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搬救兵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不慕染清秋字数:2547更新时间:26/01/25 14:43:13
    对这些情况,顾铭早就预料到了。

    他立刻大呵一声:

    “黄飞虎,进来!”

    门外早有准备的黄飞虎应声而入。

    他左手擎着一面明黄色的三角旗,旗面绣着龙纹,边缘镶着金线。

    右手则拿着一块令牌。

    顾铭接过旗牌,转身面向一众勋贵。

    他将旗牌高高举起。

    “王命旗牌在此,如陛下亲临!”

    堂内霎时一静。

    蓝启脸色变了变,盯着那面旗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成安侯李崇眼神闪烁,手按在椅背上,指节有些发白。

    镇远侯赵铎喉结滚动,最终别开了视线。

    顾铭举着旗牌,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见旗牌如见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蓝启深吸一口气,缓缓屈膝。

    他身后的勋贵们面面相觑,终究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声音沉闷而杂乱。

    顾铭看着他们跪成一排,这才将旗牌收起。

    “诸位请起。”

    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蓝启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下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

    成安侯李崇扶了扶腰,低声骂了句什么。

    镇远侯赵铎盯着顾铭,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今日就到这里。”

    解熹开口打破了沉默。

    “清丈之事,明日正式开始,诸位若还有异议,可上奏陛下。”

    他顿了顿。

    “送客。”

    蓝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铭。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朝门外走去。

    勋贵们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

    一行人出了大堂,穿过院子,消失在衙门大门外。

    顾铭走到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

    黄飞虎凑过来,低声道:

    “大人,这些勋贵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顾铭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看向解熹。

    解熹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

    “老师,接下来怎么办?”

    解熹放下手,看向顾铭:

    “他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

    “那就按原计划来。”

    “你立刻开始清丈隐田。”

    “反正陛下支持,咱们也不怕他们。”

    顾铭拱手。

    “学生明白。”

    解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他摊开一张京畿地图,手指点在怀义县的位置。

    “怀义县是第一步,必须走稳。”

    “你从户部借三十个小吏,京城衙门再出三十个。”

    “六十个人,分成六队,每队十人。”

    “明天一早,就下到各乡,正式开始丈量。”

    顾铭仔细听着:

    “丈量以新制的标准卷尺为准,每量完一乡,立刻绘制新的鱼鳞图。”

    “遇到阻挠的,先记下来,不要硬碰。”

    “但若有人敢动手……”

    他看向顾铭。

    “你有王命旗牌,他们也不敢对你动手。”

    顾铭点头。

    “学生记住了。”

    解熹拍了拍他的肩膀。

    旁边的刘郎中也开口说起魏崇的安排。

    几人开始商讨具体安排。

    从人员调配到丈量顺序,从图册绘制到数据核对。

    事无巨细,确保每一个举措都没问题。

    ……

    另一边。

    蓝启一行人出了京城衙门,并没有回怀义县。

    而是上了马车,径直朝城西驶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

    成安侯李崇一拳捶在车壁上。

    “他妈的,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也敢拿王命旗牌压我们!”

    镇远侯赵铎冷笑:

    “解熹这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撕破脸。”

    定义侯徐辉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王命旗牌……陛下这是给他撑腰啊。”

    安远伯孙胜年轻,有些沉不住气。

    “公爷,咱们就这么算了?”

    蓝启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车厢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拐进一条宽阔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府邸。

    朱漆大门,铜钉密布,门匾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

    镇国公。

    马车在门前停下。

    蓝启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台阶。

    门房早已看见,连忙打开大门,躬身相迎。

    “公爷,您来了。”

    蓝启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其余勋贵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正堂里点着灯,一个老者坐在主位上。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腰板挺得笔直。

    眼神锐利,像鹰一样。

    正是镇国公徐开平,也是蓝启的姑父。

    这些勋贵本就铁板一块互相联姻。

    百年下来,都是亲戚套着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徐开平今年七十岁了。

    三十五年前,北幽关外。

    他作为军方总指挥,协助赵延大破北蛮。

    那一战,奠定了大崝北疆三十年的太平。

    也奠定了徐开平在勋贵中无人可及的地位。

    蓝启走进正堂,看见徐开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快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父!”

    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身后勋贵们也纷纷跪下。

    一时间,正堂里哭声一片。

    徐开平皱了皱眉:

    “你们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蓝启不肯起,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姑父,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

    “解熹师徒欺人太甚!”

    徐开平看着他:

    “发生上什么事了,慢慢说。”

    蓝启擦了擦眼角:

    “朝廷要清丈田亩,我们本来都答应了,愿意退田。”

    “可他们贪得无厌,非要我们退六万亩!”

    “我们哪有那么多田?这分明是要逼死我们!”

    成安侯李崇也哭诉道:

    “国公爷,他们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镇远侯赵铎捶着胸口:

    “说什么清丈,其实就是想没收我们家的田!”

    “那些田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们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一帮人哭天喊地,装足了可怜。

    徐开平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解熹……顾铭……”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蓝启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他清楚。

    这番话里肯定有水分。

    但大崝重文轻武也是事实。

    他作为勋贵之首,自然不可能看着勋贵被文官欺负。

    再说了,江山都是他们打下来的。

    现在只不过占了一些田,这算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