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爹您怎么来了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快乐小跑驴字数:2552更新时间:26/01/25 12:17:06
    “是啊,一切以长公主为主。”苏正兴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疲惫,却又透着股坚韧“不过眼下,老夫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想起府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眼底就涌上浓浓的颓丧,还有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无庸站在宫门口,看着苏正兴独行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苏家能出个先皇后那样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祖宗积了德,要不然早没了。”

    苏正兴一路沉默着回了国公府,刚踏进府门,连口气都没喘匀,就直接去了苏耀东的院子。

    苏耀东正歪在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扳指,听见院门外的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苏正兴进来,才慢悠悠地转过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爹,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眼神扫过苏正兴阴沉的脸,没有一点的惧意,反倒像是看热闹。

    苏正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火气是越烧越旺“混账!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怎么来了?,最近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苏耀东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戏谑:“我做了什么?爹,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就是个瘫在轮椅上的废人,能做什么?”

    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嚣张,还有点挑衅,他就是吃准了苏正兴舍不得真对他怎么样。

    “你还敢装糊涂!鼓动云渊去算计二皇子,你以为我真不知道?!”

    “哦,您说这事啊。”苏耀东像是刚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容。

    “爹,您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跟儿子装糊涂?这事怎么就安到了我头上,二皇子要是真被拉下水了,对我来说可是没什么直接的好处。”

    他顿了顿,把玩玉扳指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但对您的大外孙,那好处可就大了去了。二皇子要是倒了,那个位置可就稳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恶意:“当然了,要是能让昭明初语那个女人,还有那个上官宸不痛快,我心里自然就更痛快了。”

    “苏耀东!”

    苏正兴被他这番话气得眼前发黑,忍不住朝着他怒吼出声,同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好好的一个人,竟然被养成了这副阴鸷歹毒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算计和报复。

    苏耀东像是没听见他的怒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转了转轮椅,背对着苏正兴,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您别在这儿冲着我吼,吼也没用。爹,您要是不想现在就被我气死,赶紧回您的院子歇着去吧,儿子我要睡觉了。”

    苏正兴看着他的背影,眼前阵阵发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儿子。

    他立在原地,刚才被气出来的有些粗重的喘息声也慢慢平复,缓缓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苏耀东的轮椅走去。

    他看向苏耀东的眼神变了,先前的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都没了,只剩下警告。

    苏耀东瘫在轮椅上,感官却比常人敏锐几分。

    他爹身上那股沉甸甸的目光,让他下意识把玩玉扳指的手指停了下来,嘴角那抹吊儿郎当的笑意也淡了些,抬眼迎上苏正兴的目光。

    “您别这么看我”苏耀东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却依旧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说起来,我倒是突然想起个问题,想问问您。”

    “您先前一直护着岁安,我能理解。可苏云渊呢?您一向对他不冷不热,甚至称得上是漠不关心,怎么这回,反倒要替他来向我这个亲儿子讨公道?”

    最后“讨公道”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怎么不说话了,爹?”苏耀东见他不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要不要我提醒您?”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因为苏云渊跟岁安,不是同一个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对吧?”

    “轰”的一声,苏正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眼神里满是震惊,他看着轮椅上的小儿子,神色变得格外复杂,有震惊,有失望,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之前那么疼苏耀东,不仅因为他是自己的老来子,更因为这孩子打小就比两个哥哥机灵聪慧。

    当年他甚至庆幸过,苏家总算有个能扛事的孩子。

    可谁能想到,这股过人的聪明劲,压根没用到正途上。全用在了算计自家人身上。

    “苏耀东,你如果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耀东,“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有下一次”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得让人心头发紧。

    “老夫既然能给了你一条命,自然也能亲手收回来。别以为我疼你,就真的不敢动你。”

    苏正兴没再看他,说完这句话,便猛地转过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走出院子的那一刻,苏正兴抬头望了望天空。

    他想起刚才苏耀东的话,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预感,整个上京,怕是很快就要变天了,这水已经搅得太深,快要藏不住了

    又掉了一个方向转身朝着苏云渊的住处走去。

    苏云渊住的院子很偏僻,离国公府的主院隔着好几道回廊,一路走过来,连几个仆役都少见。

    院门外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守在那里,见苏正兴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苏正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出声。

    走到正屋窗外时停了下来。借着洞眼往里望,正好看到苏云渊坐在床沿上,背对着窗户。

    “本宫是太子……”苏云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飘忽的亢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太子!我是长晟未来的君主!谁敢不尊我?谁敢看不起我?”

    他猛地抬起头,双手攥紧了拳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对着空气怒吼。

    可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突然双手抱头,狠狠捂住自己的脑袋,身体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语气也变得歇斯底里:“不……我不是!我不是苏清焰的儿子!不是!”

    “我是先皇后的孩子!我是嫡子!嫡长子!是苏清焰那个毒妇,是她害了母后,让我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才是真正的储君!”

    他一会儿亢奋地宣称自己是太子,一会儿又痛苦地否认自己的出身,整个人像是被分成了两半,在两种身份之间剧烈挣扎。

    苏正兴扶着窗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眉头拧得紧紧的。他看着屋里那个痛苦挣扎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复杂,听着屋里断断续续的疯言疯语。

    屋里的疯语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痛苦的呜咽,苏正兴没有回头,只是一步步往前走,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上京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你说他是不是蠢!”路南叶叉着腰,对着空气怒吼,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抓狂。

    “老娘我当年在边关那也是有名的,怎么就生了昭明玉书这么个没脑子的儿子!”

    她越说越气,伸手抓起桌上的花瓶,又怕摔碎了心疼,只得恨恨地放回原处:“刚从本宫这出去,就被人算计,傻乎乎地跳进别人挖的坑里!不是没脑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