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乃阳间总行走
类别:
武侠仙侠
作者:
永不停歇的电机字数:2377更新时间:26/01/25 07:03:47
就在他胸中那股暴戾的冲动即将冲破理智的堤坝,
脚步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挪向那块砖头时——
一声轻笑,忽然响起。
那笑声并不大,甚至有些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带着淡淡的讥讽。
可就是这声轻笑,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力量,
瞬间穿透了场上所有的嘈杂议论、劝解、咒骂,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场内,骤然一静。
所有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话头,转头,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广场边缘,通向村道的小路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浅灰色休闲服、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俊,眉眼舒朗。
他就那样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朝着人群这边走来。
步伐很悠闲,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与场中紧张对峙、群情涌动的气氛格格不入。
但奇怪的是,随着他走近,挡在他前方的人群,竟然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没有人指挥,就像水流自然分开石头。
年轻人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走到了人群中心,
走到了呆立当场的蔡小勇和蔡小雅兄妹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下头,看了看紧紧依偎在一起、满脸泪痕和茫然的兄妹俩,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甚至算得上温和的笑容。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每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
“小勇,小雅。我叫张韧。”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掠过兄妹俩,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又收回来,落在他们脸上,语气平静:
“受你们爸爸蔡军所托,过来看看你们。”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蔡洪、魏丽、蔡腾飞,以及所有村民,
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瞪大眼睛,张着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
蔡军?受蔡军所托?蔡军不是死了半个多月了吗?
都埋了!他……他托梦了?还是……
蔡洪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瞬间被警惕和惊疑取代。
他上前一步,挡在张韧和蔡小勇之间,厉声喝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张韧的目光,这才缓缓转向蔡洪,又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惊疑、或好奇、或畏惧的脸。
他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点,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他重新将双手插回裤兜,站直身体,面对着众人,清晰而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张韧。张家庄人。”
他略微停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蔡洪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然后,不急不缓地补充道:
“乃是,台县城隍爷,敕封之——阳间总行走。”
“城隍爷敕封的……阳间总行走?”
这个名号一报出来,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城隍爷的名头,如今在台县确实是传开了,几乎家喻户晓。
四位“阳间行走”也渐渐有了些名声。
可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总行走”?听这名头,似乎比那四位行走还要……大?
“张韧?你是张家庄那个张韧?!”
突然,人群里一个黑瘦的汉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一拍大腿,失声叫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场中的年轻人。
旁边立刻有人问:“老三,你认识他?”
那叫蔡老三的汉子脸上露出又是兴奋又是敬畏的神色,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对着周围人说:
“我……我也是听我一个在张家庄的亲戚说的!
他们庄的张韧,那可是个真有本事的高人!专门给人看事儿,平事儿,听说还能抓鬼,看人阳寿!神得很!”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就前些日子,苗家庄有个老头,找他看寿数。
他说那老头最多只有两天寿命,很可能就在当天夜里。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老头,真就在那天晚上,无声无息地,没了!你们说,这神不神?!”
“嚯——!”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所有村民再次看向张韧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从最初的怀疑、看热闹,变成了惊骇、敬畏,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缩了。
张韧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到蔡老三那番添油加醋的宣扬,也没在意周围那些瞬间变得复杂的目光。
他的视线,越过挡在前面的蔡洪,平静地落在蔡小勇兄妹身上,又缓缓移开,重新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蔡洪。
“你说,你是为了蔡小勇兄妹好,只是替他们暂时保管他们爸爸留下的钱。”
张韧开口,声音依旧不高,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那么,你儿子蔡文斌,最近在阜城4S店看的那辆宝马三系,
定金都交了,车价二十八万九。这笔钱,你家,拿得出来吗?”
蔡洪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大半。
张韧不等他反应,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却字字清晰的语气问道:
“你儿子谈的那个对象,提出的条件:三十万彩礼,外加阜城市区一套不小于一百平的商品房首付,至少五十万。
这两项加起来,八十万。你家的积蓄,够吗?”
他微微偏了偏头,看着蔡洪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收缩的脸,
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意:
“你该不会想说,你‘暂时借用’侄子的钱,
是为了给你儿子买车、下聘、买房,这也是‘为了他们兄妹好’,是‘怕他们乱花钱’吧?”
这一连串的问话,如同剥皮拆骨,将蔡洪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连同他家的经济状况和近期的大额开销,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蔡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张韧,
脸涨成了猪肝色,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却因为极度的惊骇和心虚而显得色厉内荏。
“呸!”
旁边的魏丽也彻底炸了,她可没蔡洪那么多顾忌,冲着张韧就啐了一口,虽然没吐到,但表情狰狞,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从哪里钻出来的野种!跑到这里来管我们的家事!
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给老娘滚!滚远点!不然老娘撕了你的嘴!”
张韧的眼神,在魏丽破口大骂的瞬间,冷了下来。
无知泼妇,冥顽不灵。