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回：边关迎驾，君臣泪别

    大唐，幽州边关。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草，打在人脸上，生疼。边关的城墙上，“唐”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显得有几分萧索。

    李靖身披重甲，手按佩剑，站在城楼上，目光凝重地望着北方。他的身后，是一众神情肃穆的将领。

    自从李世民被俘的消息传来，整个大唐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太子和魏王的夺位之争，更是让朝堂动荡不安。

    幸得李道宗、李孝恭等老臣力挽狂澜，才勉强稳住了局势。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终于等来了陛下归来的消息。

    “大总管，陛下的车驾…… 应该快到了吧？”一名副将低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李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点头，“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今日。”

    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焦虑。他不知道，陛下回来时，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更不知道，陛下的归来，会给大唐带来怎样的变化。

    远处，尘土飞扬。

    “来了！”瞭望塔上的士兵大声喊道。

    李靖精神一振，立刻下令：“开城门！列队迎接！”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李靖率领众将，快步走出城门，在官道两旁列队肃立。

    尘土渐近，一队人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人数不多，只有寥寥数十骑，显得十分凄凉。

    为首一人，身穿便服，身形消瘦，面容憔悴，正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李靖看到李世民的模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地高呼：“臣，李靖，恭迎陛下归来！”

    身后的众将也纷纷跪倒，齐声高呼：“恭迎陛下归来！”

    李世民勒住战马，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靖和众将，心中百感交集。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靖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药师……”李世民的声音沙哑，“起来，都起来吧。”

    李靖站起身，仔细打量着李世民。昔日那个意气风发、威震天下的天可汗，如今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沧桑。

    “陛下…… 您受苦了……”李靖忍不住说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李世民苦笑一声，“苦？朕受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向身后的众将，“诸位将军，都平身吧。”

    “谢陛下！”众将起身，目光都集中在李世民身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朕…… 回来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陛下，请入城歇息。”李靖侧身让开道路。

    李世民点了点头，在李靖的陪同下，向城内走去。

    边关的守军们看到李世民，纷纷跪地行礼，眼中充满了激动和崇敬。虽然陛下看起来憔悴不堪，但他毕竟是他们的皇帝，是他们的主心骨。

    进入都督府，李靖屏退左右，只留下几名心腹将领。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接过李靖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才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

    “药师，朕不在的这些日子…… 辛苦你了。”李世民看着李靖，缓缓说道。

    李靖摇了摇头，“臣不辛苦。只是…… 朝中发生了许多事，臣…… 无能，未能阻止……”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自责。

    李世民摆了摆手，“不怪你。是朕…… 是朕教子无方，才酿成今日之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承乾和青雀…… 他们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李靖沉默了片刻，“是，臣…… 听说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世民。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更何况是同时失去两个儿子。

    李世民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他们…… 罪有应得。”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李靖却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深深的悲凉。

    “陛下……”李靖想说什么，却被李世民打断。

    “不说他们了。”李世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说说现在的局势吧。”

    李靖整理了一下思绪，“是。自从陛下被…… 后，大隋的军队便停止了进攻。但他们在边境陈兵数十万，虎视眈眈。”

    “朝中……”李靖犹豫了一下，“太子和魏王之事，让朝堂元气大伤。许多大臣都在观望，不知陛下归来后，会如何处置。”

    李世民冷笑一声，“处置？朕现在，还有资格处置谁吗？”

    他看向李靖，“药师，你是朕最信任的人。你告诉朕，如今的大唐，还有希望吗？”

    李靖挺直了腰板，“陛下，只要您在，大唐就有希望！”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大隋虽然强大，但我大唐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只要陛下重整旗鼓，励精图治，假以时日，必能恢复元气！”

    李世民看着李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相信他，支持他，这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重整旗鼓…… 励精图治……”李世民喃喃自语，“谈何容易啊。”

    他知道，大隋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杨恪放他回来，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自信。自信他李世民，再也威胁不到大隋。

    “陛下，”李靖沉声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如今之势，敌强我弱。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与大隋修好，争取时间。”李靖的目光炯炯，“陛下在龙城，想必已经与杨恪达成了某些协议。臣以为，应暂时遵守这些协议，韬光养晦，以待时机。”

    李世民沉默了。李靖的话，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现在，确实没有资本与大隋抗衡。称臣、纳贡，虽然屈辱，但是保全大唐的唯一办法。

    “你说得对。”李世民长叹一声，“朕…… 已经答应了杨恪的条件。”

    他将在龙城的经历，简单地说了一遍。当他说到自己跪拜杨恪，并答应称臣纳贡时，李靖和众将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但，没有人说话。他们知道，这是无奈之举。

    “陛下……”一名老将忍不住开口，声音哽咽，“是臣等无能，让陛下受此大辱……”

    李世民摇了摇头，“不怪你们。是朕…… 是朕的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边关景色，“从今日起，大唐…… 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一个…… 屈辱，但必须生存的时代。”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无比的孤独和苍凉。

    李靖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佩和同情。他知道，陛下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

    “陛下，臣…… 誓死追随陛下！”李靖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其他将领也纷纷跪倒，“誓死追随陛下！”

    李世民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众将，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好…… 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有你们在，朕…… 就还有希望。”

    他走上前，将李靖扶起，“药师，朕命你为辅政大臣，总领全国兵马。从今日起，全力整顿军备，恢复民生。”

    “臣，领旨！”李靖大声应道。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众将，“诸位将军，大唐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是！陛下！”众将齐声应诺，声音震天。

    虽然前路艰难，虽然屈辱重重，但他们相信，在陛下的带领下，大唐一定能走出困境。

    夕阳西下，将边关的城墙染成一片金黄。李世民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的大隋方向，心中暗暗发誓：

    杨恪，今日之辱，朕记下了。有朝一日，朕一定会让大唐重新崛起！

    但，他也知道，这一天，或许会很遥远，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