质是保护,可他总忍不住把这差事往“寻常陪伴”上靠。

    工作室的木门就在前方巷口,朱漆剥落,挂着块刻着“纫蕙绣坊”的老木牌。

    苏纫蕙伸手去拧铜锁,指尖刚碰上,突然僵住。

    “怎么了?”林栖梧的声音瞬间绷紧,特工的本能像电流窜过脊椎。

    苏纫蕙指了指锁孔边缘:“你看。”

    昏暗中,铜锁下方有一道新鲜的划痕,金属屑还沾在木纹里。更显眼的是,门闩的缝隙里,卡着半片不属于这里的黑色纤维。

    林栖梧一把将苏纫蕙拽到身后,左手按住腰间的防刺服夹层,右手已经摸向了木匣的暗扣——那里面藏着一把改装过的强光手电,兼带电击功能。

    “待在我身后,别出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和方才的温和判若两人。

    苏纫蕙的呼吸顿了顿,没问为什么,只是攥紧了他的衣角,指尖冰凉。

    林栖梧贴着墙根挪到门边,耳朵贴住门板。

    里面有声音。

    很轻的摩挲声,像是有人在用刀片划开布料,还有纸张翻动的窸窣。

    他的眉峰狠狠蹙起。

    展演刚结束,苏纫蕙的工作室按理说不会有人来。更重要的是,这里除了绣品,只有她父亲留下的一些旧稿——那些东西,难道有人盯上了?

    他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苏纫蕙退到巷口的阴影里,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了木门。

    第二节暗巷里的擒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两道黑影从工作室的里间窜出来,动作快得像受惊的野猫。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叠宣纸,另一个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放下东西!”林栖梧低喝一声,手电已经亮了,强光直射两人的眼睛。

    黑影被晃得眯眼,持刀的那个骂了句听不懂的方言,挥刀就朝林栖梧扑过来。

    林栖梧侧身避开,手电柄狠狠砸在对方的手腕上。

    短刀“当啷”落地。

    那人吃痛闷哼,另一只手掏向怀里,像是要摸什么凶器。林栖梧没给他机会,手肘顶住他的喉咙,膝盖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

    黑影蜷成一团瘫在地上,口吐白沫。

    另一个攥着宣纸的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往门外跑,想钻进巷子里的迷宫。

    “想跑?”林栖梧冷笑一声,追上去抬脚勾住他的脚踝。

    黑影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啃泥,宣纸散落一地,全是苏纫蕙父亲的旧绣稿。

    林栖梧上前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摁在青石板上,手腕一翻就反剪了他的胳膊。

    “说,谁派你们来的?”林栖梧的声音像淬了冰。

    那人挣扎着骂了几句,口音混杂,隐约能听出东南亚一带的腔调。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苏纫蕙的惊呼。

    林栖梧回头,看见又一道黑影从巷口的阴影里冲出来,手里握着根铁棍,直奔苏纫蕙而去。

    “小心!”

    林栖梧心里一紧,顾不上审问地上的人,松开手就往巷口冲。

    那黑影离苏纫蕙只有几步远,铁棍已经扬了起来。苏纫蕙吓得脸色惨白,却没躲,反而抓起脚边的木屐砸了过去。

    木屐砸在黑影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迟滞了他的动作。

    就是这一秒的功夫,林栖梧已经扑到了他身后,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往后猛地一拽。

    黑影的铁棍脱手,林栖梧借力将他甩在墙上,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黑影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林栖梧喘着气,回头看苏纫蕙。

    她站在阴影里,嘴唇哆嗦着,却还是捡起了地上的木屐,小声说:“我没事。”

    林栖梧松了口气,刚想说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看见被他摁在地上的那个黑影,正挣扎着往嘴里塞什么东西。

    “不好!”

    第三节口腔里的氰化物

    林栖梧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掰开那人的嘴,只闻到一股苦杏仁的刺鼻气味,那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氰化物。

    林栖梧的脸色沉得像墨。

    这是职业杀手的标配——任务失败,立刻自尽,不留活口。

    他探了探那人的颈动脉,已经停了。

    另一个被他打晕的黑影还在地上躺着,林栖梧摸出腰间的手铐,将他和昏过去的那个铐在一起,然后掏出手机拨了秦徵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秦徵羽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林哥?这么晚了,有情况?”

    “西关老街,纫蕙绣坊,速来。”林栖梧语速极快,“两个入侵者,一个死了,氰化物中毒,另一个昏了,还有一个被打晕的。现场有苏纫蕙父亲的旧稿,你带技术组来,提取指纹和声纹,还有……查一下死者的身份。”

    秦徵羽的声音立刻清醒了:“明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栖梧蹲下身,翻看散落的绣稿。

    稿纸被翻得乱七八糟,上面的纹样扭曲缠绕,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他注意到,其中一张稿纸的角落被撕了一块,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人刻意扯走的。

    “他们……是冲着我父亲的稿纸来的?”苏纫蕙走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她蹲下身,捡起一张稿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这些都是我父亲没完成的作品,有什么用啊?”

    林栖梧没说话。

    没用?

    如果没用,怎么会有人派杀手来抢?还不惜用氰化物灭口?

    他看向地上的死者,那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鞋底沾着泥渍,裤脚卷着,露出脚踝上的一个纹身——是个蝎子的图案,旁边还有一串奇怪的符号。

    这纹身,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巷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秦徵羽带着技术组的人到了,车灯亮得刺眼。

    秦徵羽蹲下身,检查了死者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纹身,眉头皱了起来:“这纹身……是东南亚那边的佣兵组织标志。”

    他拿出设备,采集了死者的指纹和声纹,又对着地上的绣稿拍了照。

    “初步比对,死者的声纹和我们数据库里的几个东南亚佣兵匹配,但雇佣记录……”秦徵羽顿了顿,“被多层洗白了,查不到源头。”

    林栖梧的目光落在那张被撕角的稿纸上。

    雇佣记录被洗白,说明背后的势力很强大。

    而他们抢走的那一小块稿纸,又藏着什么秘密?

    这时,被打晕的两个黑影醒了过来,开始挣扎,嘴里骂着听不懂的方言。

    秦徵羽让人把他们抬上车,又对林栖梧说:“林哥,郑处那边我已经汇报了,他让你先保护好苏小姐,我们把人带回去审问。”

    林栖梧点了点头,看向苏纫蕙。

    她还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稿纸,肩膀微微耸动。

    月光落在她的发顶,落在散落的绣稿上,那些扭曲的纹样,像是一条条毒蛇,在夜色里吐着信子。

    林栖梧忽然想起,司徒鉴微今天下午给他打电话,问起苏纫蕙的情况,语气格外关切。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关切里,好像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安。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杀手,更是因为那个他一直敬重的导师。

    秦徵羽带着人走了,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巷口的呜咽声。

    苏纫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林栖梧:“林老师……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林栖梧看着她,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是作为特工的警惕,也是作为“守护者”的责任。

    他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木匣,递给她:“麻烦不是你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今晚起,我住在这里。”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巷口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一张绣稿,飘向了漆黑的夜空。

    稿纸上的纹样,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像是一组从未见过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