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3章 :大格格婚事!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火星的鬼字数:3605更新时间:26/01/25 14:11:19
    转眼又至年关。

    胤禛因为赈灾之功很是“高调”了一段时日,领受着来自康熙的褒奖、朝臣的恭维、乃至百姓隐隐的称颂。

    然而,进入腊月后,这位爷仿佛又恢复了以前那副冷面王爷、潜心修佛的做派,除必要的朝会和公务外,多数时间都待在圆明园里,不是与请来的高僧谈经论道。

    便是来姜瑶院子里,盯着她练大字或是教她弹琴,一坐就是一整天。

    总之,低调行事,仿佛对朝廷之事漠不关心。

    姜瑶猜测,估计是老康过了那个高兴劲,又开始各种猜疑,平衡了。

    从胤禛低调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就能看出,夺位之争依旧激烈。

    八阿哥胤禩不知做了什么,又被训斥!

    京城又有一批人被杀头流放!

    紧接着,姜瑶从弘晙的嘴里知道,十四阿哥到雍亲王府找胤禛,兄弟二人不知说了什么,十四阿哥走后,胤禛发了很大的火。

    胤禛第二天还被德妃叫进宫骂了一通,就是乌拉那拉氏也没赦免。

    她当时还为乌拉那拉氏默哀,遇到这种偏心的婆婆,在这种讲究孝道的世道,真是难为她了。

    不过,胤禛低调后,经常来她院子,回京后,去其他人那里没有几天!

    以至于,她再去给乌拉那拉氏请安时,后院的人,特别是年氏,又开始对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不过,好在当面没指桑骂槐或是找她麻烦,她也就当看不见。

    反正,年氏和李氏见到她,从来没有好脸色,每次遇到,都是傲娇一哼,扭腰转身就走。

    本以为,她回了圆明园,乌拉那拉氏带着她俩在雍亲王府过年,她就不用上班打卡。

    不想,刚进入冬月,康熙又带着太后以及一众年轻受宠的嫔妃回了畅春园,胤禛也因此带着乌拉那拉氏、年氏、宋氏回了圆明园。

    时间过得很快,腊月二十八,姜瑶一早起身,用过早膳后,算好时间,错过乌拉那拉氏处理府务的时间,便带着冬雪,前往福晋乌拉那拉氏所居的“天地一家春去请假。

    又到休年假的时候了。

    只是到了正院,却见廊下候着的丫鬟比平日多,气氛也略显不同。

    福晋身边的大丫头春杏迎上来,福身行礼,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笑容,压低声音道:“给庶福晋请安。

    福晋正在屋里会客,怕是还有一会!

    您看……”

    姜瑶了然,点点头:“福晋既有客,我晚些时候再来便是,不打扰福晋。” 说完,便带着冬雪悄声退了出去。

    “谢庶福晋体谅。”春杏躬身相送。

    出了“天地一家春”,沿着覆着薄雪的青石小径往回走,冬雪便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奴婢方才打听了,是那拉府老夫人。

    想来又是为了大格格的婚事吧?”

    姜瑶“嗯”了一声,裹紧了身上的白狐皮披风,并未多言。

    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才回圆明园第二天,严嬷嬷就和她说了这事。

    早在她和胤禛南下期间,乌拉那拉氏的额娘就带着她嫂子频繁往来圆明园。

    起初众人不知缘由,后来乌拉那拉氏大概是和李氏通了气,而李氏本就不是个能藏住话的性子,这事儿便从她院子里隐隐透了出来。

    乌拉那拉府有意求娶大格格乌希哈。

    大格格是李氏所出的长女,如今十三,已到了议亲的年纪。

    姜瑶对历史上大格格最终嫁了谁、结局如何并不清楚。

    但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像胤禛,皇子家的格格出嫁,绝非简单的儿女情长,其中掺杂了家族利益、政治联姻、门第考量乃至父辈的仕途人脉,复杂得很。

    大格格的婚事,上有亲额娘李氏、嫡母乌拉那拉氏,更有亲爹胤禛做主,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庶母来置喙。

    不过从李氏如今经常去找福晋院子,请安时不再针对,还回迎合,以及近来眉梢眼角的喜色和偶尔透露的口风看,她对这门亲事显然是满意的。

    至于胤禛的态度,他没说,她也不问,但从这两三年的相处来看,特别是这次外出,他给几个孩子寄东西时,从未忘记大格格那份。

    甚至会因她是女孩,特意挑选些精巧的珠宝首饰、文房雅玩或时新衣料。

    可见对这个长女,胤禛是疼爱的。

    他也曾经说过,他的女儿,他定不会让她抚蒙,要留在身边。

    他若最终点头,定是经过多方权衡、认为那户人家对大格格而言是良配的结果。

    姜瑶回到沁心斋,慢悠悠用了午膳,睡了个午觉,听说乌拉那拉府的老夫人瓜尔佳氏已乘车离去。

    她算了算时间,估摸着乌拉那拉氏稍事休息后,一直等到下午申时初,才再次前往天地一家春。

    这次,春杏没有阻拦,进去禀报后,很快便笑着迎她进去。

    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

    乌拉那拉氏正靠在一张铺着狐皮褥子的短榻上,手中拿着一本账册,眉宇间,即便是画着浓妆,都能透着淡淡的疲惫。

    见到姜瑶进来,她放下账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姜瑶脱下身上那件雪白的狐皮披风递给冬雪。

    这白狐皮极好,毛色纯净无杂,是今年夏天弘晙跟着去塞外时,几个小阿哥在侍卫和大花它们,一起“协助”下猎到的。

    弘晙特意挑了最好的几张,让严嬷嬷做了这件披风送给她,虽不全是他猎的皮毛,但心意十足。

    入了冬,姜瑶只要外出都披着,小家伙高兴得直呼,明年他再给她猎其他的,不用拿其他猎物和康熙换,也能给她凑出一身红狐的。

    “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姜瑶屈膝行礼。

    “妹妹快起来,不必多礼。”

    乌拉那拉氏起身虚扶了一下,语气透着几分熟稔,孝道:“我昨日还和苏嬷嬷说,估摸着妹妹今日定会过来。”

    姜瑶顺势起身,也不客套,直接坐到了乌拉那拉氏对面的绣墩上。

    看着对方眉宇间掩不住的倦色,内心同情她几秒,这嫡福晋,一到年底真是忙得翻飞,前几天,听说乌拉那拉氏又病了,一些差事都分给了年氏和李氏。

    姜瑶照例准备速战速决,开门见山:“又来麻烦福晋了,还是过年回家的事,跟福晋您说一声。”

    乌拉那拉氏如今也习惯了姜瑶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

    起初觉得有些失礼,不够婉转,但时间久了,反而觉得这种有什么事摊开说、不用拐弯抹角费心猜度的方式,让人轻松不少。

    不用费心猜度,不用言语机锋,是什么便是什么,省去许多心力。

    “早已料到了。”

    乌拉那拉氏笑了笑,示意苏嬷嬷,“东西都都备好了吗?”

    苏嬷嬷点头,这几年下来,她对姜瑶的防备也没那么大了。

    特别是知道姜瑶拒绝了侧福晋之位之后,她才相信,这世上,真有女子不在乎身份地位。

    “都按福晋吩咐,早已准备妥当了。”

    乌拉那拉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声道,“我早已吩咐下去,给备了年礼,单子在这里,妹妹看看可还妥当!

    若有添减,尽管说。” 说着,示意苏嬷嬷将一份礼单递给姜瑶。

    姜翠山封官时,府里没送礼,这次乌拉那拉氏一并补上。

    姜瑶接过略扫了一眼,上面列着绸缎、药材、山珍、御赐点心等物,丰厚且体面,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福晋费心了,很是周全。

    妾身代爹娘谢过福晋。” 姜瑶笑着真心道谢。

    “应该的。”

    乌拉那拉氏笑着点点头,“东西都已备齐,妹妹明日回去时,带上便是。”

    正事说完,姜瑶便准备告辞。

    她与乌拉那拉氏虽同在府中三年,但除了每年这次“请假”和必要的请安以及过节时的场面,私下并无太多交集,实在没什么家常可聊。

    恰在此时,春杏又进来禀报,说外院有管事求见福晋,似是府里下人分例之事。

    姜瑶顺势起身:“福晋既有事忙,妾身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乌拉那拉氏也未多留,温言道:“妹妹慢走,明日路上小心。”

    看着姜瑶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披上那件耀眼的白狐披风消失在门帘后,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与姜氏和其爹娘之间那种纯粹简单的亲情与牵挂相比,她和乌拉那拉府、和亲生母亲瓜尔佳氏之间的关系,却掺杂了太多家族利益、责任与无奈。

    想到额娘这些时日一次比一次急切的催促,甚至隐隐带着的埋怨和压力,她就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她既痛恨娘家兄弟不争气与短视,能力平庸却总想走捷径,甚至胆大妄为!

    又无可奈何,血脉亲情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现实捆绑着她,让她无法置身事外。

    明明都知道四爷最是厌恶贪腐营私,他们却敢私下收受下面人“孝敬”的银子,试图为某个试图在赈灾物资上动手脚的粮商“保驾护航”!

    所幸四爷赈灾时,行事果决,还有姜氏剿匪的震慑,粮商不敢犯险,未能成事。

    否则……

    否则别说如今还想求娶大格格,她连在四爷面前为娘家说一句完整话的底气都不会有!

    “福晋,您歇歇吧!

    太医叮嘱过,您这头风之症最忌劳神。”苏嬷嬷心疼地递上一盏温热的安神茶,心里也埋怨老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福晋。

    以前福晋提要把大格格嫁过去一事,老夫人还担心,大格格的身份不好管教,不情不愿。

    如今,王爷深受皇上看重,这又.....唉......

    乌拉那拉氏摆摆手,没有接茶,而是扶着炕桌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凝重:

    “更衣,我要去见爷。”

    乌拉那拉府的事,她不能不管,也无法真的袖手旁观。

    家族的兴衰荣辱,与她和弘晖在王府的地位、与四爷的观感,终究是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

    后院的年氏,就是因为有一个强盛的娘家,行事乖张,做事随心,四爷也因为她的娘家,回府后,除了姜氏,宿在她院里的日子最多。

    所以,她不得不为乌拉那拉付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