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回:困兽之斗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序诗篇字数:1957更新时间:26/01/25 13:48:28
龙城,死牢。
这里是阳光永远照不进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腐臭、霉味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墙壁上渗着水珠,地面潮湿泥泞,偶尔有老鼠吱吱叫着窜过。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比其他地方稍微“干净”一些,但也仅此而已。这里关押着曾经的大唐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还有国舅。
李承乾蜷缩在角落里,头发散乱,眼神呆滞。他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发出癫狂的笑声。
李泰则坐在另一边,虽然同样狼狈,但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和怨毒。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承乾猛地抬头,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谁?是谁?是父皇来救我们了吗?”
李泰也站了起来,紧紧盯着牢门。
牢门被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披玄色斗篷,身形挺拔,即使在这阴暗的牢房中,也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当李承乾和李泰看清来人的脸时,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杨恪。大隋的皇帝,他们的噩梦。
“杨恪!”李承乾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他挣扎着想扑过来,但手脚上的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杨恪缓缓走进牢房,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他的身后,只跟着两名贴身侍卫,但这两人身上散发的杀气,让李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乱臣贼子?”杨恪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李承乾,你似乎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朕是大唐太子!”李承乾咆哮道,“是未来的皇帝!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前朝的余孽!”
杨恪不为所动,“太子?皇帝?现在,你只是朕的阶下囚。”
他的目光转向李泰,“还有你,李泰。你不是号称‘诛杀伪帝’吗?怎么,现在和你的‘伪帝’哥哥关在一起了?”
李泰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杨恪,“杨恪,你别得意!父皇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大唐的铁骑,一定会踏平你的龙城!”
“哦?”杨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的父皇?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怎么救你们?”
李承乾和李泰同时一震。
“你胡说!”李承乾嘶声道,“父皇是天可汗!他不会输的!”
“天可汗?”杨恪冷笑,“在朕面前,他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
他走到牢房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你们不是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吗?朕可以告诉你们。”
“高句丽已灭,渊盖苏文已死。”
“大唐已向大隋称臣,割让河西、陇右之地。”
“你们的父皇,即将被朕放回长安。”
每说一句,李承乾和李泰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听到“称臣”“割地”时,他们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当听到“放回长安”时,他们的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父皇…… 要回去了?”李泰颤声问道,“那…… 我们呢?”
杨恪的目光冰冷,“你们?你们觉得,你们还能回去吗?”
李承乾猛地反应过来,“你…… 你想把我们留下来?你想用我们来威胁父皇?”
“威胁?”杨恪笑了,“你们太高估自己的价值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两件废弃的物品,“你们的父皇,已经答应了朕的条件。李承乾,你必须死。李泰,你…… 会‘为国捐躯’。”
“什么?”李承乾和李泰同时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李承乾疯狂地摇晃着铁栏,“父皇不会这么做的!他不会放弃我们的!”
李泰则是浑身发抖,“为国捐躯…… 你…… 你要杀我?父皇…… 父皇他同意了?”
杨恪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李承乾突然停止了挣扎,他死死盯着杨恪,眼中充满了怨毒,“杨恪,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你挑拨我们父子关系,你不得好死!”
李泰也像是被刺激到了,他指着杨恪,声音尖利,“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故意抓走父皇,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好狠毒的心!”
杨恪听着他们的指责,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朕的阴谋?”
他缓缓走近李承乾,“如果你不是急于登基,如果你不是联合长孙无忌伪造圣旨,朕又如何能挑拨?”
他又看向李泰,“如果你不是野心勃勃,想取你哥哥而代之,又怎会带人与他夺位?”
“你们的悲剧,是你们自己造成的。”杨恪的声音如同寒冰,“你们的父皇,也是一样。他当年杀兄逼父,就该想到,他的儿子们会有样学样。”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杨恪重复了这句话,“这,就是你们李唐皇室的宿命。”
李承乾和李泰被他的话震住了。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杨恪说的,全是事实。
他们的野心,他们的贪婪,他们的不顾一切,最终将他们推向了深渊。
“你…… 你杀了我们吧!”李承乾颓然地坐倒在地上,“反正…… 反正父皇也不要我们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凄凉。
李泰也瘫软在地,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的才华,他的野心,他的一切,都将在这阴暗的天牢中化为乌有。
杨恪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就是政治斗争的残酷。成王败寇,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你们放心。”
“朕会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这,是朕对你们最后的仁慈。”
牢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乾和李泰呆坐在地上,目光空洞。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悔恨、恐惧和不甘,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这,就是帝王家的悲哀。这,就是权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