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舆论造势,人心渐归附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精神紧绷的快龙字数:2433更新时间:26/01/25 12:43:21
第473章:舆论造势,人心渐归附
三更鼓响过后的街巷,夜风卷着灰土在墙根打转。阿箬裹着那件油乎乎的短袄,从酒楼后巷拐出来时,鞋底还沾着馊水。她没急着回豆腐坊,反倒贴着墙根又溜了一圈——昨夜那些话,得趁热再烧一把火。
天刚蒙蒙亮,南市施粥点前就排起了长队。灾民们捧着破碗缩着脖子,几个差役站在锅边吆五喝六。阿箬混进去,拎着个豁口陶罐蹲在角落,一边等粥一边跟旁边老汉搭话。
“叔,您这腿咋啦?走道一瘸一拐的。”
老汉叹气:“前阵子被衙门抓去扛大包,说是修河堤,结果拉到北街废当铺卸木箱,箱子沉得很,里头全是账本!我瞅见一页上写着‘燕字营’三个字,当晚就被踢下河,差点没爬上来。”
阿箬眼睛一亮,压低嗓音:“听说那账本是三年前赈灾银的底册?有人亲眼看见他们烧残页?”
“可不是!”老汉猛地拍大腿,“我亲侄子就在那家施粥棚干活,说那位穿金戴银的大人——就是姓燕的那位王爷——每回拨粮都只给半成,剩下的全记在暗账里,转手就变卖换银子!我侄子不小心撞见烧纸,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灾民立刻围拢过来。
“我就说去年饿死那么多人,米仓明明满的!”
“听说南陵世子前些日子偷偷运了三车米进来,还不让人声张?”
“他倒是肯救咱们……可人家也是纨绔啊,能信吗?”
阿箬冷笑一声,把陶罐往地上一顿:“你们傻不傻?昨儿我在骡马市赌档听见庄家说,谁敢赢‘上面’定的局就剁手!那‘上面’是谁?不就是那个连御史都绕着走的主儿?南陵世子要真想**,会巴巴地跑去边关挨刀?他会省下府里开销去买快烂的菜喂流民?”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拄拐的老兵突然吼起来:“那王爷吞的是我们活命钱!老子儿子死在西北旱灾里,就因为没粮!要是早有人管,何至于家破人亡!”
这一嗓子像火星溅进干草堆,顿时炸了锅。
“对!查账本!让他们把黑心账亮出来!”
“南陵世子虽说是纨绔,可我见过他府上的厨娘,专挑便宜货买,说是主子要省钱周济人!”
“童谣都唱起来了——金玉皮,铁骨心,南陵郎,护黎民!”
阿箬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嘴角微扬,端着粥悄悄退了出去。她沿着街角一路走,听见茶摊上有人哼小调,赌档门口小孩追着唱童谣,连卖糖葫芦的老头都在吆喝:“吃喽!南陵爷同款糖球,甜过良心账!”
她咧嘴一笑,脚底生风。
***
萧景珩醒得比鸡鸣早半个时辰。
他躺在南陵世子府偏院的竹榻上,外头仆役还没起身,院子里静得只剩檐角铜铃轻响。他没叫人伺候,自己披了件旧袍子,靸着布鞋出了门。守门小厮打着哈欠,见是他连忙行礼,却被他摆手拦住。
“别嚷,我出去溜达。”
他穿过几条窄巷,拐进城东棚户区。这儿住的多是逃荒来的百姓,屋舍歪斜,墙皮剥落。他在一家面摊前停下,要了碗素汤面,坐在矮凳上慢慢吃。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一边下面一边跟隔壁铺子唠嗑:“你说那燕王府,好好的赈灾银不发,倒拿去养私兵?昨儿我表哥从北街回来,说夜里看见黑篷车往废当铺运东西,像是搬账本。”
“嘘!”隔壁裁缝探头,“你不要命啦?让人听见……”
“怕啥?”妇人撇嘴,“现在满城都在说呢!连孩子都会唱‘金玉皮,铁骨心’!我看呐,南陵世子就算真是纨绔,也比那些穿蟒袍的畜生强!”
萧景珩低头吸了一口面,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他又走了几家铺子,听贩夫走卒聊得越来越多。有人说起曾在西市见过南陵世子赏钱给断腿乞丐;有人说他府里放出来的丫鬟,临走还得了三个月月银;更有甚者,翻出年前雪夜,有流民在世子府后墙根捡到一袋米,上头贴着“勿声张”字条。
他站在街口,风吹起衣角。
原来人心这种东西,不是靠权势压出来的,是用一碗米、一吊钱、一句“别声张”攒出来的。
***
日头升到中天,阿箬才晃回豆腐坊。
她一脚踹开门,看见萧景珩正坐在破窗下看地图,手里捏着支炭笔,在纸上圈圈点点。
“哟,主子今儿不当秀才了?”她甩掉破鞋,把脚架到门槛上,“我在外头可听见好戏了。老兵带头骂街,小孩满城唱童谣,连赌档都在传‘谁敢动南陵世子,老子掀桌子’。”
萧景珩抬眼:“百姓怎么说?”
“说你是‘金玉皮,铁骨心’。”她学着孩童腔调哼了两句,“还有人说,要是你当家,他们愿意捐粮捐命。”
他没笑,只是把炭笔往桌上一扔,拿起一张新纸,刷刷写下六个字:**明日早朝面圣**。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随手揉成团,扔进火盆。纸团刚落地,火焰窜起,映得他半边脸通红。
“火候到了。”他说。
阿箬蹭过去,扒着桌沿看那张地图。十几个红点密密麻麻标在南市、骡马市、城东一带,连成一片,像燎原的星火。
“咱们不出手,他们自己就得撕破脸。”她嘿嘿笑,“昨夜重写弹劾折子,今早风声就变了,你说气不气人?”
萧景珩站起身,走到墙角拎起一件藏青色常服。这是他平日见客穿的,绣工精细,领口却磨了边。他抖了抖,搭在臂弯。
“从前装疯卖傻是为了活命。”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出鞘,“现在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南陵世子。”
阿箬仰头看他,忽然不笑了。
她见过他逗鸡斗狗,也见过他半夜伏案画图,但这一刻,他站着不动,却像一把拉满的弓。
***
傍晚,西市茶馆。
两个汉子凑在角落喝酒,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听说了吗?今早有老农跪在宫门外,捧着一碗黄土,说要献给南陵世子,谢他救命粮。”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差役赶都赶不走,说‘我们不怕死,就怕好人被冤枉’!后来还是几个商贾出面劝走的。”
“唉……这世道,忠奸颠倒,反倒让个纨绔成了百姓指望。”
“你懂啥?”另一人灌了口酒,“人家那叫扮猪吃虎。我舅爷在边关当兵,说世子去的时候,一身泥一身血,还替伤兵挡过刀。那样的人,能是真纨绔?”
两人正说着,窗外走过一群孩童,齐声唱着:
> “金玉皮,铁骨心,
> 南陵郎,护黎民。
> 不贪官,不欺贫,
> 一杆枪,定乾坤!”
歌声渐远,茶馆里一片寂静。
***
夜深,南陵世子府密室。
萧景珩独自站在灯下,手中握着一枚旧玉佩——那是他初来乍到时,从库房翻出的先帝赐物。他摩挲片刻,收入袖中。
窗外,更鼓敲过三巡。
他提笔蘸墨,在空白奏折首页写下“臣萧景珩,叩请面圣”八字,笔力沉稳,无一丝颤抖。
掷笔入筒,烛火晃了一下。
他转身推开密室门,走廊尽头,晨光已悄然爬上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