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伤亡惨重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萨尔字数:2642更新时间:26/01/25 14:41:32
夏日的边关,太阳刚爬的边关,太阳刚爬过地平线没多久,就已经烈得晃眼。
克州城的城墙上,晒得发烫的青砖泛着刺眼的白光,热风卷着沙尘和未散的硝烟味,呼呼地刮过,吹得人脸上又干又疼。
中军帐就搭在城内侧的空地上,帆布帐篷挡不住暑气,帐内闷热得像个蒸笼,几盏油灯的火苗有气无力地摇晃着,映得帐内众人的脸色都带着几分焦躁。
总兵李崇山背着手站在帐中央的沙盘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身上的铠甲被汗水浸得发亮,胸口的护心镜反射着从帐门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昨夜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西城门被攻破的缺口还没来得及修补,城外的尸骸清理工作还在进行,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林元辰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沾了凉水的麻布,正擦拭着肩头的伤口——那是昨夜拼杀时被北蒙人的弯刀划开的,虽然已经包扎过,但被汗水一浸,依旧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帐门被“哗啦”一声掀开,一股更热的风涌了进来,带着一身尘土和汗水味的赵大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上的战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甚至能看到几道新鲜的擦伤。
他刚一进门,洪亮的嗓门就震得帐篷顶上的帆布微微晃动:“总兵大人!林千总!事情已经彻彻底底弄清楚了!”
李崇山缓缓转过身,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沙尘,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整整一夜没合眼,一边组织残兵清理战场、安抚百姓,一边派人追查叛军的来历,此刻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说,别喘着,到底是哪路不长眼的,敢在克州城撒野。”
赵大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胸腔还在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他往前迈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愤怒:“回总兵,这伙叛军根本不是什么流寇草贼,是平州城卫所的正规军!
就是参将元东和副将金佳文那两个狗娘养的,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们早就暗地里投靠了北蒙人,这次的袭击就是他俩一手策划的!”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一片死寂,只剩下帐外传来的几声士兵的咳嗽声。
几个留守的偏将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平州卫所军,那可是同属大周边防的弟兄,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会突然背叛?
赵大虎喘了口气,脸色愈发铁青,继续说道:“昨夜一战,咱们损失惨重到了极点。
初步清点下来,阵亡的、重伤不治的、还有失踪的弟兄加起来,足足有一万三千多人!
光是百户级别的军官,就战死了六个,普通士兵的具体伤亡数字,下面的人还在连夜核对,估计最终的数字只会多不会少。”
“不过总兵您放心,城内的混乱刚刚平息下来。
弟兄们在清理内城的时候,抓住了十三个活口,都是元东手下的亲兵,现在已经关在大牢里严加审讯了。
我已经吩咐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从他们嘴里掏出元东和金佳文的下落,还有北蒙人接下来的部署!”
李崇山听到“一万三千多人”这个数字时,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若不是旁边的亲兵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恐怕就要栽倒在地。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万三千多……短短一夜,就没了一万三千多弟兄……”
他从军几十年,大小战役经历了上百场,还从未有过如此惨烈的损失。
那些出生入死的弟兄,有的才刚成亲,有的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如今却因为两个叛徒的出卖,永远地留在了这片黄沙地里。
虽然早就知道卫所军的叛变,但是这份悲痛和愤怒,像一团烈火在他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一旁的胡九红着眼睛对着林元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铠甲上也满是尘土和血迹,左臂还缠着绷带,显然昨夜也经历了恶战,语气却无比诚恳:“林千总,这次克州城能保住,全靠你仗义援手!
若不是你带着贪狼营的弟兄星夜驰援,顶着北蒙人的箭雨浴血奋战,牵制住了他们的主力,恐怕不等天亮,克州城就已经落入北蒙人手里,咱们这些人,也都成了刀下亡魂了!这份大恩,弟兄们都记在心里!”
林元辰连忙站起身,伸手扶起胡九,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昨夜若不是胡九在城内沉着指挥,组织残兵顽强抵抗,死死守住了城门,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冲锋时间,他就算赶到了,也只能看到一座被攻破的死城。
胡九在兵力悬殊、局势混乱的情况下,还能稳住阵脚,这份胆识和能力,让他打心底里感到敬佩。
“胡兄言重了。”林元辰的声音沉稳有力,“战场之上,本就该互相支援。
若不是你带着弟兄们在城内死死守住城门和内城防线,拼死拖延时间,我就算带着人赶到了,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可能击退北蒙人。
这场仗能打赢,是咱们所有人齐心协力、拼死作战的结果,我一个人,又能成什么事?”
李崇山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悲痛已经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桌上的茶杯瞬间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洒一地,溅湿了他的战袍下摆。
“元东!金佳文!”他咬牙切齿地喊着这两个名字,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两个叛徒!我李崇山不把你们碎尸万段、活剥了皮,就枉为大周的总兵!”
“现在,听我下令!”
李崇山眼神凌厉如刀,扫过帐内众人,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第一,立刻草拟军报!把元东、金佳文投敌叛国、勾结北蒙袭击克州城的罪行,还有咱们的伤亡情况,一字一句写清楚,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上报朝廷,请求陛下降旨,全国通缉这两个狗贼!”
“第二,整顿兵马!剩下的弟兄们,分成三班倒,接替克州城的城防。
立刻组织人手修补西城门的缺口,加固城墙,多备滚石、弓箭和火油,加强城墙上的巡逻,日夜不休,严防北蒙人趁虚而入,再次来犯!”
“第三,下海捕文书!传令边关各州府县,还有沿途的驿站、关口,悬赏捉拿元东和金佳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能抓住这两个叛徒,赏白银千两,官升三级!
我要亲自审问他们,然后活剐了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为死去的一万三千多弟兄报仇雪恨!”
帐内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与此同时,在克州城西北方向百里之外的北蒙营地中,却是另一番压抑的景象。
北蒙的大帐搭建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四周插着黑色的狼头旗,在夏日的热风里猎猎作响。
大帐中央,北蒙参将巴图勒坐在铺着虎皮的座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昨夜在与林元辰交手时,被对方的长刀挑伤的。
伤口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在他面前,元东和金佳文两个叛徒垂头丧气地站着,身上的铠甲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巴图勒的眼睛。
他们两人也都受了伤,元东的右腿被箭射穿,一瘸一拐的,金佳文的左肩被刀砍伤,胳膊都抬不起来,模样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