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这人有毛病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虎年的老虎字数:2189更新时间:26/01/25 13:21:21
把陈冬生答复走以后,季知州与刘同知去了值房。
季知州关上门,立时沉下脸道:“五百人马,三千石粮,他可真敢想,眼下,大敌当前,若是宁远也失守,蓟州便如敞门待盗,正是需要精兵强将固守要地之时,岂能轻易将兵力粮草调往他处。”
刘同知低声附和:“正是此理,季公莫急,我们只管以账目未清,库粮不足为由拖上半日,到时候着急的是他。”
季知州点头,“就按这个办,不过,事情不能我们来办。”
刘同知眼珠子一转,“季公的意思是……”
“我们这边应允,把事情推给仓大使,让他出面拖延刁难,然后我们躲着不见,任他陈冬生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上劲。”
刘同知眼睛都亮了,“妙啊,王奎是个死脑筋,做事向来僵硬刻板,到时候提醒他几句,让他挡住陈冬生,就算事发,追责起来,我们把王奎推出去,怎么也扯不到我们身上。”
二人计议已定,当即唤来心腹衙役,让他们去敲打王奎,让他卡住粮食。
衙役正要领命而去,季知州却忽地叫住他,压低声音道:“记住,只说仓库缺粮,不能放粮,至于其他的,多一句都不要说。”
两个老狐狸喝着茶,相视一笑。
送死的差事,看来陈冬生得罪了人,他们暗暗推波助澜一把,说不定还能借机攀上更高枝头。
刘同知叹息一声,“就是不知道宁远那边能否撑到援兵抵达,若宁远失守,蓟州危险了。”
这次联军来势汹汹,也不知道能不能顶住,他们作为边关守臣,若是城破了,他们大抵也要落得战死的下场,就算侥幸活下来了,也要被朝廷问责。
说到底,他们终究是把身家性命系于一城之上。
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那些高坐朝堂之上的大人们,哪里懂他们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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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生叔,刚才衙役来传话,说他们允了。”
陈冬生一喜,没想到这么快,距离他从衙门回来,不过才一个时辰。
“去叫沈主事,让他同我去仓房提粮。”
陈大柱摇头,“他不在驿馆,出去了。”
“去哪了?没人跟着他吗?”
“有人跟着,麻子跟着呢。”
陈冬生脸色一沉,“我不是说了吗,让他们都待在驿站,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
陈大柱缩了缩脖子,“他是当官的,生气起来挺吓人的,随行的兵都没拦,我们哪里拦得住。”
陈冬生看着族人,跟着他来这么远的地方,还要去送死,收敛了一下情绪,道:“只此一次,以后不可再犯,你们记住,以后不管什么官,只要归我管,你们听我的就成,他们要耍官威直接不理就好了。”
陈青柏站了出来,“冬生,你别急,我去找麻子叔。”
陈冬生点头,“要是找到沈主事,别管他说什么,必须把人给我带回来。”
陈青柏就往外跑,大东也跟了过去,“青柏哥,我去给你帮忙。”
差不多等了半个时辰,沈主事回来了,陈麻子和陈青柏大东他们脸色都怪怪的。
陈麻子给陈青柏使了个眼色,陈青柏会意,凑到陈冬生耳边,小声道:“沈岳去青楼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人快活。”
陈冬生没空管他私事,道:“沈主事,蓟州这边答应给粮食了,我们去取粮,另外还有五百兵卒。”
沈岳整了整衣冠,神色如常,“既已应允,速去仓房点验。”
临走之前,陈冬生把赵校尉他们也一块儿叫上了。
“陈编修,此事你们去办就成了,我们就不掺和了。”
“赵校尉你也看到了,我们人手不足,时间紧迫,还请诸位帮衬一二。
赵校尉没有推辞,带着四位兄弟跟他们一起去了仓库。
到了仓房,仓大使王奎冷着脸,回答了两个字:“不行。”
陈冬生目光一凛,上前半步,直勾勾看着他,“为何不行,季知州和刘同知都已应允,官府批文红印俱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上头是应了,可仓里粮食不足,余粮只够本地官吏月俸,还有那么多百姓,你们把粮提走,这一城的百姓喝西北风去。”
“那今日若是这粮本官非拿不可呢?”
王奎丝毫不带怕的,把脑袋伸了过去,“除非我脑袋落地,否则,这粮食休想动一粒。”
沈主事凑到陈冬生身边,小声道:“陈编修,我们可没有他的生杀权,而且这还是蓟州城,万不可冲动,不如先回禀季知州,请他亲自来压一压?”
陈冬生翻了个白眼,“沈主事,你还没看明白吗,若不是上面授意,一个小小的仓大使敢如此行事。”
“其实,留在蓟州也挺不错的,宁远都被围困了,我们就算现在去,这点人顶什么用。”
陈冬生看着沈岳,沈岳心虚,缩了缩脖子,道:“我说的是事实,附近的卫所肯定会派兵驰援,我们何必急着往火坑里跳。”
陈冬生忽然笑了,“沈主事,若是就差我们这点人,宁远便能守住,难道就因为怕死,我们要龟缩在这里。”
“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我们这点人,能起什么作用,敌军可是骑兵。”
陈冬生直视王奎,看得他羞愧不已时,道:“沈主事,若是你能搞定王奎,你可留在蓟州,待宁远解围之后,我自率人接你去宁远,如何?”
沈岳眼睛一亮,“当真?”
“你觉得我像骗人吗?”
沈岳转身,朝着王奎走去,哐哐两耳光打下去。
王奎大怒,“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大敌当前,自当把粮食拿出来打仗,你倒好,是非不分,守着一仓陈粮的等死,还打着为蓟州城百姓的幌子,可笑,真是太可笑了,若是让蓟州百姓得知,他们定会吐你一脸唾沫。”
王奎捂着火辣辣的脸,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沈岳继续道:“我们拿了粮食,是去救援宁远,等到宁远解围,这粮食肯定一粒不少还回来,若你不想粮尽民饥,那更该全力支援前线。”
王奎脸色缓和了一些,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你那脑袋瓜能想出什么,不入流的小吏,大敌当前,守着那一亩三分地,难怪混到这一把年纪还只是个仓大使。”
王奎拱手,“是下官狭隘了,下官知错,粮仓钥匙在此,这就为两位大人提粮。”
陈大柱看得目瞪口呆,凑到陈冬生身边,小声道:“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客气话不听,非得挨顿打挨顿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